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男人的力道很大。
她不想做无用挣扎,松开手,门没有了阻力,他轻而易举地进来了。
房内开了空调,暖暖的。
地上她的行李箱是敞开的,裙子外套内衣裤散乱地放着。
他呼吸紧促。
“看够了?”温凉蹲下身,“啪”地把箱子合上。
收回目光。
两人沉默不言。
温凉坐在床边,玩着手机。
手指在桌面滑来滑去,漫无目的。
他率先开口,“我以为你会游泳……”
语气里带着自责。
“你以为?”温凉突然抬头,笑出了声。
“你以为我会游泳,所以我差点被淹死。”
“你以为我和你妈婆媳关系很好,所以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不闻不问。”
“你以为我没心没肺,不管多久都会等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少点你以为吧薄止于。”
她心绪难以平复,想到这些年自己所受的委屈,忍不住掉泪。
最让她难过的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她当时就想,这样死了也挺好。
薄止于坐在她身边,伸手去抱她,被她挣脱。
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她软了几分。
“止于……”
他看着她。
她手指从他眼角划到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我们离婚好不好。”
“放过我好不好。”
看到她近乎哀求的眼神,薄止于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忽然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
轻轻呢喃,“你知道吗,我最期待的就是你回家的时候了,我可以靠在你怀里睡觉,我还想把受的委屈都告诉你,让你为我撑腰。”
“可是你太忙了,忙到没空回家,没空听我说话,偶尔回次家,看到你睡着的脸上都是倦色,我都不忍心打扰你。”
薄止于回抱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还记得我们度蜜月的时候吗?”他开口。
她有些恍惚,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还不是薄总,只是个潇洒肆意的男人,唯一的爱好就是旅游。
他们的蜜月就是一场环球旅行,除了比较乱的国家之外,其它的都走遍了。
每天早上刚睁开眼就会被他紧紧搂住,深吻。
她不想再回忆。
薄止于轻吻她的脸颊,“温凉,我们再度一次蜜月吧。”
说不心动是假的。
眼前的人,是她最心爱的人啊。
半晌,她才瓮声瓮气地说,“我考虑一下。”
很多事情,她还需要想想。
比如,要不要继续。
比如,继续之后婆媳关系怎么处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婆婆总是看她横竖都不顺眼。
还有,纪代秋。
她向来不是个心善的人。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已经搬出来住了。”
“还有纪代秋,你也听到了,我已经请沈律师向法院起诉她。”
毛绒绒的小脑袋抬起来,不小心蹭到他右嘴角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注意到他右脸的伤,她轻轻碰了一下。
“疼吗?”
“疼。”他委屈巴巴的,像极了求主人安慰的小狗。
他那个小舅子真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别人都说,打人不打脸,他倒好,直接往脸上招呼,而且还是两拳。
“活该。”叶初一微信跟她说了,看来,这个弟弟,她没白疼。
“我是你老公……”
“以后不一定。”
薄止于气馁。
从行李箱里拿出医药包,找出碘酒和棉签。
一碰。
“疼。”他呲牙咧嘴。
“那我轻点?”
“嗯~轻点……”
温凉一手拿着碘酒,一手拿着棉签无语地看着他。
“能不能正经点?”
“娶老婆就是为了做不正经的事。”他有理有据。
“很快就不能做不正经的事了。”棉签轻轻地在他嘴角擦着。
他翻身压倒她,“我要求现在合法行使我的权利。”
但还是被温凉赶出了门。
在走廊碰到傅博远和付兜兜,他点头致意。
看着他俩有说有笑进了一间房,觉得有些牙疼。
气氛缓和,吃早餐时,老板娘再见他们,调侃道:“这么快就和好了?”
薄止于笑弯了眼。
这几天他殷勤的不行,陪吃陪聊陪逛街买单拎包。
看得老板娘一个劲的夸这个小伙子有多好,唯有老板苦着脸,心里想着这次钱包又得大缩水。
“考虑得怎么样了?”薄止于与她并肩走,时不时还看看街边的小玩意儿。
温凉心中一动,他这几天来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足见诚意。
正欲回答,手里握着的手机亮了屏幕。
来电提醒是叶初一。
她有些诧异。
“喂?初一?”语气轻快。
叶初一焦急地在医院转来转去,办住院手续,缴费。
“是我,姐,你快回来一趟吧,阿修进医院了,伤的不轻。”
“怎么回事?”她尾音微颤。
叹了一口气,叶初一放低了声音,捂着话筒,“薄家放弃起诉纪代秋了,阿修这暴脾气你也知道,吭哧吭哧地就跑薄家理论去了,结果……”
没等他说完,温凉当机立断,“我现在就回来。”挂断了电话。
“要回去?什么事这么急?”薄止于心情显然不错,嘴角还挂着笑意。
“打个电话给你妈不就知道了?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她心中发紧,语气如坠冰窟,睫毛微颤,定好了半个小时以后的机票。
薄止于不解,皱着眉头,心思急转。
能让她这么担心的只有他的那个小舅子,他那小舅子又容易冲动。
最近发生的和他妈有关的能让他冲动的事……
他心里有了答案。
她急步回了客栈,老板娘看她脚步匆忙,也顺势跟了上来。
看她手脚利落地收拾行李,老板娘问道:“要回去了?”
