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入狱
萧珏很快带回了慕家的供词,还有慕家“送家主回红枫山庄操办后事”的请求。萧隋还没从军师阵亡的噩耗中醒来,随便听听,就应了。
如此一来,得太子和楚王确认,慕家顺利被摘清,裴怜的罪名确认,当天就被抓走了。同时,大理寺责山南道总督捉拿玉门长老单妙语,才花了一天时间,案子就结得差不多了。唯一要确认的是裴怜和萧瑞的恩怨,这事还得等萧瑞醒来。太子和二王商定,就回长安禀了圣人,再判罪。
萧安坐在萧瑞的塌前,用脚踢了踢,怨道,“喂,还不醒?”
太医跪坐在一旁把脉,勉为其难地笑着说,“殿下不要心急,齐王殿下这次受伤损耗太大,多休息一阵子也是有益的。”
萧安听这话有些耳熟,提溜了眼珠子,从案几上拿起药方递给太医,“你瞧这方子如何?”
太医接过,研究片刻,摸着胡子说道,“殿下这方子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齐王殿下重伤在身,应以疗伤为主;这方子以补身为主,微臣建议还是不用为好。”
萧安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如果用了会怎样?”
“按理来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康复得较慢。”
“那……那会不会醒的比较慢。”
“不排除这种可能。”
萧安恍然大悟,不由得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殿下哪里来的方子?”太医问道。
萧安抽回药方,挥挥手,“自己写着玩的,走啦!”
回到屋里,发现萧珏在内等候,他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笑嘻嘻地问道,“三弟想我了?”
“少恶心。”萧珏嫌弃地避开他,“早晨的时候还一脸正气的,现在发什么疯。我问你,你就打算这么放过慕家了?这次可是绝好的机会。折子我明天才递,你给我想想清楚。”
“三弟这话说的好奇怪,慕家跟我无冤无仇,我干嘛揪着人家不放,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你别跟我装蒜。”萧珏翻了个白眼,跟他这位兄长说话,着实心累的很,他低声说,“慕家可是那位的后盾,又献计又献财,即便慕浔现在死了,慕家不还有个金库吗?就这点,够那位挥霍的了。”
“哎哟喂……”萧安一下站的远远的,“三弟好势力,全身铜臭味儿,臭死我了,不跟你好了。”
萧珏不做声,冷冷地看着他,萧安欢快地把脸贴过去,笑道,“别生气,好久没见了,见到你就兴奋。瞧着小脸,还跟小时候一样严肃。”
“我真是操个什么也比操心好。”萧珏怒道。
萧安轻轻拍他的肩膀,“你的学问都二哥教的,别这么粗俗,说出去丢我的脸。好啦不逗你了,我就是好奇,看看那位慕夫人要干嘛。”
萧安终于恢复正常,可萧珏的怒气还没消。萧安继续说,“你我都知道慕夫人的供词都是胡编乱造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拖延时间。”
“拖延什么时间?”萧珏没好气地问。
“不是还得等九弟醒来对供词吗?我问了太医,九弟醒来还早着呢。她是个大夫,她知道。我们不知道,才中了她的计。”
萧珏蹙眉,“竟还有这等事。她这么拖着为了什么?即便萧瑞醒来否认她的供词,她也在劫难逃。指不定状子呈到父皇那儿,用不了等萧瑞醒来,就把她给办了。”
“你看,是吧?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难道你不好奇吗?我就想看看她等!什!么!”
萧珏想了想,转而又说,“不是,看这个结果不过满足你的好奇心,我说的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治一治慕家。”
“急什么?”萧安敲了敲他的脑袋,“看看慕家的后手是什么,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年轻人给我沉住气。”
萧珏摸摸头,嘟囔道,“神气什么,你不就比我虚长两岁。”
萧安露出兄长慈祥的笑容,把萧珏惊起了一身寒毛。“这事情疑点太多。其一,我俩和太子约在富贵楼见,也是当天才知道的,谁这么快走漏了消息?其二,你不觉得奇怪吗?慕浔的得力助手,好像叫慕枫的人哪里去了?自始至终没看见他的身影。根据府衙的消息,这个人这几天都在富贵楼,现在突然不见了,你觉得呢?”
萧珏突然醒悟,“那我赶紧派人去找他。”
萧安摆摆手,“不用急。慕夫人在我们手里,他出现还不是迟早的事,等着看好戏吧!”
裴怜被押回大理寺。蹲在大牢里,不见天日,本以为要两眼一抹黑地过日子,事实上却没得消停。一早到晚,探望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还不得不见。
六儿是第一个来的,扯了条帕子差点哭晕在裴怜面前。他一边心疼萧瑞、一边心疼裴怜,想了想又忍不住埋怨裴怜下手重,可谓百感交集。裴怜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心知六儿为人重情,这局面着实让他为难了,只得默默地听他发泄。临走了,裴怜叮嘱他按照方子给萧瑞喂药。六儿没什么好怀疑的,一口应了。
后面纷纷来了些官员,旁敲侧击地想问出点新东西,裴怜恹恹地,没太搭理他们。
情绪最激动的当属宣宜郡主。指着裴怜骂像个泼妇,抽起护卫的刀就向裴怜扔,可惜手劲不大,刀轻飘飘地落在裴怜跟前。裴怜拾起刀,随意地架在脖子上,护卫顿时警铃大作,冲进牢里把刀给夺了。裴怜哀叹道,“民妇自知罪孽深重,如能随亡夫而去,也算是老天开恩了。若郡主成全,来生必不忘报您大恩。”
乔薇哭的稀里哗啦的,“谁要你报恩,你把浔哥哥还给我!还给我!”
