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苏北
老李把林砚送到村口，塞给她两个杂面馒头。
“拿着路上吃。”
林砚接过馒头，塞进空间。
老李站在村口，朝旁边喊了一嗓子：“老王，过来！”
一个黑瘦的汉子从树下走过来，三十出头，驼背，手里牵着一头骡子，骡子背上搭着两条麻袋。
老李指了指林砚：“你送她去苏北。路你熟，带她走最安全的路，人送到了你再回来。”
老王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就走，林砚跟上去，驴蹄子踩在泥地上，噗噗响。
从鲁南到苏北，要穿过一片丘陵地带。
老王选的不是大路，是山间小道，两边长满了灌木，枝条刮着裤腿沙沙响。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横着一条河，不宽，但水流急。
老王停下来，把骡子拴在树上，从麻袋里掏出一根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递给林砚，“水急，拴上，冲不散。”
林砚接过绳子，系在腰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水，水没过膝盖、没过腰、快到胸口。
林砚脚下踩到一块滑石头，身子一歪，老王一把拽住绳子，把她拉正了。
上了岸，两个人湿透了，老王拧了拧裤腿，没说话，继续走。
【系统预警：前方约一里地有日军巡逻队，人数约10人，沿山脚公路移动。建议绕行或隐蔽。】
林砚拉了拉老王的袖子，指了指左边的一条岔沟。
老王会意，牵着骡子拐进沟里。
沟不深，但长满了杂草，蹲下去从外面看不见。
两个人趴在草窝里，一动不动。过了大概一刻钟，公路方向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叽里咕噜的日语。
林砚从草缝里往外看，一队日本兵走过去，扛着枪，有人叼着烟。
等声音远了，她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老王已经站起来走了，她赶紧跟上。
傍晚，两个人到了一个村子。
老王找了一户人家，给了几毛钱，借了一间放农具的偏房。
林砚靠着墙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苏先生发来一条消息：“鲁南的物资收到了，老李说你的本事他看不懂，但东西是真好用。苏北那边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到了直接去找老周。老周全名周怀远，苏北根据地后勤负责人，本地人，四十三岁，师范毕业，当过小学老师。三八年参加革命，四〇年调到苏北。”
林砚把信息记在脑子里，师范毕业，小学老师，后勤负责人。
她关掉面板，闭上眼休息。
偏房外面有蛐蛐叫，一声长一声短。
第三天中午，林砚才到苏北根据地。
村口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瘦高个，戴一副圆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有点陷，但眼神很稳，不急不躁。
他朝林砚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伸出手，“晚灯同志？我是周怀远。苏先生打过招呼了，路上辛苦了。”
林砚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但握得很紧。
老周打量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往村里走，“走，先看看我们的情况。”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泥巴路。
老周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一边走一边说，“苏北的情况你可能听说了，日伪军隔三差五来扫荡，去年秋天到现在，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仗。粮食、弹药、药品，什么都缺。”
他顿了顿，“尤其是药。伤员多，盘尼西林早就用完了，磺胺粉也快见底了。卫生员用盐水洗伤口，感染的很多。”
林砚没说话，跟在他后面。
老周带她去了后方医院，说是医院，其实是几间土坯房，门口挂着白布帘子。
掀开帘子进去，里面是一排木板搭的床，躺着十几个人。
空气里有药味、碘酒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酸味。
一个年轻女卫生员正在给伤员换药，纱布是洗了又用的，已经发黄了。
她看到老周，叫了一声“周主任”，又低头继续干活。
老周走到一张床前停下来，床上躺着一个人，腿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有血渗出来，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老周说：“他叫小刘，十九岁，上个月打仗的时候被弹片削了腿。伤口感染了，一直没好。如果有盘尼西林，他不用锯腿。”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林砚注意到他的手攥了一下。
林砚站在那张床前，看了几秒，没说话。
她打开系统面板，苏北根据地的需求清单弹了出来。
盘尼西林：急需。
碘酒：急需。
磺胺粉：急需。
手术器械：急需。
子弹：急需。
手雷：急需。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红字，红得刺眼。
老周又带她去了弹药库，说是弹药库，其实是村后头的一间石砌仓库，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老周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靠墙堆着几个木箱。
他打开一个，里面是子弹，数了数，不到五百发，“这些是全部家底了。”
他又打开另一个，里面是手雷，七个。
老周把箱子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苏先生说你有办法搞到物资，我不问你用什么办法，只问你一句真的能搞到吗？”
林砚看着他，肯定地点点头，“能。”
老周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老周在一间土坯房里点了一盏油灯，请林砚喝茶。
茶是粗茶，泡出来颜色很深，有点苦。
老周端着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晚灯同志，苏先生说你是个特殊的人。我不管你特殊在哪里，只要你送来的物资能救人，你就是我们苏北的恩人。”
林砚放下碗，“老周，听苏先生说你是本地人？”
“本地人。师范毕业，在镇上当了六年小学老师。”老周把碗放下，看着灯芯上的火苗，“三八年鬼子来了，学校炸了，学生死了七个。我老婆带着孩子往乡下跑，路上被鬼子的飞机炸死了。孩子也没了。”
他的声音还是不大，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三九年我参加了革命，四〇年调到苏北，一直干到现在。”
林砚没说话，她端起碗喝了一口茶，苦的。
【系统提示：信任坐标·苏北建立条件，需提供至少1000发子弹、50枚手雷、100盒盘尼西林、20套手术器械。当前功勋12410，可足额兑换。是否立即兑换？】
林砚点了“是”。
功勋-3850，剩8560。
她把右手按在桌上，心里默念了一声“传送”。
老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听到仓库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像是木箱落地的声音。
他站起来，快步走出屋子，往仓库的方向跑，林砚跟在后面。
仓库门口的两个哨兵已经推开了门，站在那里发愣。
老周走进去，看到地上整整齐齐码着的木箱，沉默了很久。
他打开一个，盘尼西林！
再打开一个，子弹！
再打开一个，手雷！
再打开一个，手术器械！
他转过身，看着林砚。
“这怎么做到的……”
“老周，你之前怎么说的？”
老周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是林砚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容很短，但很真。
“行，我不问了。”
【系统提示：信任坐标·苏北已建立。奖励：功勋+1500。当前功勋：8560→10060。物资定制功能已扩展至苏北根据地。需求清单实时更新。】
老周回到屋里，重新给林砚倒了一碗茶，“苏先生说你要去五个根据地。鲁南去过了，我们这边也来了。下一个是哪里？”
“皖东。”
老周点了点头，“皖东那边也也很是艰苦啊！”他顿了顿，“路上小心，从苏北到皖东，要过两道封锁线，尤其是淮河大桥，伪军把守很严，能绕就绕，不能绕就等天黑。”
林砚把碗里的茶一口喝了，站起来，“那我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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