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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探监


  

  萧安笑了笑,“这还能怎么看。之前不就说过了?都是自己人做的手脚,弄死一个是一个。”

  “你觉得是谁?真是太子?”

  “太子嘛……有这个动机。只是凭我对太子的了解,此人胆小怕事,刚失了慕家的支持,背后都是一群没用的门客,此时不会轻举妄动。老五有勇无谋,又是太子的铁杆子,不可能。倒是你……”萧安摸摸下巴,玩味地看着萧珏。

  “去去去!”萧珏挥挥手,“别给我来这套,不是我。”

  “可是……如果九弟死了,九弟妹就成了寡妇,你再求娶,岂不名正言顺?”萧安不怀好意地看着萧珏。

  萧珏瞪了他一眼,“大事面前,我知道轻重缓急,你用不着试探我。”

  萧安最喜欢逗他这三弟。特别经不起逗,一逗就认真,一逗就着急。他趴在石桌上哈哈大笑,忍不住捏了捏萧珏的脸,“三弟真可爱。”

  萧珏心烦意乱地挥开他的手,“你别闹!父皇把这事交给我和老五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喂,跟你说话呢!”

  萧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许久才缓过气了。他笑道,“萧珏还跟以前一样可爱,真好。”

  萧珏白了他一样,自斟自饮。

  “事情再明朗不过了,我都给你分析了一遍,你觉得还是谁?”

  萧珏想了想,蹙眉道,“是他?可是他……一点也不像啊。”

  萧安晃了晃杯中酒,“你把洛阳一案联想一遍就明白了。谁能第一个知道太子的行踪,提前布好了这么大的局,谁有能力布局?谁把自己摘得最干净?这还不清楚吗?”

  “可他是太子一党的呀!”

  萧安哼笑一声,“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地打太子的算盘。况且,我们将他看成太子一党,只是因为他的出身,人家可没光明正大地承认。”

  萧珏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二哥,你可真敢想啊。”

  “我敢想没用,你们也动不了他。”

  萧珏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我们手上没有证据。况且,洛阳的案子也被定性成门派械斗,再推翻重来,恐怕父皇要给脸色了。那依你之意,此事该如何处理?”

  萧安闲闲地靠在石桌上,“将计就计呗,他一定给你藏了别的线索,你若逆其道而行之,迟早落得一个渎职之罪。他的目标不在你我,别去瞎操心。”

  “这小子……没想到也是一副狼子野心。”萧珏啐道。

  “天家的子嗣,有哪个是清心寡欲的?你少给我假清高。”

  “至少我没残害过手足。”

  萧安突然凑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为了亦淼妹妹,你会不会杀了老九?”

  “滚—开—”

  萧珏和萧律奉命调查齐王府遭毒一案。从齐王府一路查到了东宫。太子拉着二王喊冤。萧珏随意地应了,萧律相当地同仇敌忾。萧珏暗笑他莽夫,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懂避嫌。太子凄凄切切地说着昨晚的经过,“彼时,本宫正在张良娣的房中歇息,忽听见东宫外喧嚣不堪,披了衣裳出门,就看见钟统领领着人闯了进来,凶神恶煞的,哪里还把这里当成东宫!本宫还没了解事情始末,赃物就被搜出来了。你们瞧瞧,这显然是栽赃陷害,我能说什么?”

  “太子哥哥放心。”萧律拱手道,“小弟自当尽力,还太子哥哥一个清白。”

  萧隋赞了一声好兄弟,又看向萧珏。小眼睛里闪烁着“该到你表忠心”的光芒。萧珏干笑一声,禀道,“小弟当然相信太子为人。但我们当差办事,该做的还得做。按照规程,还得把东宫搜上一搜,人都盘问一遍,还请太子行个方便。”

  “迂腐!”太子还未开口,萧律先一步斥道,“你这人恁的迂腐!你我皆知太子是清白的,何须再搜!”

  “既是清白,为何不能搜?”

  “你这人!”萧律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反正不能搜。”

  萧珏看出来了,萧律这是害怕又搜出些证物,到时太子要再否认就难了。萧珏不疾不徐地问,“那你说怎么跟父皇交代?”

  “就说都搜过了,什么也没扎找着。”两人正拉锯,殿后传来拉锯。有宫人来禀,神色慌张,“启禀殿下,张良娣……她,她死了!”

