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穿成军统外勤后我杀疯了 > 第98章 魏东明

第98章 魏东明


姓魏的情报在三天后传回苏北。老马从徐州发来的电文密密麻麻写满了半张纸,老周译完之后搁下笔,把电文从头又看了一遍才递给林砚。

“姓魏的,魏东明,四十四岁,抗战时期在安徽参与过对地下交通线的渗透行动,手段比余站长更系统。他不派单个特务混进去,而是整组整组地安插假商队,沿着交通线来回走,从货运量反推物资网的节点。他还有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不是抓人,是画图。把当地所有的道路、水源、集市、庙会日期全部标注在地图上,然后根据物资流动的规律在地图上圈出最可能的转运点。”

林砚把电文从头到尾看完。魏东明,又一个人型分析机。从竹下到白雀到余站长再到魏东明,她的对手似乎总是同一类人——坐在办公室里用铅笔和地图追她。但魏东明有一点不同:他用的不是特高课的情报系统,而是国民党军统自己培养的行动人员。这些人熟悉地形、熟悉方言、熟悉乡情,比黑木的日军更容易混进解放区。

“老马还说了什么?”

“魏东明刚到徐州就开始重建荣记药行的情报中转站。原来的药行烧了,他在车站附近换了个地方,租了一家关门的杂货店,改了招牌叫‘东明商行’。现在还在装修,还没正式营业。老马说他从南京带来了一整箱旧档案,是国民党军统在安徽积累的反渗透案例。他准备把这些案例和徐州站过去的资料结合起来,重新培训手下的人。”

“培训要多久?”

“大概一周。”

林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杨树叶子已经密密匝匝,遮住了半边天。麦子割完了,麦茬地里的玉米刚种下去,矮矮的苗在风里摇。老韩在菜地边上搭了个凉棚,正坐在棚下择豆角。

“魏东明培训完之前,徐州情报站不会有大动作。这一周是他的窗口期,也是我们的。”她转过身来,“但徐州那边还有一件事要先解决。”

“什么事?”

“老马上次在电报里提了一句,说他在茶馆附近发现过两个不明身份的人,行动很专业,不像徐州情报站的人。他让人盯了几天,那两个人似乎在打听济南调度中心的旧址,还问过几个老人当年竹下在济南时的办公习惯。”

老周皱起眉头。“竹下的人?竹下不是回东京了吗?”

“竹下回东京了,但他在华北留了五年,经手的档案和情报数量巨大。如果国民党现在接管了部分日军旧档案,他们手里就有竹下当年写的追踪报告。那些人可能是来核实档案的。”林砚顿了顿,“也可能是来找竹下留给我的东西。”

“你手里有竹下的什么东西?”

“笔记本。还有他当年手绘的外滩兵力分布图。不过最关键的——是他通过山田一郎留在我这里的那份特高课‘狐’字档案副本。”林砚从空间里取出竹下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竹下走之前没有销毁任何情报,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我。如果国民党现在拿到了日军旧档案的目录,他们会发现竹下的个人笔记不在归档清单里。那份清单只有他和山田知道。”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把烟袋搁在桌沿上。“你要去徐州?”

“先去济南。”林砚站起来,“山田还在济南调度中心旧址做文职交接。国民党如果派人去核实竹下的档案,山田是第一个被找上门的人。我得先去济南找到他,问清楚那些人是谁,然后让他安全离开济南——不管他愿不愿意。”

她走到院子里,枣红马在马棚里打了个响鼻。杨树叶子在头顶哗啦啦地响,蝉鸣从早到晚叫个不停。老韩从凉棚下探出头喊了一句:“晚灯同志,中午吃豆角焖面!”她应了一声,把马缰绳解下来翻身上马,往村外跑去。

到济南的时候已是傍晚,城里到处是战后重建的痕迹。日军撤走后留下的建筑有些被国民党接收,有些被老百姓占了,调度中心的灰色大楼还矗在原地,但门口的膏药旗已经换成了青天白日旗。山田一郎在调度中心正式交接之后被临时安排在旧址后面的文职宿舍里,负责把日军遗留的物资档案翻译成中文交给国民党接收大员。金秀提前给他递了消息,说林砚要来。

山田在宿舍里等她,还是那副银框眼镜,还是习惯把待办事项写在便签纸上贴在桌角。他比抗战时更瘦了,但精神还好。林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桌前整理文件,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他没有惊讶,只是鞠了一躬——和当年在调度中心走廊里鞠躬的姿势一模一样。

“山田,国民党是不是有人来找过你?”

“来了。三天前,两个人,穿便衣,自称是徐州情报站的外勤。”山田扶了扶眼镜,“他们问竹下长官留下的个人笔记在哪里。说国民党在接收日军档案时发现竹下的个人档案缺了好几卷,物资追踪笔记和‘狐’字行动记录都在缺失清单上。”

“你怎么说?”

