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
白老爷子只是微笑,“他不也是你的爷爷吗?”
“我弟弟住院了,刚脱离生命危险。”
白老爷子是多精的人,头发丝拔出一根来都是空的。
“跟那老不死的有关?”
“我请人查了。”没有证据她也不会乱说。
K是神秘的黑客集团领袖,擅长收集情报,之前和她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这次也没提及钱财,看来要欠他一个人情了。
白老爷子一口茶一口点心,吃的半饱,问她,“小丫头,你吃饱了吗?”
“饱了,白爷爷。”
他悠然起身,“饱了就随老头子我去一个老朋友那里看看。”
温凉琢磨不出他的意思,但还是跟在他身后。
白老爷子把司机赶下车,调皮地爬上了驾驶座。
拍了拍旁边的副驾驶,“小丫头,上来。”
温凉:“……”白爷爷您能不能不调皮。
八十岁的老人开车,她实在是心慌。
司机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弯着腰,脸贴在车窗上,“老爷子,还是我来开车吧,您别吓着小姐。”
温凉和白家的关系很好,同他们关系也不错,早就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被吓着的小姐连忙表示:“白爷爷,不然这样,我来开,您告诉我地址。”
白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们这是不相信老头子我?”
在司机自求多福的眼神里,温凉立刻爬上了车。
“这才对嘛。”
事实证明,温凉的担心是多余的。
时速最高三百多的车,被老爷子开到二十。
一路很稳。
用白老爷子的话来说,“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喜欢速度,不能慢下来,看看沿途的风景。”
温凉恍然,微微偏头,田野间金黄翠绿的油菜花映入眼帘。
有蝴蝶在上面翩翩起舞。
老爷子走的是林间小路,一路上,树木,菜地,房屋,溪流,皆是风景。
她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这期间越楷给过她一个电话,说温修醒了。
她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白老爷子眼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后视镜上,他不知道,这几年的小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原本活波好动的她竟然变得如此沉闷,少了些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到了目的地刚好吃午饭,白墙青瓦的屋内出来一位老者,步伐稳健,笑骂道:“你这老头踩着点来我这蹭午饭?”
白老爷子将车钥匙交给别人,走上前去,冲老友挤挤眼,“就吃饭多无趣,把你那瓶珍藏多年的好酒拿出来再让我尝一口。”
这句话踩到了老者的尾巴,“你那是尝一口?上次你来,忽悠我就尝一口,结果呢?少了小半瓶。”
白老爷子搓着手,干笑道:“不小心倒多了。”
老者翻了一个白眼,看到站在一旁耐心听候的温凉暗自点了点头。
“老头儿,不介绍一下?”
“我孙女。”
老者又多看了她一眼。
这白老头只有一个亲孙子的事人尽皆知,这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孙女?
“你在外面有老情人还是你儿子在外面有老情人?”不然哪来的孙女,还这么大了。
知道他想歪了,白老爷子说他思想龌龊。
“一位故友的孙女,仗着年纪大,厚着脸皮应一声爷爷。”
原来是这样。
老者姓梁,“小丫头,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梁爷爷吧。”
“梁爷爷好。”温凉顺杆而上。
梁老爷子在前面带路,屋内建造颇具古风,园林假山应有尽有。
白老爷子低声在她耳边说,“小丫头,这声梁爷爷你叫得不吃亏,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温凉眨巴着眼,一副听人解惑的模样。
白老爷子被她逗笑,“这老头子啊,是梁国皇室的后人,千年的钟鸣鼎食之家,就算是我跟他斗起来,都得吃大亏。”
温凉似懂非懂,只隐约觉得白老爷子夸大其词,隐藏了实力。
大厅里,梁家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让白老爷子十分不自在,只得偷偷骂他,“老顽固。”
吃完饭,管家上来看茶,上好的毛尖。
梁老爷子端起茶杯,“白老头,无事不登三宝殿,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有事你就直说,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帮。”
白老爷子来了劲,“那我可就直说了啊。”
梁老爷子老神在在,“直说呗,我又没堵住你嘴。”
温凉:“……”这种说话方式让她想起了越楷。
“薄远征你知道吗?”
茶水清香四溢,唇齿留香。
“知道,以前不是天和商会的吗?”完了他又补充道:“老奸巨猾,听说他的大孙子很好的遗传了他这一点。”
白老爷子戏谑地望着温凉。
温凉被茶水噎了一下。
老奸巨猾……薄止于?
