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统统传送！

孙大贵的情报是准的，第三天凌晨四点，城北兵营的北门开了。

六辆卡车鱼贯而出，车斗蒙着帆布，帆布下面码着从西三号和西四号搬出来的物资——汽车零件、维修工具、电台、步话机，还有一批配套的蓄电池和充电机。

押运的是一个满编小队，四十二个人，坐第一辆车和最后一辆车，中间四辆是物资车。

车队出城后沿着官道往北走，车速不快，车灯在晨雾里照出两团模糊的黄光。

林砚趴在微山湖东岸公路边的一片芦苇丛里，看着车队的灯光从南边一点点靠近。她是一点钟到的，在芦苇丛里趴了三个小时。

湖边的风吹得芦苇哗哗响，水鸟被惊起来在黑暗里扑棱棱地飞。

左肩的旧伤被地面的凉气激得隐隐发酸，她把身体重心往右边移了移，继续等。

车队进入连续弯道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湖水是灰白色的，天是灰蓝色的，中间夹着一条灰扑扑的公路，六辆卡车在公路上排成一条线，像一串缓慢移动的铁壳甲虫。

弯道一个接一个，卡车每过一个弯都要减速，从二十码降到十五码，车头拐过去之后车斗还甩在外面，帆布被风吹得鼓成一个包。

林砚选的伏击点在第三个弯道  这个弯最急，公路在这里画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大拐弯，弯道外侧是湖滩，内侧是一片刺槐林。

卡车经过这里必须把速度降到最低，车斗几乎贴着内侧的槐树枝过弯。

第一辆车拐过去了。

第二辆也拐过去了。

第三辆是物资车，车斗里装着电台和步话机，帆布下面木箱的棱角顶出方方正正的轮廓。

林砚从芦苇丛里站起来，猫着腰穿过公路外侧的排水沟翻到内侧的刺槐林边缘。

第三辆卡车拐弯的时候车速降到了几乎步行的速度，车斗离她不到三米，她把手按在车斗挡板上，心里默念了一声传送。

帆布瘪下去了。

木箱从车斗里消失的瞬间帆布失去支撑软塌塌地贴在车厢底板上，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第三辆卡车浑然不觉地拐过弯道继续往前开，车斗里的物资已经全部进了林砚的储物空间。