“我说竹下长官离职时把全部档案移交给了北平特高课档案室,具体存放在哪里我不清楚。”山田在椅子上坐下来,“他们不信,问我有没有见过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我说没见过。他们又问竹下长官离职前有没有私下交代任何事情,我说没有。”

“他们还会再来。”林砚在他对面坐下来,“山田,你得离开济南。国民党对你的关注只会升级,如果魏东明亲自到济南来问话,你扛不住的。竹下走之前把你留在这里是为了让你能安全回国,不是让你替他挡枪。”

山田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便签纸。他伸手把最上面那张翻过来,背面是吉田惠子的名字。竹下当年在调度中心办公室里发现吉田惠子是冒充者时,山田在档案室哭过一次。后来他把竹下留给他的资料全部转交给了林砚,又在竹下离开前最后一次以秘书身份替他整理了办公桌。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待在调度中心旧址里,给各色接收大员端茶倒水、翻译档案、交接物资,没有离开过济南城。

“我回东京做什么呢?”山田的声音很轻,“吉田前辈已经不在了。竹下长官也走了。我在东京没有家人,在济南至少还有诊所里的金秀护士。”

林砚看着他那张被银框眼镜遮住半边的脸,忽然想起当年在调度中心走廊里,他站在档案室门口鞠了一个很深的躬。那时候她留了一句“茶很好喝”,他只是鞠着躬不直起身来。

“那你就在济南继续待着。”林砚站起来,“但接下来几天不要回宿舍,不要接任何陌生人的问话。如果有人问起竹下,你就说你是文职秘书,从来不过问长官的个人事务。”

山田站起来鞠了一躬,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砚从山田宿舍出来,沿着调度中心旧址的后巷往外走。金秀的诊所还没关门,她从窗户外往里看了一眼——金秀正低头给一个中国老妇人换药,手上缠着纱布,动作很轻。她没进去,转身去了济南邮局。于明刚分拣完最后一摞信件,蹲在邮局门口喝水,看到林砚走过来把水壶递过去。林砚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把山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帮我盯着调度中心旧址,如果那两个徐州情报站的人再来,想办法拖住他们,至少拖到山田把最后一批档案移交完。”

于明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收到”。

回到苏北的时候已是半夜,村部的灯还亮着。老周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魏东明在徐州重建情报站的最新情报——老马已经派人画出了东明商行内部的平面图。魏东明把商行二楼改成了情报分析室,沿墙钉满了地图和表格。老马还在情报末尾补了一句:魏东明性格谨慎,不赌不喝,唯一的固定规律是每周六傍晚会独自去徐州城南的教堂做告解。教堂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随从,不带警卫。忏悔室是独立空间,神父隔着帘子听他说话,外面排队的人互相不认识。

“教堂忏悔室,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随从。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干净的窗口。”林砚把平面图折好放在桌上,“魏东明到任才一周,徐州情报站的重建还没完成。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被除掉,国民党在徐州的情报中枢会再次瘫痪。他培训的那批新人还没结业,没有他亲自带队,培训计划就会烂尾。但机会只有一次——他每周六才去教堂,下次就是三天后。”

老周把烟袋磕了磕,拿起耳机开始给老马发报,让老马在教堂周围布置观察哨确认魏东明是否准时出现。林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杨树在夜风里摇着叶子,远处麦茬地里的玉米苗刚浇过水,泥土的湿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她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里她要把小陈从鲁南调回来配合外围,让于明在济南盯住那两个徐州情报站的人防止他们先一步找到山田,还要让齐世海在豫皖苏把转运线路重新规划一遍应对魏东明死后可能出现的真空期。

第四天傍晚,老马的确认消息到了。魏东明准时出现在城南教堂,独自步行进去,没有随从。林砚把柯尔特1903从后腰抽出来检查弹夹推回去别好,又检查了易容参数。魏东明做告解的习惯是从安徽带过来的,神父是意大利人,在徐州传教多年,每周六下午五点准时开告解室。忏悔室很小,隔着一道帘子,神父坐在里面听,信徒跪在外面说。老马的人已经提前在告解室后面的小门放了梯子,直通后巷,后巷口停着老丁的驴车。

她易容成下午刚告解完离开的一个中年妇人,穿灰布旗袍,戴旧绒线帽,低眉顺眼地走进教堂。等在长椅上坐了片刻,看着魏东明独自走进告解室,帘子垂下,神父的灯亮起。她起身步入告解室,那道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的同时消音手枪从旗袍袖口滑进掌心。

魏东明刚开口说了一句“神父,我有罪”,他的声音在帘子另一侧滞住了。子弹穿过布料打进他胸口,他的身体歪在忏悔椅上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林砚把枪收回空间快步绕到后门推开,梯子还在老地方,她翻上屋顶落进后巷,驴车已经在巷口等着。老丁扬鞭一甩,驴蹄子在青石板上踩出细碎声响,载着她消失在暮色中。

第二天上午,老马的确认电报到了。魏东明死在忏悔室里,徐州情报站群龙无首重建工作再度瘫痪。他带来的那批安徽旧档案还没来得及拆箱就被国民党南京方面紧急封存,培训计划无期限搁置。

系统弹出了任务确认提示,功勋值小幅跳了一截。林砚靠在窗台上帮老韩剥蒜,新蒜辣得她眼睛发酸,但她的嘴角却在微微上扬——徐州情报站两任站长被端,国民党在徐州的情报中枢暂时废了。山田在济南安全无虞,两个追查竹下笔记本的人现在没有了上线,大概已经在打道回南京的路上了。窗外玉米苗正在拔节,蝉鸣响彻整个苏北的夏天,老韩在灶房里揭开锅盖喊了一声“豆角焖面好了”,炊事班门口排起了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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