裴怜低头,假意擦拭眼角,听乔薇大吵大闹,心里不禁感慨,乔薇其实……是个好女孩儿,对爱一片赤诚,付出了那么多的热情和青春,这一点是她远不如的。
乔薇发誓要她饱受折磨、付出代价,裴怜除了沉默,无以回应。
后来迎来了慕鱼和二晖,却没看见慕家的其他人。慕鱼有些为难地说,“府上的人都到红枫山庄去了……我和二晖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后来托六儿总管找了楚王殿下,才进来的……”
裴怜没说什么。她岂会不知。凭着陈回在京城里的人脉,要来看她早就来了,哪里要等到现在。她微微苦笑,这是能够理解的不是吗?慕浔一旦不在了,慕家在长安的势力就瓦解了。此地不再安全。借着后事的理由遁走红枫山庄,一方面能尽忠,另一方面能自保,两全其美,谁还会费心思搭理她这位不重要的夫人。
慕鱼瞧着她的表情,潸然泪下,“夫人您别伤心,您永远是我们的夫人。即便家主……等明日,我再去求楚王殿下,请他……”
“慕鱼。”裴怜打断道,“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吗?”
“……我没有忘。夫人要我不要帮忙、不要管,夫人说没事的……可是,怎么会没事呢?”慕鱼泪眼朦胧地打量四周,“这里的条件那么差,夫人的身子……”
“够了。”裴怜瞥了一眼二晖,他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跪坐在一旁。
裴怜叹了一口气,“这只是暂时的,我没那么容易死。你记住我的话,不要给我添乱,知道了吗?”
慕鱼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这是你要我准备的东西。”
裴怜快速地接过,藏在衣袖里。二晖突然抬头,道,“有药味。”
裴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别被人听到了。我没病,有备无患。”
二晖不疑有他,继续闷闷不乐地低着头。裴怜当然知道他想着什么,拉过他的手,拍了拍,“金小元还好吗?”
二晖点点头。
“钱老二还有石家兄妹呢?”
二晖又点点头。
裴怜笑道,“既然大家都好,我也还好好的,你怎的不高兴?”
二晖咬着嘴唇,一个大块头,身子杵着比裴怜还低。他闷闷地说,“当初应该把你带的远远的,让他们谁也找不到。我就知道,你一遇上他们就没有好事。”
“他们”是谁,裴怜当然知道。二晖心思简单,爱憎分明,裴怜没办法跟他解释更多,于是说道,“对啊,可相比起来,他们更惨,不是吗?”
二晖似乎被说服了,裴怜拍拍他的肩膀,“好啦,振作一点,我有事要你们两办。”
于此同时,长安城的某个角落。
蓉儿企图看清珠帘后的面容。多次见面,这位金主始终未现出真容。他的声音悦耳动听,说话不啰嗦、不造作,言语间虽有些轻浮,分寸却拿捏的刚好。听了不反感,时间长了,反而有些期待。可是,他今天显然不太高兴。金主原来要杀的是二殿下,她师父单妙语不但没办到,还弄倒了九殿下。他冷冷地说,“你们玉门就是这么做事的?”
玉门在江湖上是极讲信用的,然而她师父单妙语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压根儿忘了二殿下的事。蓉儿早知道这事糊弄不过这位金主,也早早想好了说辞,她尽量冷静地说,“贵人息怒。此番失利,是我们的不是,佣金全部退回。为表歉意,这里有一瓶上好的续命丹,请笑纳。”
金主沉默了一阵,冷哼一声,“省省吧,这里是长安,你们的江湖规矩行不通。”
“不知言下之意……”
“你们已然错失了最好的时机,再贸然出手反而遭疑。我要你们替我办另一件事。”
“贵人请吩咐。”
是夜,齐王府察奸人下毒,群起捉拿,一路追随至宫闱。圣人闻之,大怒,着禁卫统领钟尧搜查,后于东宫发现夜行衣,矛头直指太子萧隋。太子听闻前因后果,扑倒于圣人脚下频频喊冤。圣人斥其”孽子“,禁足,着三子、五子查清始末,限期两日。
萧珏连夜造访楚王府。彼时,萧安身着青衣,正对月独酌。
萧珏顿住了脚步。他这位二哥,原本是谪仙般的人物,九年前的刘远之一案,让其性情大变。当年萧安掌工部,爱上了刘远之之女刘湘君,做了个顺水人情将皇城北苑的营造工程交给了刘远之。谁知刘远之是个重利小人,工程中偷工减料。后来东窗事发,北苑一夜尽毁,刘家全家活罪,刘远之却携巨款遁逃,至今下落不明,成为了悬案。刘湘君成了他爹的替死鬼,问斩于菜市。在狱中,刘湘君向萧安亲口承认,是她爹拍她来勾引他的,不曾爱过他。那之后,萧安日日醉在宅中,不问世事,连圣人亲临也没打醒他。一个月之后,他从罪中醒来,亲向圣人请罪,自夺封号,降为庶人。圣人心痛至极,但终须给朝中一个交代,下令驱逐楚王,无诏不得返京。
自那时起,萧安就变了,表面神经兮兮的,其实心思深的,谁也看不清。
“唷,小珏来啦!”萧安正笑嘻嘻地向他招手。萧珏笑了笑,边踱步边说,“二哥一个人喝酒有意思吗?怎的不叫上小弟。”
“怎的没意思?”萧安请他坐下,“刚去九弟那儿看看他,顺手挖了瓶玉壶春,真真的好酒,不过就那么一点儿,我才舍不得给别人喝,你也一样。”
萧珏看他抠门的样子,顿觉好笑,“这么说来,老九府上遭贼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差不多,东宫恨不得跟全长安城喊冤,不知道也难。”
萧珏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你怎么看?”
(https://www.tyvvxw.cc/ty147491/2890707.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