电台二十二台，步话机三十五部，蓄电池四十块，折合功勋两千一。

她退回刺槐林里等第四辆车，第四辆也是物资车，装的汽车零件和维修工具，体积大功勋值不高，但聊胜于无。

第四辆车拐弯的时候她用同样的方式把手按在挡板上，两秒，车斗清空，功勋增加八百。

第五辆车装的是剩下的电台配件和一批电话线，拐弯的时候她连车都没碰，站在刺槐林边缘看着车厢进入视线范围，传送范围覆盖车厢，默念传送。

配件箱消失，功勋增加六百。

第六辆车是押运车，她没有动。

押运车的车斗里坐着半个小队的日军，步枪抱在怀里，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抽烟。

她的任务是物资不是人，杀了这半车日军功勋加不了多少，反而会让整个车队停下来。

车队不停，到了滕县他们才会发现物资没了，从滕县到徐州，来回折腾加上层层上报，等断指知道消息至少是今天晚上。

车队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消失在公路尽头。

湖面恢复了安静，水鸟落回芦苇丛里，晨雾慢慢散开，太阳从湖东岸升起来把湖面照成一片金色。

林砚从刺槐林里走出来沿着湖边走了一段找到一块干燥的草坡坐下来，从空间里拿出秦掌柜的杂粮馒头啃了一口。

馒头硬了，但还能吃，她一边嚼一边打开系统面板。

【微山湖伏击：电台二十二台，步话机三十五部，蓄电池四十块，汽车零件若干，电话线十卷。折合功勋三千五百。】

【徐州任务累计：一万六千一百。】

【距离目标还差：三千九。】

三千九，还差最后一口气。

她把系统面板关掉继续啃馒头，湖面上有渔船在收网，老渔民站在船头把渔网一把一把往上拽，网眼里挂着银白色的小鱼在晨光里跳。

老渔民把鱼从网眼里摘下来扔进船舱，动作很慢但很准，每一条鱼都不落。

林砚看着他收了半天的网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她该回徐州了。

从微山湖到徐州城北，走小路大约四个时辰。

林砚在路边拦了一辆运菜的驴车，赶车的老头看她一个女人走远路，让她上车坐在大白菜堆里。

驴车晃晃悠悠走了一路，白菜味和驴粪味混在一起熏得她眼睛发酸，但比走路强。

到徐州城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在城北的护城河边下了车谢过赶车老头，沿着河岸走进城里。

城北菜市场还没收摊，茶摊的条凳上坐着几个喝茶的老头，老马不在。

林砚在茶摊坐下来要了一碗茶，卖茶的大娘认识她，上次她和老马孙大贵在这里碰过头。

大娘把茶碗放在她面前，弯腰擦桌子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老马让你去城隍庙后巷。”

林砚把茶喝完付了钱，起身往城隍庙走，城隍庙在城北偏西的位置，香火不旺，庙门口的石狮子少了一只爪子，庙门上的漆皮剥得斑斑驳驳。

后巷是一条死胡同，堆着庙里不用的破桌破椅和一只裂了口的铸铁香炉。

老马蹲在香炉后面抽烟，看到林砚进来把烟掐了。

“周大顺捞出来了。”

林砚的脚步停了一下。

“今天凌晨断指把城北据点的人调了一半去搜城西，我趁换班的空档把人从拘押室带出来的。”

老马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今天早上买了什么菜的小事，“他没受刑，断指没动他，就是关着，饿瘦了点，别的没事。今天一早已经送出城了，跟他媳妇一起，去沛县老家躲一阵。”

林砚在香炉对面的破椅子上坐下来。周大顺捞出来了，断指没动他，饿瘦了点，已经送出城了。

“让他以后别回来了，跟他媳妇儿在老家好好生活吧。”

老马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两个杂粮饼子递了一个给她。

林砚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子是凉的，硬，但里面有咸菜馅，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两个人蹲在城隍庙后巷的破香炉后面，一人啃一个杂粮饼子，啃了很久。

老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明天搞完最后一批物资，怎么撤？”

林砚把系统面板打开看了一眼，徐州任务累计一万六千一，还差三千九。

断指把仓库区剩下的物资全部集中到了城北兵营，兵营里除了已经运走的那批，还有一批弹药和一批药品存在物资仓库里。

孙大贵说过，那批弹药和药品是储备物资，轻易不动，除非前线有大规模调动。

但明天竹下到徐州，竹下是管物资调度的，他到任第一件事一定是清点徐州库存。

清点完了就会把储备物资调往前线，因为竹下从来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明天竹下到徐州，他会清点城北兵营的库存。”林砚站起来把柯尔特1903从后腰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夹，“清点完了物资就会装车运走，我等物资装车出城，在城外拿。”

“竹下不是断指，他押运物资的兵力不会只派一个小队。”

“我知道，但物资总要出城，出城就要走路，走路就有弯道。”林砚把枪别回后腰，“我不是非要跟他的押运队硬碰，我只需要在车队经过的时候跟物资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待上几秒钟。竹下再聪明也想不到他的物资是在公路上凭空消失的，他会以为是押运队出了内鬼，是调度环节有人做手脚，是仓库清点的时候数目就错了。他会把所有精力放在查内鬼查调度查账目上，等他查完一圈，我已经不在徐州了。”

老马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草帽戴到头上。

“明天我跟你去。”

“你就留在城里吧。周大顺捞出来了，但你的茶馆没了，货栈没了，孙大贵那条线还能用，你得留下把城北的线重新扎起来。竹下到徐州之后断指的精力会被他分走一半，竹下查物资断指查人，两个人各查各的反而会互相绊脚。你在城里把线扎稳，我在城外把最后一批物资拿完，然后我走。”

老马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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