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不赶KPI的日子
时棠那首新曲子断断续续弹了一下午，到傍晚才肯从阁楼下来。
许南嘉没有催她。
换作半年前，她大概会在心里盘算时棠的练琴时长够不够，天赋进度有没有往上走。现在不用了。面板上没有倒计时，也没有红色考核提醒，五张卡片安静地挂在那里，只告诉她孩子状态正常。
够了。
第二天早上，许南嘉被时安的哭声吵醒。
不是什么大事。小家伙翻身翻到了婴儿床栏杆边，胳膊卡在栅栏缝里，急得哇哇叫。
育婴师小周比她先到一步，轻手轻脚地把时安的胳膊抽出来，又拿温毛巾擦了擦他脸上的泪。
许南嘉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确认孩子没事，转身去洗漱。
搁在以前，她多半会冲过去自己处理。不是不信任小周，而是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系统存在的那两年多，每件事都有期限，每个任务都有评分标准。她不敢松手，也不敢让别人替她做决定。
现在不一样了。
小周是三个月前张姐推荐来的专业育婴师，之前在帝都排名前三的月子中心工作过六年。许南嘉面试时只问了三个问题，小周答得干脆利索，当天就留了下来。
洗漱完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饭。
张姐正在给时晏盛粥，抬头看见她，笑了笑。
“太太，今天厨房新做了虾仁肠粉，您尝尝。”
“行。”
许南嘉在老位子坐下，接过碗筷。
时棠已经吃了一半，嘴角还沾着芝麻。时念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豆浆，眼睛偶尔往楼梯口瞄一下。
许南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楼梯上没人。
“你在等谁？”
“等爸爸。”时念放下杯子，“爸爸今天出门比平时晚了八分钟，应该快下来了。”
许南嘉夹了一块肠粉，没有接话。
这孩子连傅砚辞每天几点出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到一分钟，傅砚辞从楼上下来。西装已经穿好，领带还攥在手里。他走到餐桌旁，先低头在许南嘉额头上碰了一下，随后坐下。
“今天几点回？”许南嘉问。
“下午有个会，五点前能到家。”
“晚饭想吃什么？”
“你定。”
许南嘉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说我定，我定了你又嫌辣。”
傅砚辞系领带的手停了停，语气很无辜。
“我什么时候嫌过？”
“上周四，酸菜鱼。你吃了三口就开始喝水。”
时棠在对面捂着嘴笑。
“爸爸确实喝了好多水，我数了，六杯。”
傅砚辞看了女儿一眼，又转向许南嘉，认真想了想。
“那就清爽些，什么都行。”
“行，我让厨房做粤菜。”
傅砚辞点了下头，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时念在旁边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低头继续喝豆浆，嘴角弯弯的。
吃完早饭，傅砚辞出门。许南嘉送到门口，目送车开出庄园大门，才转身回屋。
九点整，她准时进了书房。
桌上的电脑已经打开，邮箱里躺着十二封未读邮件，方启明的占了三封。她一封封点开，该回的回，该转的转，处理得很快。
十一点四十五，她合上电脑，准时下楼。
张姐正带着时晏和时棠在客厅看绘本。时念蹲在茶几旁画画，用蜡笔涂了一团绿色的东西，还认不出画的是什么。
“树。”
时念头也没抬，像是早知道她在看。
“哪里的树？”
“花园里那棵大的。”
许南嘉走到他旁边蹲下，认真看了一会儿。
绿色的一大团底下画着一根粗粗的棕色柱子，旁边还有两个小圆点。
“这两个点是什么？”
“我和时安。”时念歪着头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更小的点，“这个是时乐。”
许南嘉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三个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哥哥姐姐呢？”
时念翻过纸，背面画了另一棵树，底下站着两个火柴人。
“他们在另一棵树下面。”
“为什么分开画？”
“因为那天哥哥和姐姐在那边下棋，我带弟弟妹妹在这边玩，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棵树。”
许南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孩子画的不是风景，而是记忆里的一个下午。同一个花园，不同的视角，他都记得。
下午两点，小周抱着时安下楼，时乐也醒了。
许南嘉接过时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小家伙抓着妈妈的手指，翻来覆去地看，偶尔往嘴里塞一下。
“小周，时安今天上午怎么样？”
小周站在旁边，回答得简短。
“上午睡了一个半小时，醒了以后自己玩了二十分钟，没闹。中午吃了大半碗米糊，比昨天多吃了三口。”
“时乐呢？”
“时乐上午翻了两次身。第二次翻完，自己趴着玩了五分钟才哭，比昨天坚持得久。”
许南嘉点点头。
“你辛苦了，晚点早点下班，我来盯。”
小周迟疑了一下。
“太太，我没关系的，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也得休息。”
许南嘉低头亲了亲时乐的额头。
“你连着值了六天，今晚我和张姐看着，你歇一晚上。”
小周没有再推辞，点头应下。
许南嘉抱着时乐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把五个孩子下午的安排过了一遍。
时晏三点跟AI下棋，四点半自由活动。时棠三点练琴，四点画画。时念全程自由，不需要刻意安排，自己会在哥哥姐姐之间来回跑。时安和时乐跟着她，该睡睡，该玩玩。
每个孩子每天至少有一个小时的独处陪伴，由她亲自安排。不是监督学习，只是单纯待在一起。
陪时晏复盘棋局，陪时棠听她弹新曲子，陪时念画画聊天，陪时安搭积木，陪时乐晒太阳。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唯一一条规矩。
以前系统替她定规矩，现在她自己定。区别在于，系统的规矩有考核，她的规矩没有。做到了不加分，没做到也不扣分。
她只是想做。
晚上八点半，孩子们陆续上楼。
许南嘉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处理最后一批邮件。方启明发来的第三封她还没看，点开后发现是一份季度报告。
归园品牌最新季度营收数据。
她往下拉，数字一行行跳出来。
总营收八千一百二十万，同比增长67%。净利润率42.3%，品牌估值经第三方评估后稳定在二十三亿以上。核心品类市占率从上季度的11%提升至14.7%，新开门店全部实现首月盈利。
许南嘉看完整份报告，没有激动，也没有皱眉。
她打开对话框，给方启明回了两个字。
“继续。”
发完消息，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八千万的季度营收，放在两年前，她做梦都不敢想。现在看到这个数字，她只想到一件事。
还不够，但不急。
手机震了一下，方启明很快回复。
“许总，成都那边的选址方案我已经重新跑了模型，有个新发现，您明天方便的话我当面汇报？”
许南嘉正要回复，书房门被推开了。
傅砚辞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还在看报表？”
“方启明发了归园的季度数据，刚看完。”
“多少？”
“八千万营收，净利润率42%。”
傅砚辞走过来，把牛奶放到她手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不错。”
许南嘉抬头看他。
“就不错？”
“很不错。”傅砚辞弯了弯嘴角，“许总从一个亿的本金做到二十三亿的品牌估值，用了不到两年，傅氏旗下没有任何一个子品牌有这个增速。”
许南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角压着笑。
“那傅总是不是该考虑给我发个奖金？”
傅砚辞看了她两秒，语气认真。
“你想要多少？”
“我开玩笑的。”
许南嘉放下杯子。
“不过方启明说成都那边有新情况，明天要当面汇报。”
傅砚辞的手搭在她肩上，指尖收了收。
“成都？什么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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