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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李士群


系统在第七天夜里弹出了新任务:【支线任务:暗杀汪伪特工总部七十六号新任主任李士群。

目标情报:李士群,四十三岁,原七十六号副主任,丁默村死后接任主任。上任后一个月内在苏北抓捕地下党交通员六人,其中两人死于审讯。

近期正在与徐州特高课交换情报,试图重建苏北情报网络的渗透路径。

任务奖励:功勋+10000。附加目标获取李士群与徐州特高课的情报交换清单。额外奖励:功勋+3000。】

林砚躺在苏北村部后面一间临时宿舍的木板床上,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李士群。

丁默村死后七十六号乱了一阵,但这个人上台之后稳住了局面。

他用了一种更隐蔽的手法,不再大张旗鼓抓人而是从俘虏嘴里撬情报,拼出交通线的走向之后派特务伪装成走散的交通员混进联络点,一次端掉了两个点,六个人被抓,两个死在审讯室里。

手段倒是比丁默村聪明得多,也因此更危险。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老周正在村部整理物资清单,看她进来把账本合上。

“李士群,你了解多少?”

老周想了想,“他在上海七十六号总部,你要去上海?”

“对。”

“上海不是徐州也不是济南。上海是日伪的核心地盘,七十六号总部在上海,特高课总部也在上海,松井的心腹都在上海。你在徐州搞出那么大动静,松井那边不会没有警觉。”

老周把账本放进抽屉,关上抽屉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木抽屉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知道上海危险,但李士群必须死。他在重建苏北的情报渗透线,给他几个月时间,苏北每一个交通员都会被他挂在审讯室里。”

老周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上海法租界的联络方式,这个人姓顾,在霞飞路开照相馆。你不是第一次在上海搞暗杀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小心,现在不比以前,你的名字已经在特高课的档案里挂了号。”

林砚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把地址记在脑子里然后把纸条还给老周。

“我在特高课的档案里不叫林砚,叫‘狐’,他们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老周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她站了好一会儿,“几天回来?”

“顺利的话,一周。不顺利的话……”

她没有说完,老周也没有追问,只是把门推开走进院子里。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晃。

她从苏北骑马到最近的码头,再换船到南通,从南通坐火车到上海。

一路上经过了六道检查站,每道检查站都有伪军和日本兵盘查,开往上海的列车查得尤其严,乘务员挨个看良民证。

她易容成苏州来的棉花商人,中年男人,留着一撮山羊胡,良民证上的名字是“周德茂”,身份是苏州福源棉行的账房先生。

证件是老周提前准备好的,照片用得是她易容后的脸,不是任何真实存在的人,而是系统生成的一张脸,扔在人堆里绝对不会被记住。

火车到上海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随着人流走出检票口,叫了一辆黄包车,用带苏州口音的上海话报了个地址。

法租界的街道比从前安静了许多,路灯稀疏,行人低着头走得很快,谁也不想在街上多待一秒。

霞飞路的照相馆已经打烊了,临街的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顾氏照相馆”几个字,橱窗里摆着几张黑白肖像照,照片上的顾客表情拘谨,像是不太习惯对着镜头。

林砚绕到后巷轻轻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着煤油灯照了照她的脸,然后侧身让她进去。

老顾把煤油灯放在桌上,从暗房里拿出一套还没晾干的照片递给她。

“李士群有个情妇住在法租界,按照你的要求已经连续观察了她一周。”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在桌上,“白曼丽,住在霞飞路尽头那栋红砖公寓三楼,每个周五李士群会来她这里过一晚。这是他唯一离开七十六号且不带随身警卫的时刻,他不希望被人知道他在法租界养了情妇。”

林砚拿起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三十出头,烫卷发,穿旗袍,眉眼精明,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会被多看一眼的女人。

“周五晚上,白曼丽会去隔壁公寓打麻将,晚上十点之后才回来。李士群会趁这个时间过来她这里,因为这样他不用跟她在麻将桌上解释为什么不接她回家。他大概十点左右到,用钥匙开公寓门,然后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打完牌回来。这段时间警卫会在楼下把守着唯一的楼梯口。”

“这段独处持续多久?”

“根据上周的观察,大概四十分钟,白曼丽十点四十分左右散场回家。李士群一个人在这间公寓里坐四十分钟,没有别人。”老顾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公寓隔壁的棋牌室是法租界巡捕房一个退休巡捕开的,白曼丽每周五固定来打麻将,四个女人玩到深夜,风雨无阻。”

林砚拿起照片在煤油灯下看了很久,四十分钟的独处,没有警卫,没有任何外人。这个窗口足够了。

第二天傍晚,林砚戴着白曼丽的脸走进公寓楼下的面包房,买了羊角面包和咖啡。

她从面包房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对面公寓的大门,门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老花镜看报纸,偶尔抬头看进来的人。

三楼的公寓门是深棕色的,门牌号铜字嵌在门框上,李士群的备用钥匙在信箱最里面,用胶带粘着,没有人动过。

她在心里把这条路线走了三遍。

周五晚上九点半,法租界。

白曼丽在棋牌室打麻将,四个女人哗啦啦搓牌的声音透过玻璃窗传出来,夹杂着笑声和带着各自方言的闲话。

林砚站在白曼丽的公寓里,换上了她的衣服,一件淡绿色旗袍搭在沙发扶手上,她盘起头发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口红,白曼丽最爱的颜色,玫瑰红。

