第 16 章
“娘娘,娘娘?”
从梦中猛然惊醒,转头便看见利贞趴在床沿边看着她。
“怎么了?”
“老爷府上来人了。”
老爷?赵相许脑子转了良久才明白过来这个老爷指的是谁,她那八百辈子见不着一面的爹来了。
收拾好,让利贞将人领进会客厅里,才发现来的不止一个人,赵归荑规规矩矩站在一边,还给她行了礼。
径直从赵归荑身边走了过去,回身看着她爹:“阿爹可是想我了?”
然而赵老爷似乎没有半分和她说笑的意思,目光沉沉,开口便道:“阿许,咱们父女俩说点贴心话。”
空气默了默,赵相许挥手道:“利贞,你带二小姐去府上转转。”
利贞不赞许地站在原地,赵相许冷眼睨着她,她愣了愣,不情不愿地转身出去了。
“这样可能说了?”
然而赵老爷依旧不满意,他自顾坐着,赵相许低眉想了会儿,朝着空荡荡的大厅道:“梁上的也出去。”
不时,从房梁暗处传来几声轻微的声响。一黑衣人出现在大厅内,跪在赵相许脚下,恭敬道:“娘娘,属下是奉……”
还未说完,赵相许便挥手将人打断了。
“我知道我说的话没你家王爷来得有份量,但是日子久了,你总有一日要落在我手上不是,倒不如今日里卖我个人情,去院外守着,大家皆大欢喜好不好?”
青年人双肩僵持着,似乎是经过了良久的挣扎,最终妥协道:“还请娘娘不要耽搁太久。”话毕便隐身离去。
赵老爷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他冷冷把这个大女儿扔在一边很多年,没想到还是生成了这般厉害的性子。
“所以,赵老爷找我到底有什么好事呢?”
堂上的人旋身坐下,一双凤眼低下来斜睨着你,总觉得多少带了些轻视的意味。赵老爷皱了皱眉,想要开口说上两句却是在喉咙里咕噜转了转道:“阿许做了王妃这些日子愈发了不得了。”
“多少托老爷的福。”
她淡淡点头的模样落在赵老爷的眼里,赵老爷愣了愣,到底是母子,这般性子是像到骨子里去了。“你可是还记恨着爹?”他叹息一声。
然而这副样子在赵相许眼里多少装模作样,所以也没戳到心底,反而有几分犯恶心:“赵老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时间也不多了。”她指的是门外随时就要冲进来的尽职尽责的侍卫。
赵老爷脸上细微的颤了颤,可惜赵相许没看到,他苦笑一声,果然父女俩之间也就只剩这么点客里客气的温情。
“安琥的身上不对劲,也许你早就发现了吧?”
赵相许手猛然握成拳,没想到真的是他做的,先前发现安琥脖子后的乌青时她便日日不踏实,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一切却照常平静她便也放下心来。
“爹,都是一家人,您这是何必呢?”
好女子能屈能伸,赵相许不得不说是个极好的女子,虽然大多数人看不到。一杯茶嘴里喝过了,拿袖口擦了擦,给她爹端过去,动作到位,恭恭敬敬,这场面谁说父女俩的感情不好呢?
赵老爷接茶碗接的从善如流,闲下来的一只手还父慈女孝地在她脑袋上摸了两摸。
“阿许,为父怎么舍得为难你呢?”
“是是是。”
“为父要的只是你好而已。”
“是是是。”
“楼王爷非你良人。”
“是是是。”
“叛国者当大义灭亲之。”
赵相许抬头看了看房梁,缓缓道:“是。”
“南疆叛了。”赵父正了颜色,道:“朝内现今无将可抗,如果楼王爷这次可以接下大任,必是顺应天命之举。”
南疆在南,大片辽阔的区域界线并不明显,边界处众多百姓都与南疆通婚生活。而这一次出兵,不过是南疆送来的和亲公主反抗皇帝持刀自杀,皇帝震怒罢了。楼明阙这一去,赢不赢还是其次,要怎么博个好名声?
“他的事情我都不大清楚。”
“那只是因为你不想清楚。”
“男人岂是女人能左右得来的。”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的阿许不一样。”
赵相许觉得胸口有点犯恶心,这么些年来甚少和她爹说话,所以也不知道原来和她爹说话时一件如此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我如果办不到呢?”
赵老爷皱着眉,似乎是略微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道:“阿许,如果这一次楼王爷不去南疆,你爹我便要没命,我没命了,谁来给安琥看病呢?”