呃。
笑眯眯地说出温凉的真实身份,“我这个孙女啊,就是那老不死的大孙媳妇儿。”
“噗……咳咳……”这次是梁老爷子。
管家连忙来给他拍背,幽怨的目光落在白老爷子身上。
明知道他家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喜欢戏弄他。
顺了气,梁老爷子挥手让他下去,颇有兴趣地问温凉,“你真是薄远征的孙媳妇儿?”
“如假包换。”温凉无奈。
梁老爷子想了想,吐出四个字。
“羊入虎口。”
白老爷子这次也不跟老友唱反调了,大点其头的赞同。
“薄家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没有他爷爷那么手辣,但也是个心黑的主,接过他爷爷的大旗就大刀阔斧的搞改革,现在整个F市哪个行业后面没有他的影子?”
“不过现在倒是有趣了,小丫头要杠上老狐狸,不知道小狐狸会帮谁呢?”
梁老爷子听出来了个大概,“小丫头,你要和薄远征翻脸?”
“这是怎么个事?”
她娓娓道来,明白了原委的梁老爷子眉头紧皱。
“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且不说你们是亲家,就从脸面上来看,再大的仇,他也拉不下老脸来对一个半大小子动手啊。”
“薄家和纪家付家一向是商业联盟的关系,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缘由?”
几乎同时,温凉脑袋里就跳出来了两个名字。
纪代秋,付兜兜。
险些打碎茶杯。
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连忙道歉。
梁老爷子洞察秋毫,“小丫头,想通透了?”
看到她点头,他与白老爷子对视一眼。
“既然白老头把你带到我这来了,那就是希望我帮你。”梁老爷子续了杯茶,“刚好我和付家也有点过节,这次就一起清算了吧。”
白老爷子也笑,“许多年没出现了,想必他们还以为我们早已入土了。”
到了这个年纪,一切都看开了,说话也不是那么忌讳了。
“那就让他们知道知道,谁先入土还不定。”
梁老爷子眼底有精光闪过。
“三天以后有场拍卖会,有件宝物是千年前的古董,听说那几个人也势在必得。”
白老爷子笑了,“那就让他们得不到。”
三人商议好计划,白老爷子伸了伸懒腰,“真是老咯,骨头都生锈了。”
回望温凉,“小丫头,是不是着急回去看你弟弟?”
温凉点头,她确实是很担心。
梁老爷子吩咐司机将她送回医院,白老爷子留在这吃晚饭。
好酒难逃一劫。
医院里,温修浑身包着纱布,一个小护士正脸红地给他喂水果。
“我想吃这个苹果……”
“你真好……”
“哇……好甜……”
越楷抱着电脑在斗地主。
看到温凉来了,温修立马哀嚎,“哎呦……好疼……”
看得一旁的护士直发愣。
“刚才明明说很甜的……”
越楷在一片抢地主的音效里抬起头,两眼迷茫。
“明明是谁?”
温修:“……”
小护士:“……”
温凉扯了扯嘴角。
越楷的脑回路不是她等凡人能懂的。
坐在温修床边,看着包得像木乃伊的弟弟,心疼道:“以后还敢不敢意气用事了?”
虽然知道是因为她,但还是希望借这次能改改他这暴脾气。
不然以后有得是亏吃。
温修委屈巴巴,“我就是看不得他们欺负你嘛。”
心下一软,叹了口气。
“是我不好。”
越楷默默地起身离开,小护士早就走了。
这种温情场面外人不适合观看。
“他呢?”语气闷闷的。
知道他说的是薄止于,她没回答。
也许还在藏区吧。
薄家老宅。
薄止于笔挺地跪在书房。
薄远征阴骘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根藤条。
“跟温凉离婚。”
“不离。”斩钉截铁。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鞭响,倒钩的刺划烂皮肤。
“离不离?”
“不离。”
“啪。”
男人背上皮开肉绽,暗黑的衬衣被血浸透,但他依然咬着牙,不松口,嘴角流出了血。
“离不离。”
“死也不离,你打死我吧。”他闭上眼,声音沙哑。
薄远征怒极反笑,“好,好,骨头够硬,是我的孙子。”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当你的孙子……”男人低声呢喃,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薄远征放下藤条,背过身,叫来管家。
“送去医院。”
“看好他,不要让他跑出来。”
“没有我的允许,禁止任何人见他。”
“是,老爷。”
薄远征站在书桌前,摊开宣纸,拿起毛笔,又放下。
外人都道他这个大孙子处处像他,在商场上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一有机会,一击毙命。
但只有他知道,他这孙子,其实是最不像他的。
重情,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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