  “什么!”

  这下好了,唯一能给萧隋作证的证人也没了。萧隋跌坐在原地,萧珏已经先行一步,朝后院走去。

  后院乱成一团,下人们哭天喊地的,萧珏嫌弃地看着他们,暗忖着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屋子里的张良娣死的很平静,死前没做过挣扎。手腕上深深的刀印,割腕而死。这种情况,要么是自杀,要么是被人迷晕了再放血而死,交给仵作一验便知。

  手边上留着一封手书,如果萧珏没猜错,这封信是关键的证物。正要拆开,信却被人先一步拿了。萧珏抬头,看见萧律正气定神闲地将信塞到袖子里,“这件事交由我处理,三哥要是没事可以到别处看看。”

  萧珏简直被他的愚蠢惊吓到了。光天化日地,这么多双眼盯着,就这么徇私。他突然觉得萧律有些可怜,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律环视一周,呵斥道,“如今你们主子落难,口风都紧着点。谁要说了出去,我第一个饶不了他!都听明白了?”

  一干人唯唯诺诺地应“是”,萧珏捏了捏额头,问道,“如果父皇问起来,你待如何回答?”

  “父皇不会问起来,因为没人告诉他。”

  萧珏再一次被惊住了。好家伙,居然打算瞒着不报!背后的事主可是他们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兄弟。他确信,他们父皇很快就会知道,要是打不出个所以然来,随时被下个欺君之罪。他要是听了萧律的,就是傻蛋一枚。

  萧珏朝外面招招手,支了人把尸首送到大理寺。萧律上前一步拦道,“三哥这是做什么?难道小弟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嗯。”萧珏点点头,“够明白了,可是我不同意。尸首和你手中的信是还太子清白的关键。你这么藏着掖着,是信不过太子还是信不过父皇?”

  萧律怒气冲冲地说,“敌人在暗我在明,根本防不胜防。谁都知道这是陷阱,三哥还巴巴地往里跳,要太子哥哥给你当垫背吗?”

  萧珏不屑跟他争辩,带着人往外走,却被萧律的人挡住了。萧珏环视周围,眯了眯眼,“你们可想好了,阻碍钦差办事得多大的罪过!就算吴王殿下也保不了你们!”

  “三哥别吓唬人,你是钦差,我也是,他们听谁的都没错。乖乖地把尸首放下,别在这耗时间。提醒你一句,这里可是东宫,不是你成王府,更不是……楚王府。”

  萧律一句话道出了内心的怀疑。他担心萧珏偏心,帮着凶手陷害太子。他笑了笑,说,“五弟啊五弟,今天的事无论如何纸包不住火,除非你灭我的口,否则我可不愿担这欺君之名。”

  萧律哼笑一声,“三哥总算放下冠冕堂皇的说辞了。事说开了就好办了。如此,劳烦三哥在东宫住上几日,等我把案子破了,再来放三哥出宫。”

  “你敢软禁我!”

  “再说一次,三哥,这里可是东宫。来人,带成王殿下到西厢休息,好生伺候着。”

  萧珏嗤笑一声。这样也好,不需要跟着傻蛋共事了,他冷声道,“如他日父皇问起,你最好记住你今日所作所为。”

  萧律做了个手势,“三哥请。”

  楚王府迎来了意外之客。萧安打着扇子问,“什么风把十二弟吹来了。”

  萧峥笑道,“没什么事,就来二哥这儿瞧瞧,三哥在不在,几天没见着他了,也不在他府上,莫不是躲在二哥这儿了?”

  “哦?我也几天没见着他了。这几日父皇不是让他办你九哥府上的案子吗?想来忙着吧。”

  “犯得着这样吗?我看五哥可清闲了。我问了一圈,听说最后见他在东宫。我倒是去太子哥哥那儿问了,也没见着。二哥你说不会出事了吧?”

  萧安不经意地打量着萧峥,笑道,“他能出什么事,指不定看上哪家姑娘,风流快活去了。倒是十二弟,二哥离京这几年,也跟三弟亲近起来了。我记得你们小时候还打过架呢。”

  “哈哈,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二哥还记得呢!如果三哥不在您这儿,我到别处找去,看来还是找太子哥哥再问问清楚。三哥再见!”

