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我也曾经历过漂泊的时光。
——你想家么。
事实上，关于所谓的欢迎晚宴，其实没有一个人参加。包括回归的，大家像是一瞬间达成了某些共识，甚至没有人提起这件事，Cilnt在下午的时候回到大厦，会客室和客厅空无一人，Jarvis除了提供一些必要的情报之外，就像是静音一样了无踪迹。
一切就像原来的样子，但是一切又都不同了。
Carrie坐在床边，Tony侧着身子蜷缩在床边，屋子里只在靠近落地窗的墙面上亮着一盏淡蓝色的夜灯，能让Carrie在黑暗中看清Tony的脸。
墙面上的电视机上闪烁着待机的品牌is也暂时单方面静了音，Tony睡得很熟，Carrie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垂着眼睛看他，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漂亮却毫无生气的雕塑。
Tony恍惚间好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街道上重新开业的商店橱窗里挂着圣诞节的挂饰，玻璃墙面上也贴上了人工制造的泡沫雪花，圣诞老人的大头贴被贴在商店的玻璃门上，冲着陌生人露出温柔无害的微笑。
床头柜上的旋转八音盒正滴答滴答的流淌出清脆的乐曲，年轻的男孩子在松软的大床上滚来滚去，从脚底下抽出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几乎要把自己裹成一只茧。窗帘被挽起来，露出擦拭干净的玻璃，窗外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了小雪，男孩子把自己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光着脚踩着床扑倒了窗户边的书桌上。
年迈的老管家站在门口看着他，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书桌上精致的小烛台上换上了一块新的香蜡，这时候正跳动着烛火，男孩子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冲着火苗吹着气，弱小的烛火随着气流来回抖动着，却始终没有熄灭。
“咔——”
卧室的门开着，从客厅玄关传来一声细小的金属剐蹭声，锁芯转动着卡进凹槽，沉重的大门拉开，随着推开的动作卡进了墙壁的落地扣里。
“Tony，你已经回来了么？”
Tony从床上跳下来，踩着床边的拖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走出卧室，眼皮耷拉着，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我想有人告诉我，在周一之前家里都归我说了算，然而今天才刚刚周六。”
“你的聚会可能要取消了，亲爱的，我对此感到抱歉。”漂亮的中年妇人走上来拥抱他，然后吻了吻他的脸颊：“为了表示歉意，你的父亲答应帮你布置一下节日彩灯……当然，高处的还是要你自己来。”
Howard的黑色西装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进门之后被升高的温度融化，布料颜色变得有些深浅不一，他随手把行李箱立在门边，脱下西装挂在衣帽钩上，随手解开了自己的袖扣。
“只限圣诞色，Tony.”Howard说着，这位老人说完又顿了顿，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冷硬，他低下头将袖口挽了两个折，才又抬起头：“或许我忘了说，圣诞快乐，Tony.”
客厅的立式钢琴上还搁着一盏烛灯，灯火摇动闪烁着，温暖又明亮。
睡梦中的Tony松开了Carrie的手，他歪着头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Carrie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谢谢您，Ms.Kim.”
卧室的门在身后合上，Carrie握着拳，手心里沾满了黏腻湿滑的汗水，她捏了捏脖子，转过身冲着走廊尽头的电梯走过去：“别谢我，Jarvis，事实上，我做的远远不够。”
纽约的夜景很漂亮，非常漂亮，那些流动的灯火和车辆，不管看上多少遍，对于Carrie来说，都是个静心的好办法。
长夜漫漫，不过Carrie发现，睡不着的好像不止她一个。
“这么晚还不睡？”Cynthia靠着栏杆，侧着脸冲她晃晃手里的酒瓶：“今天闹了这么大一出，我以为你会在Stark旁边守着他。”
“不喝了，我的酒量我清楚，我可不想醉酒杀人。”Carrie走上来，按着Cynthia的手腕往下压了压，她站在Cynthia旁边，也弯腰伏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被霓虹灯照亮的海面：“Tony今晚会做个好梦。”
Cynthia侧过头：“嗯？”
Carrie没说话，右手手腕一翻，手心里一朵指甲大小的粉色莲花正好没进了她的掌心里。
Cynthia了然，她啧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外面的景色：“Stark聪明的很。”
“所以等他明天醒来的时候，他只会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Carrie不甚在意的歪歪头。
“但是那些感觉会留在他的潜意识里。”Cynthia笑了笑：“温柔的东方姑娘。”
“也不是对谁都温柔的。”Carrie也没否认，干脆的应下了：“总不能让他每次想起Howard，脑子里都是悲伤和遗憾。”
“Mr.Rogers发来了会面申请，Ms.Kim，需要回复么？”
“就现在吧，Jarvis.”
