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男朋友
胃里都吐空了，夜风钻进衣领里，喉咙的灼烧感淡了许多，但头更疼了。
辛愿用光了整瓶矿泉水，把口腔都漱干净后才系上了风衣的第一颗纽扣。
“你不用送我回家，你先走吧，我得走一走透透气，不然回家一身酒味很臭。”
辛愿说话吐字很清晰，听起来没什么事。
但往前走了两步，身形轻轻晃了两下。
江亦回叹了口气，提着被遗忘在小马扎上的包，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他又知道一件事，辛愿醉酒后喜欢散步。
胡同里晚风微凉，吹乱了辛愿的碎发，也吹得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江亦回呆呆地看着她被风吹动的衣摆，每抬脚走一步就会露出的红色鞋底。
他推翻了之前对辛愿的一切判断。
未来的辛愿，过得并不好。
见她的这两天，她好像个陀螺，一直没停。
哪怕此时此刻，她其实也算是在工作。
她太辛苦了。
风衣的版型很挺阔，但望向她的背影，还是可以清晰看出来她的肩膀疲惫地塌着。
他终于知道，29岁的辛愿和18岁的辛愿相比缺了什么。
是意气。
就像一根橡皮筋在一定拉力下被拉开，并且持续这个状态很长时间，之后就变得很长。
即使外力撤走，也回不到原来的长度了。
辛愿察觉到他的注视，停下脚步等他走近。
侧过头时，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小江工程师，你没回家啊？”
江亦回低着头，对上她的眼：“你喝多了，自己回家不安全。”
辛愿轻笑一声：“我没喝多，你别看我走路有点不稳，但我意识很清醒。你刚才说要多下单，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别以为我喝多了在那唬我。”
“没唬你，你们公司产品确实不错。”
“必须的啊！”提起工作辛愿一下来了牛劲，“你放心吧，售后这一块除了我们工程师会一直对接，我也会全程跟着，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你这个季度业绩差多少？”
辛愿笑道：“干什么？我差多少你们下多少单呗？”
“嗯。”
“你想多下单我也不给你开。”辛愿拢了拢衣领，“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但咱可得有点职业操守。你们项目需要的配套数量多一台少一台都不合规，你不能为了多吃回扣，就忽略真实项目需求啊。”
江亦回：......
他是老板，他吃什么回扣！
要不是真的有些醉了，这种玩笑话辛愿当面也不会说出来。
哪怕是私下，钱的事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讲。
分神的瞬间，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像鬼影一样从路口飞窜了出来。
辛愿想躲，鞋跟太高没站稳，直直往侧边倒去。
下一瞬，一双冰凉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下坠的身形捞了回来。
江亦回可以清楚地摸到她腰部一圈软乎乎的肉。
隔着风衣外套的布料，滚烫的温度把他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个人脸对脸，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交缠，他的胸膛抵着她的肩头。
昏暗的胡同里，四周静得只剩晚风簌簌的声响。
哪怕是朝夕相处的过去，他们也从未贴得如此近过。
运动会三人两足时也没这样近。
辛愿还处在刚刚差点被撞到的惊吓中，不均匀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气，都让江亦回的理智松动一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辛愿的温度，和咚咚加速的心跳。
他知道，这份心跳不属于他，是属于外卖小哥。
他也知道，其实这不是心跳，是差点心梗了。
辛愿很香，哪怕刚吐过头发上也有淡淡的香味。
趁着辛愿还没反应过来，他压制住心底翻涌着的情愫，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贪婪地期待这猝不及防的亲近可以久一些。
他鄙视自己，趁人之危并不道德。
但是辛愿说过，厚脸皮的人先享受世界。
“谢谢。”辛愿缓过神后，立刻有分寸地推开了他的手，“你刚才......”
江亦回的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胸膛，手和脚都开始发麻。
幸好有口罩遮着，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怎么了？”
“你刚才拉我的时候，拽下去我好几根头发，我这头皮现在嗷嗷疼。”
“......”
江亦回瞬间手不麻了。
“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没事，本来就没几根毛了，全拽秃了正好去植发。”
辛愿笑起来很漂亮，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叠成暗色的阴影。
“幸好你刚才拉我一下，不然我这被撞一下能直接飞到电线杆子上，明天还咋和你们签合同了。”
好一个浪漫杀手。
这回江亦回脚也不麻了，也不触电了，也能走也能撂了。
他皱着眉：“你别散步了，还是回家吧，你家在哪里？我给你打车。”
“不用客气，我自己叫车就行。”
叫车？
江亦回想问怎么叫车，但此刻说出来显得自己像个远古人。
他好奇地看着辛愿掏出手机，滑动屏幕点开了一个软件。
输入了目的地后，不到十秒手机就叮叮两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车牌号，还显示了司机还有多远到达。
江亦回默默记下车牌号，害怕辛愿自己回去可能不安全。
在纠结要不要厚脸皮跟她一起上车先把她送回家时，辛愿的手机叮噔叮噔叮噔响了起来。
来不及收回视线，他看到了来电备注。
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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