“爹说的是。”
“对了,还有一事。”眼看着赵老爷起身要走,却忽然回身。赵相许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你妹妹说是许久不见你,想念得慌,难得姐妹情深,便留她在府上多陪你几日吧!”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目光透过她爹落在门外的山茶树上,淡淡道:“好。”
一路将人送到府门外,回来路上遇见辞鸽丫头,人居然鲜见的朝她露了个笑脸。
“辞鸽给娘娘请安。”
赵相许摇头四顾,这是刮的哪门子邪风?
“娘娘怎么一个人,身边竟也每个丫头伺候着,真是好大的胆?”色厉内荏,赵相许有些无趣地瞥了她一眼。
“那就有劳辞鸽姑娘的伺候了。”淡淡说完,便擦着她的身子要走过去。狭窄的长廊里传来辞鸽有些尖细的嗓音:“娘娘怕是还不知道吧!”
没心思和她纠缠,赵相许赶着回去看看安琥。
“娘娘到底是做大事的人,主仆情分又算得了什么呢!”
步子顿住,她回转身,有些纳闷地看着一脸刻薄的辞鸽,道:“你若是真心喜欢王爷,我便求他许个愿,纳了你就是。”她说得诚恳,趁着人家还愣在那里,转身离去。
安琥住在别院,隔着她和楼明阙的主屋就能看到。刚走到院门外,便听见院里传来笑闹声。
心里想着不知道是和谁玩得这么高兴,便推门进去了。
“安琥?”
两个人都站在院里,手里各自一把竹剑比划着,安琥对面的另一个孩子有些眼熟,但她一时没能想起来。
“姐姐!”安琥见了她很是高兴,立马迎了上来,对着跟在身后的孩子介绍道:“姐姐,这是十一。”
十一?
赵相许问他:“本名叫什么?”
孩子似乎有些怯生,低着头,声音也小:“洪十一就是洪十一。”
洪十一,赵相许终于找到那熟悉感的来源了,伸手托住孩子的下巴抬起脸来,细细看了看,还真是有些像的,笑着问:“你是洪娘的弟弟?”
“是。”
“姐姐回去还好吗?她也不来看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谈到洪娘的时候,手下孩子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就连瞳孔也微不可查地缩了缩。
赵相许有些疑惑,辞鸽的话忽然间翻浮在耳边,孩子眼里的隐忍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目光一利,手上的力气猛然加重了,孩子的下巴被捏得生红,安琥在一旁有些无措。
“十一,姐姐还好吗?”
她看错了,手底下的孩子一点也不怯弱,逼问之下,洪十一神色不变,语气平静:“谢娘娘关心,姐姐很好。”一抔黄土,城外孤坟,姐姐再好不过了。
孩子眼底的费力隐藏的凌厉到底没能逃过赵相许一双眼睛,颤抖着松了手,来不及多问安琥两句,便转身匆匆离去。
“姐姐!”安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追了两步,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十一?”
论年纪十一比他要小两个月,可现在面对着那双冰冷的眸子,安琥忽然有种胆怯的错觉。
“十一?”
十一默不作声,只是手上的力气分毫不减。
“你们呆在院里,哪里也不要去!”
身后忽然出现人声,安琥惊诧回头,却只看见一个高大的离去的背影。
庄十是楼明阙手下养的暗卫,跟在楼明阙身边的时间不会比赵相许认识他的时间短多少。这辈子发誓要对那个男人尽职尽忠,但是洪娘的死,他无法释怀。行走间,手碰触到腰间的绣花鞋,他闭了闭眼,将满目的杀意尽数隐藏到深处。
从安琥院里出来,赵相许直奔宋明月而去,然而半路上利贞现身拦住了她。
“娘娘?”
丫头的声音里带着祈求。
这也让赵相许更加肯定了心头的猜测。
“楼明阙呢?”
“王爷有公事外出了。”
楼明阙最近外出十分频繁,许是九皇子已经按捺不住有所动作了,就连她爹都找上门来,想必局势已然很紧张。
“利贞,我只问你一次。”
利贞错开赵相许凌厉的目光,低下头去:“娘娘请说。”
“洪娘葬在哪里?”
……
沉默中赵相许紧紧逼视着眼前的姑娘,良久后,方听见利贞带着痛意的声音:“城外燕子崖。”
没亲耳听到答案,便总心怀一丝侥幸,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是她害的吗?十一那孩子眼底掩藏着的对自己的怨愤浮现在脑海里,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是夫人?”
赵相许的逼问让利贞很是为难,原本洪娘的事情就是该瞒着她的。犹豫间,却听赵相许继续道:“是辞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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