她对着镜子涂抹,手指很稳,动作和真正的白曼丽如出一辙,然后她关掉客厅的灯只留卧室一盏小台灯,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十点整,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然后是公寓门开锁的声音。

脚步声很稳,一步一级上楼。

开门声,手按在门把手上的金属响动,门开了一道缝,走廊灯光泻进来。

“曼丽?”李士群站在门口。

他比档案照片上更瘦,颧骨比资料里高,法令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把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往客厅走了两步才借着卧室透出来的台灯光看到沙发上的她。

“你今天回来得挺早。”他语气里有轻微的意外,但没有起疑。

他转身倒了两杯葡萄酒,递一杯给她,手指碰过她的指尖。

她接过酒杯,手指微微搭了一下他的手腕便很快收回。

整个动作不超过一秒,却比档案里任何文字都更有价值,他习惯用左手递酒,右手一直是空的,此刻也不例外。

但空着不代表没有防备。她需要更谨慎。

“今天牌局散得早。”她声音和白曼丽一模一样,带一点慵懒的鼻音,苏州口音里夹杂了上海租界养出来的娇气。

李士群端着自己那杯酒坐到她身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

他开始说起最近的工作,丁默村死后七十六号有多乱,新官上任压不住老人,跟特高课的合作总被掣肘,他最信任的情报组长上周被调回了南京。

他说话时身体渐渐倾向她,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指腹缓慢画着圈。

“我这里有份跟特高课交换的情报清单,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哪些人的名字应该划掉?太多了,我拿不准。”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有些意外但很快被酒精和她恰到好处的按摩软化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她,嘴里嘟囔了一句:“就是这些,你看看。”

林砚接过文件,目光匀速扫过每一行。第一页是苏北地下交通线的示意图,三条主干线用红线标注,其中一条是新画上去的,那是老周两个月前刚启用的备用线,连她自己都没走过第二遍。

第二页是苏北情报网络的联络点清单和她手下三名交通员的化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对应的活动和可能的活动区域。

第三页更靠后一些,是徐州老马杂货铺的位置和接头暗号,他不知道那就是老马,连代号都没写,只写着“杂货铺,疑似物资中转点”,但从位置和描述来看,已经非常接近了。

这三张纸上的任何一个条目传出去,苏北的网络就会被连根拔起。

李士群比档案里描述的更危险,他不再大张旗鼓地抓人,而是在一张纸上画圈,每一个圈都压在苏北联络网的主动脉上。

他没有注意到“白曼丽”的脸色在台灯光下微微变冷,只觉得头上的手指停了,便嘟囔了一句“怎么不按了”。

“我去倒杯水。”她说着站起来,走到他背后,指尖轻轻划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李士群没有在意,他还在看那份清单,嘴里念叨着“这个点应该再往东移”。

他听到她倒水的声音,玻璃杯碰在桌上,水壶放回原位。然后她的脚步绕到他身后。

消音手枪从旗袍宽大的袖子里滑出来。

第一发子弹穿过椅背打中他的脊椎,李士群的身体猛地弹起来然后瘫软,整个人往前扑倒在茶几上,撞翻了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

第二发打中他的后心,没必要但必须打,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脸朝下倒在沙发上,手指还攥着那份清单的一角。

林砚抽出他手里的清单,连同刚才她看过的几页,全部收进空间,然后她走到卧室,把白曼丽的旗袍脱下来叠好整齐地放回原处,换上自己的灰布褂子。

她在镜子前停了一下,卸掉白曼丽的脸  白曼丽的脸很精致,养尊处优,每一道妆都一丝不苟。

她不喜欢顶着这张脸太久,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这张脸和李士群的钱包一样,沾着苏北两个交通员的血。

她关掉公寓的灯从后门离开  楼梯口往下走一层是厨房的货梯通道,货梯早就停了但通道还在,她沿着铁梯爬下去推开后巷的门,走进法租界安静的夜色里。

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暗杀任务完成。击杀七十六号主任李士群。功勋+10000。当前功勋:54200。】

【附加目标完成。获取李士群与徐州特高课情报交换清单。功勋+3000。当前功勋:57200。等级晋升:锄奸王。解锁新功能:战略储备可预购物资,享受折扣;物资溯源追踪可追踪缴获物资的完整流向。】

林砚站在后巷里靠着墙壁,功勋破五万七了。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锄奸王”三个字,然后关掉面板,快步融入了法租界的夜色。

回到苏北的那天,天正下着细雨,村口的哨兵远远看到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女人牵着马走过来,这次他没有问话,直接让开了路。

老周在村部等她,桌上放着一碗热粥、一碟咸菜、两个杂粮馒头,还有一份五天前从上海发来的电报。

苏先生的手笔,只有一行字:“白曼丽已安全回家,未受伤害。”

林砚坐下来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老马那边怎么样?”

“老马把杂货铺搬了,搬到城东菜市场斜对面,招牌换了,暗号也换了。你从李士群手里拿回来的那份清单,所有被标注的交通员已经在三天内全部转移完毕,一个都没出事。”

他倒了一碗茶推过来,“这份清单帮我们捋清楚了李士群到底渗透了多少人,也揪出了他安插在根据地外围的三个眼线。”

林砚端起茶喝了一口,窗外细雨还在下,打在村部的瓦片上沙沙地响。

她把李士群的清单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拿起第二个馒头慢慢啃了起来。

那些名册上每一行被划掉的名字,此刻都走在别处的雨里,活着,喘气,还能喝上一碗热粥,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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