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赵哥的提醒
林砚把最后一块棉布扔进垃圾桶，南部手枪的枪管终于擦亮了，亮得能照见人影。
她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眼，满意地插回腰间，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三短一长，这是老赵跟她约定的暗号。
她下楼开门，没想到来人是赵承煜。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头上扣着一顶旧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没等林砚开口，他闪身进了屋，左右看了一眼，快步上了阁楼。
林砚关上门跟上去，他从窗户往外看了看，把窗帘拉严实了，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
“没人跟着你吧？”林砚靠在床边。
“没有。外白渡桥绕了三圈，确认了没人跟着才过来的。”赵承煜把帽子摘下来扔在桌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陈先生找你了？”
林砚有些意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赵哥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人家毕竟在上海干了这么多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跟她有关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他。
赵承煜吐出一口烟，“你在十六铺码头接人的事，我知道了。那个人从你手里上了车，送到了安全地方，行动很成功，上海的特务网络断了三根线。”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赵承煜看着她，“你在码头的时候，山田的人在另一条街。你没看到他们，他们也没看到你，但如果你出了差错，我的人会动手。林砚，你一个人扛不了所有事。”
林砚闻言沉默了。
她不知道赵承煜在码头安了人，她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其实不是。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不是被监视，是被护着，但护着的方式让她不太舒服。
“陈先生还跟你说了什么？”赵承煜问。
“让我下个月去根据地一趟。”
赵承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算账，“让你去干什么？”
“没说，他只说苏先生要见我。”
赵承煜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了，“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还是军统的人。”赵承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上面知道了，会怎么看你？赤裸裸的叛变！你在上海杀了那么多鬼子，送了那么多物资，上面不查你，是因为你的功劳太大。你去了，就是给他们一个查你的理由，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苏先生要见我，肯定有重要的事。”
“什么事不能通过别的方式说，非要你跑一趟？”赵承煜盯着她，声音忍不住高了起来，“林砚，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去了根据地，万一被军统安插的人认出来，万一走漏了消息——”
“赵哥。”林砚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别那么激动。”
赵承煜愣了一下，看着她，没说话。
林砚知道他说得都对，但她必须去。
苏先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他要见她，一定有非见不可的理由。
“我不可能永远留在上海，留在军统，这点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赵承煜盯着她看了三秒，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你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上海。”他站起来，“走的时候别告诉太多人，回来了记得知会我一声。”
林砚点了点头。
赵承煜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
林砚没催，等着。
“林砚，你信我吗？”他终于说了出来。
林砚愣了一下，“信。”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军统上层有人开始怀疑你了，不是怀疑你通红，是怀疑你的物资来源。你的货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他们想不通。”
“何先生上次来的时候……”
“何先生是想保你的，但他保不了你一辈子。”赵承煜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上面已经有人在查你了，不是明查，是暗查，查你的档案、查你的关系、查你所有经手过的人和事。查到了，他们会动你，动你之前，会先动我。”
“那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赵承煜戴上帽子，压了压帽檐，“所以你去那里的事，千万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走了，他们找不到你，就会更怀疑你，你回来了，他们没证据，就动不了你。”
赵承煜走了，他的皮鞋踩在楼梯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砚坐在床边，把那块怀表从衣领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军统在查她，竹下在查她，山田在抓她，苏先生要见她。
他们似乎都想从她身上找到他们想要的答案，她不知道哪个先动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保持冷静。当前局势虽复杂，但宿主手握核心优势，敌方不知道你的物资来源，不知道你的通信方式，不知道你的真实能力。这些都是你的底牌，请不要把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焦虑上。】
林砚嘴角扯了一下，“你倒是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是事实分析。竹下查你的底，查不到真的，就会在假的上做文章。军统查你的物资来源，查不到源头，就会在去向上找线索。两边查的方向不一样，结论也不一样，但两边都不敢动你，因为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物资。军统想要你的物资，竹下想切断你的物资，只要你手里还有货，还有能力搞到货，他们就不会动你。宿主，你获得物资的神奇能力，既是你的催命符，也是你的护身符。】
“这点我知道。”
林砚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巷口的岗哨又多了，昨天是四个，今天是六个。
山田的人，站得笔直，枪抱在怀里，眼睛到处扫。
她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
“我手里的货不多了，空间里只剩几十发子弹和几盒盘尼西林。”
【建议：外出击杀日军目标，获取功勋和物资。当前功勋3600，捐赠积分1335。距离升级“谍影者”（6级）还需6400功勋。升级后可解锁新功能“物资溯源隐藏”，敌方将无法追踪物资来源。】
“你告诉我，我也不可能一下搞来这么多功勋。”
【提前告知，让你有个盼头。】
林砚没忍住，笑了一声，这系统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人活着还是要有点盼头的。”她把枪插进腰间，从空间里取出一件灰布褂子套上，“这就出去搞一批。”
林砚立马出门了。
灰布褂子，黑布鞋，头发散开，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像个去码头找活干的女工。
她从后巷出去，穿过三条巷子，叫了辆黄包车。
“十六铺码头。”
坐船过江，再换黄包车，到高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高桥的码头很安静，海浪拍打着堤岸。
她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看着一百米外的仓库。
门口两个日本兵，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那个在抽烟，坐着的那个在打瞌睡。
她等了一会儿，等那个站着的烟抽完、又点上一根的时候，从灌木丛后面闪出来。两枪，两个日本兵倒了。
【击杀日军士兵×2。掉落：子弹×16，罐头×2，银元×2，手雷×1。】
【当前功勋：3600→3680。】
她把尸体拖到灌木丛后面，翻墙进了仓库。
里面堆着木箱，撬开一个，子弹；再撬一个，手雷；再撬一个，盘尼西林。
【物资缴获：7.92mm步枪弹×3000发，手雷×50枚，盘尼西林×50盒。折合功勋：700。】
【物资传送：7.92mm步枪弹×3000发，手雷×50枚，盘尼西林×50盒。目的地：已保存坐标。】
货很快就消失了，每次系统进行物资传送的时候，林砚都打心底里佩服系统。
她的金手指是真的逆天！
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上了楼，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苏先生发来一条消息：“物资收到了。你那边怎么样？竹下有没有查到什么？”林砚回了一句：“没有，他查不到。”对面又发来一条：“下个月来根据地的事，别忘了，路线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有人去接你。”
林砚回了一个字：“好。”
她关掉面板，把枪从腰间抽出来，放在床头。
等她忙完这阵子，就去根据地见苏先生。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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