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反客为主
岗村的人蹲了五天，林砚五天没出门。
不是怕，是在算。
算岗村的人什么时候会累，算他们的空窗期会不会变，算松井还有多少耐心。
五天，够了。
他们累了，她也算清楚了。
第六天晚上，她从后门出去了。
这次不是杀鬼子，是去找赵承煜。
她空间里还躺着六十台步话机，要给军统的那批，一直没找到机会给，现在机会来了。
赵承煜的新住处在法租界西边的一栋小洋楼里，离大华贸易公司隔了三条街。
林砚到的时候他正在喝酒，一个人，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半瓶白兰地。
他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
“岗村的人没跟着你？”
“跟不住，换班的时候有五分钟空窗。”
赵承煜把酒瓶放下，看着她，“你五天没出门，我还以为你终于听我的话了。”
“听了，听了五天，听够了。”
林砚从空间里取出一台步话机放在桌上。
赵承煜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睛亮了，“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的？”
“杨树浦，日本人的仓库。弄了一百二十台，六十台给根据地，六十台给你。这批货够你在重庆那边露脸了。”
赵承煜盯着她看了三秒，把步话机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这个人，从来不按规矩来。”
“按规矩来的人，早死了。”
“你要对付岗村？”
“对。”
赵承煜把酒杯放下，点了根烟，“岗村不是黑田，岗村是军人，不怕死，而且他是中国人，比你更懂中国人。他来上海就是为了抓你，抓不到你他不会走。你躲没用，你藏没用，你吓唬他也没用。”
林砚没说话，她知道赵承煜说得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承煜问。
“引他出来。”
“引出来之后呢？”
“杀了。”
赵承煜盯着她看了三秒，“你杀得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承煜沉默了很久，把烟掐了，“行。我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虹口是他的地盘，你去了就回不来。”
“不在虹口。在法租界。”
“法租界？他敢来？”
“他敢。他带了那么多人来上海，不是来喝茶的。他一直在查我的住址，查我的关系，查我常去的地方。他查不到，但他会想办法让我出去。我出去了，他就动手。”
“那你引他出来，不是正中他的圈套？”
“所以不在他的地方动手，在我的地方动手。他来了，不是他抓我，是我抓他。”
赵承煜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算了？”
“在上海活着，不会算的人早死了。”
第二天，林砚去了老吴的新铺子。
老吴在南市的一条巷子里，门脸小得只能容一个人转身。
他坐在门口钉鞋底，看到她，头也没抬。
“老方呢？”
“在里面。”
后屋里，老方正在整理文件。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上连疤都没留下。看到林砚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岗村在找你。”
“我知道。”
“他去了贝当路127号，去了平安里，去了你以前去过的所有地方。他在挖你的根。”
“让他挖。他挖不到。”
老方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引他出来，杀了。”
老方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
“赵承煜帮我。”
“军统的人？”
“对。”
老方想了想，“你需要什么？”
“情报。他的行踪，他的习惯，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去、走哪条路。越详细越好。”
老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老赵在盯着他。这是过去三天的记录。他的路线很固定，每天上午九点从虹口出发，走华德路，过外白渡桥，进法租界。在霞飞路的一家咖啡馆坐到十一点，然后去76号，下午五点原路返回。”
林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每天都是这样？”
“每天。这个人很自信，他觉得没人敢在法租界动他。”
“那就在法租界动他。”
老方看着她，“你疯了？法租界有巡捕，有法国人。你动了手，法国人不会放过你。”
“法国人不会知道是我动的。”
老方盯着她看了三秒，叹了口气。“行。你小心。”
林砚回到大华贸易公司的时候，赵承煜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她把老赵的记录说了一遍，赵承煜听完，把地图摊在桌上。
“华德路。又是华德路。你在那里杀了山本，杀了松井，黑田差点死在那里。你还敢在那里动手？”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在华德路加了岗哨，但他想不到有人敢在加了岗哨之后还动手。这就是破绽。”
赵承煜盯着地图看了很久。“你打算怎么撤？”
“从外白渡桥跳下去。桥下有船。”
“你疯了？外白渡桥的水深——”
“我会游泳。”
赵承煜把地图收起来，“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你别死在上海。”
“不会的。”
晚上，林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系统面板。
功勋3510，捐赠积分1335。苏先生发来一条消息：“岗村的事，总部知道了。需要支援吗？”
林砚回了一句：“不需要。我自己能处理。”
“小心。这个人手上沾了很多血。”
“我知道。”
林砚关掉面板，把怀表从衣领里掏出来。嘀嗒，嘀嗒。
岗村在查她，挖她的根，找她的弱点。他不会找到。
因为她没有根。
她的根在另一个时代，他挖不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岗村在虹口，在等她自己出去，她不会让他等太久。
她会出去，但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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