  萧安招招手,敛了笑,自言自语,“不遗余力地暗示我,不就是要我跑一趟吗?这去呢还是不去呢?”他突然紧了紧衣襟,“好冷,还是不去了。”最后转了圈,还是上了马车,小厮奇道,“殿下不是埋怨好冷吗?”

  但马车没去东宫,去了大理寺。萧安走进幽深的牢房,里面传来一阵阵恶臭,他捂了捂鼻子,对一旁的护卫说,“你们也不打扫打扫屋子。这还是朝廷的监狱,搞得跟穷乡僻壤的似的。”护卫在一旁赔笑,显然没太听懂这位王爷埋怨个啥。

  牢房尽头,白衣女子气定神闲地打坐,正是裴怜。萧安饶有兴致地在一旁看着她,说道,“刚死丈夫,青梅竹马昏迷不醒,慕夫人真是好心态啊。”

  裴怜方才服了安胎药,正运气化药,着实没听见有人进来。她睁开眼,看见萧安蹲在一旁打量她,跟看笼子里的斗鸡似的。她吐出一道绵长的气息,面向萧安轻轻一拜,“见过王爷。”

  萧安挥挥扇子,“得了。我来啊,告诉你个事情,你师兄被人药里下毒,差点死了。”

  这事裴怜听六儿说了,并未表现出惊讶。萧安也明白个大概,“得了,你在这坐牢呢,还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我待你够好吧?”

  裴怜回道,“谢王爷照拂。”

  萧安凑过脑袋,轻声说,“我这么照顾你,你也不告诉我留了什么后手?我好奇得都快疯了。”

  裴怜微微讶异,她没想到萧安猜到了她还留着后手。但屋里昏暗,她的讶异一闪而过,未留下任何痕迹,她低声说,“裴怜只是一介妇道人家,哪里懂得什么后手……”

  “别装了。”萧安不耐烦地打断,“你让我九弟喝那张加料的药方子不让他醒来,他要知道了得多伤心?我跟你做个交易,你告诉我,我不告诉任何人,药方子的事也不告诉九弟,如何?”

  裴怜苦笑,“既然殿下知道了药方子的事情,请务必告诉齐王殿下,让他明白前因后果。”

  “唷。”萧安笑道,“干嘛这样?六亲不认啦?想跟我九弟划清界限啦?为什么?你想明白啦?不喜欢他啦?”

  “殿下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裴怜该回答哪一个?”

  “哈哈。你这人着实有趣。那你说你的后手是什么?”

  “裴怜还是那句话,不存在什么后手。”

  “那你说你是不是放弃我九弟了?”

  “齐王殿下与裴怜乃兄妹情谊,不是殿下暗指的关系,请殿下明鉴。”

  萧安一脸闷闷的,显然吃瘪,刚才的兴致全都被裴怜不咸不淡的态度给搅了,他突然狠了心说,“你知不知道每天都有人想抽你,都被我挡了?你再不说,我就不挡了。”

  裴怜淡淡地笑了,这位楚王殿下虽然难以捉摸,但孩子气起来却很可爱。她轻轻拜道,“再谢殿下照拂。裴怜已为刀俎之肉,心意无以表,待阿兄醒来,定会替裴怜谢过。”

  “你既要抛弃九弟,又要他替你还人情,你这是恃宠而骄,惹人厌知道吗?”

  萧安言语中带着轻视,裴怜自嘲,“人无完人,况且裴怜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被人讨厌是难免的。若是阿兄因此厌弃裴怜,裴怜无怨。”

  “你知道他不会。你想挑战他的底线?”

  裴怜苦笑,“殿下,裴怜你比想象中更了解这位兄长。我不会试探他,那样对他不尊重。我今后会走自己的路,无论他理解与否。”

  萧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继续说道,“方才这番话,算是回报殿下的照拂说出的真心话。如果可以,请殿下把它收在心里,自己知道就好。”

  “明白了,你真的要离开他了,对吗?”

  裴怜再一次对他深深拜下,“裴怜看得出,殿下是唯一一位对阿兄以诚相待的兄弟。以后,阿兄就有劳殿下了。”

  萧安叹了一口气,“虽然想知道为什么,但你必定不会告诉我。你不要太相信我,我也有野心,也有无情的时候。你要是真对他放心不下,不要托付我,常回来看看他吧。”

  萧安的话在裴怜耳边轻轻萦绕,再抬头时,他已经走了,裴怜看着冰冷铁窗,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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