温凉:“是,家里出了点事。”
老板娘:“不等你老公了?”薄止于还没跟回来。
语气一顿,温凉眼底沁出凉意。
“不等了。”
老板娘帮着她把行李搬上车,眼里依依不舍。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小姑娘是真的好,“以后有空还会来看我吗?”
重重地点点头,“会的。”
她眼神真挚,老板老板娘都是热心肠的人,她很喜欢。
车子启动,她奔往机场。
在机场外的停车场刚停好车,她就遇到了付兜兜。
付兜兜跟傅博远撒娇,“上次是我不对,我想去跟温凉姐姐道个歉。”
傅博远觉得她长大了,亲了亲她的额头,“去吧。”
付兜兜快步跑向她,气喘吁吁的,弯着腰。
断断续续地说道:“上次是我不对,温凉姐姐,我向你道歉。”
爽朗明亮的声音足以让几米外的傅博远听到。
温凉从后备箱搬下行李,挑眉。
狗改得了吃.屎?
很快,付兜兜用行动回答了她,不能。
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你知道薄家为什么要撤诉吗?”
“你以为是薄夫人是不是?”
温凉蹙眉,这件事难道跟她婆婆没有关系?
看到她眼底的疑惑,得意道:“我可以告诉你,不是薄夫人哦,这里面也有我的功劳呢。”
薄止于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了,立马拨了个电话出去。
“妈,你做了什么?”看刚刚她骤变透着慌张的神色,他心里一阵发紧。
“止于,回来妈再跟你说。”电话那头的人心情明显很好。
电话挂断,薄止于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毕露,一向云淡风轻的眸底蕴藏怒火。
手机响起来,是沈律师。
“薄先生,薄老先生态度强硬,要求我撤诉,那段监控也被人销毁了……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我不得已撤下诉讼……”
连夜赶回来已经是凌晨四点,马不停蹄奔往医院。
叶初一满脸憔悴,和越泽越楷一起守在病房门口。
一地烟头。
这时候也没谁顾得上医院准不准抽烟了。
看到她来,三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姐。”
他们三人和温修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习惯了叫她姐。
三人鼻青脸肿,但好在都是皮肉伤,没伤及根本。
温凉点点头,透过玻璃门往里面看。
“阿修怎么样?”
“刚脱离危险。”叶初一满嘴烟味。
温凉也不在意,坐了下来,“现在说说,怎么回事。”
叶初一胡乱抓了把头发,“越泽说吧,我现在脑子还是蒙的。”
目光转向越泽,越泽显然也惊魂未定,脖子上还挂着绷带,右手骨折。
“我和阿修越楷初一从薄家理论出来,阿修就被一群突然出现的人拖到巷子里暴打,我们三个人去救他,但是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没能把他拉出来。”
“报了警,但等他们来阿修肯定半条命都没了,初一就想去薄家搬救兵,薄家把门关了,怎么喊都没人应。”
“等警察来了已经是十分钟后了,他们见机都跑了,阿修躺在地上,满地血。”
听他说完,温凉心都是颤抖的。
自从父母去世后,弟弟一直和她相依为命,感情深厚,现在弟弟因为自己,差点丧命,她心中的愧疚和愤恨疯狂增长。
她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拨出去一个电话。
“K,我弟弟被人打了,我想知道是谁指使的。”
“十分钟后给你答案。”
十分钟后,她收到短信,眸光阴冷。
“薄远征。”
薄止于的爷爷。
她缓和好情绪,转身看着疲惫不堪的三人,“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顾就好。”
越楷摇头,“我没事,只是蹭破点皮,姐,他们俩回去就行,你也累了,我来看着阿修。”
想了想,她确实还有事要做,就没推辞了。
开着温修的车,她去了城外。
这里坐落着一座平房,房子四周都是茶树。
天微微亮,她就在车内,闭眼等待。
七点,管家将她迎了进去。
对面坐着的老者一身白衣,头发须白,精神极好。
“小丫头,你有多久没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虽是责问,但眼里都是慈爱。
“白爷爷,是我不好。”她内疚的低下了头。
白老爷子和她逝去的爷爷是朋友,以前还教她练太极。
管家将早点呈上来,白老爷子喝了一口热茶,双眼通透,“遇到难事了?”
“嗯,”她叹了口气,“薄远征您知道吗?”
“薄止于那小子的爷爷?”白老爷子斜眼看她,哼了一声。
“知道,那老头,天生一副凶相,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招惹的人,当年啊,他做生意不择手段,引起同行的不满,但行事凶狠,也没人敢说他。”白老爷子将一盘点心推到她面前。
是她最爱吃的莲藕糕。
攥紧了拳头,松开,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现在食之无味,“我想对付他,您有什么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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