“我可不想见他。”Cynthia皱了皱鼻子，这位小公主明显还对Steve口中的通缉犯一事耿耿于怀，她把酒瓶往茶几上一放：“Carrie，你不想见也可以不见。”
“复仇者联盟不会解散。”Carrie慢悠悠的回过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不会让Tony为难，当然就不可能跟Rogers一直剑拔弩张下去。”
“真是善解人意。”Cynthia耸了耸肩：“还好我没有这种烦恼。”
Steve对于守时这件事的态度称得上严谨，Carrie在五分钟之后在露天阳台上见到了这位美国队长，热水壶在旁边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Carrie按下电源键，从茶盒里拣出一袋茶包。
“为什么来见我，ie把壶里的牛奶倒在加了茶包的马克杯里，捧着杯子转过头，冲着Steve挑了挑眉：“毕竟我毫无同情心又没有底线，Tony现在不在场，你不怕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么。”
“抱歉，e说：“我为我上午冲动的行为向您致歉，您没想伤害我的生命，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Carrie用搅拌棒搅了搅杯子里的牛奶，又把茶包捞出来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我看过您的战斗录像。”事实证明，冷静下来的Steve还依然是那个头脑清晰，条理分明的复仇者领导：“按照您的实力，我想并不单单只会使屋内的温度上升。您在生气，但是您控制的很好，没有真正伤害我们的意愿。”
“真聪明，ie意有所指的上下扫视了他一圈：“如果您一直这么聪明就好了。”
“我明白您想说什么。”Steve低声说：“我当时确实以为Tony会杀死Bukey，但是其实事后想想，Tony的火力不可能只能打掉Bukey的金属臂。”
“还不算病入膏肓。”Carrie吹了吹奶茶，小口抿了一口：“所以你找我做什么呢。”
“Ms.Kim，我希望能对Tony有一个面对面的道歉。”Steve似乎是感觉到了Carrie没有白天那么有攻击性，他的手握上拳，然后又松开：“起码是单纯代表我自己。”
“这件事你应该等他醒了亲口询问他。”Carrie端着杯子走到阳台边缘：“我不会替他做任何决定，Rogers，就像我说的，我跟你只不过是私仇而已。”
“感谢您的大度。”
“我一点都不大度。”Carrie放下手，马克杯跟金属栏杆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我在西伯利亚的那天晚上，是真的想杀人的。”她说着把杯子放在栏杆下的平台：“你不知道，当我把他破碎的反应堆从雪里挖出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们这群人……但是我不能。”
“……”Steve沉默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Carrie的聊天丝毫不按套路出牌，也不肯顺着台阶下，不肯双方各退一步，维持一个平衡。
“Jarvis告诉过你我是谁，ie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的书柜上，从最上层的隔断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头盒子，她拉开抽板，从里面捞出了一只破碎的反应堆：“我肆意妄为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缩手缩脚的感觉……所以感谢Tony吧，大兵，我愿意忍受这一切并非我的大度。美国队长能把盾牌□□钢铁侠的反应堆里，但是并不代表钢铁侠愿意对美国队长赶尽杀绝……所以说，你最好感谢Tony的大度，而并非我的。”
“您还真是……坦诚。”
“谢谢夸奖。”Carrie又把木盒子放回书柜上：“我对你的印象不会改变，今后恐怕也不会增加什么好感。但是Tony想要一个完整的复仇者联盟，所以Rogers，我不会对他做出任何干涉，但是必要时候，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他……恕我直言，Rogers，我看过你的资料，我并不觉得你内心将Tony归于朋友一栏。”
“Tony也是我的朋友。”Steve说：“这是不可否认的。”
“你的朋友在七十年前，大兵。”Carrie淡淡的说：“你从来没有放下过，那些错过的时间，包括现在的世界，对你来说，都留不下什么痕迹。七十年前的那些日子才是你的归宿，你直到现在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冬兵才会那么容易牵动你的情绪……那是你存在的意义，Rogers，其实我明白。时间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有些事我会理解，但是不代表我会原谅。并且其实七十年的光阴，什么都算不上。”
“我活的很久，见过无数的战争，狼藉的大地，苦难的人民，然而这些并不是你们所谓高人一等的阅历和经验。世界太大了，你所见的不过冰山一角。”Carrie轻声说：“……七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我也亲眼见过，比起现在的美国队长来说，我倒更敬佩那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起码他真的有勇气。”
“我不知道应该是该感谢您的称赞，还是应该为您的讽刺感到羞愧。”Steve说。
“这是称赞，也是讽刺。”Carrie无意识的敲了敲栏杆：“Rogers，美国队长的称号你背负的太久了，你还记得自己的姓名么。”
——不管明天发生了什么，答应我一件事，别忘了你是谁。
Steve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老旧的休息室，他低着头，看着惨白的床单，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勇敢的瘦小青年。
“美国队长的精神从不存在于单纯的一个人，没有人能成为一个定性的标准。我对rs抱有高度的敬佩，但是这种敬佩并不存在于美国队长。”Carrie说：“有些东西绊住了你的脚步，事实上，rs的意义要远高于美国队长，但是很遗憾，我看见的那些闪亮的光点，随着一些东西已经不见了。”
——不要做一个好兵，记得做一个好人。
其实我还记着呢。Steve想。
Carrie看了看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叹了口气：“Jarvis，把修改后的法案送去队长的卧室。”
“Ms.Kim……”
“照做，ie迎上Steve的目光：“有些事情，Tony想自己扛下来，他劳心劳力的做了，现在没有不让当事人知道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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