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千盒盘尼西林
林砚着急杀鬼子的心理，赵承煜太清楚了，之前千叮咛万嘱咐都没管住她。
现在是怕黑田对她熟悉的人动手，所以才隐忍不发，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像林砚这样闲不住，一心想跟鬼子拼个你死我活的人，估计忍耐不了五天。
林砚要是知道她赵哥这么想，肯定会接一句，真是高估她了，实则她一天都忍不了。
不杀鬼子，没得功勋，她金手指在手，用无可用啊！
“你这几天哪儿也别去。”赵承煜一来就对林砚耳提面命，“大华贸易公司的身份先用半个月，半个月后你随便折腾。这次我是以你上司的身份命令你，林砚。”
随后赵承煜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砚，“黑田的照片，你记住他的长相。”说完他就走了。
林砚坐在桌前，盯着黑田的照片。
瘦长脸，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她知道这种人最麻烦，马世英是狼，会扑上来咬；黑田是蛇，你踩到他身边才知道他在。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街上很安静，有几个行人在走，她看到一个人站在马路对面，靠着墙抽烟，有些奇怪。
她看了一会儿，那个人没走，也没动，就站在那里，烟头一明一灭。
林砚下楼，从后门出去，绕到街对面那条巷子里。
那个人还在，背对着她，她走过去的时候他转过身来。
不是日本人，是中国人，三十来岁，穿一件灰布长衫。
“你找我？”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把烟掐了，“王秀英？”
“对。”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看看。”
林砚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黑田明天下午三点，虹口图书馆。一个人。
纸条上没有署名，但她认得字迹。
老赵。
她把纸条塞进口袋，“知道了。”
那个人转身快步走了。
老赵在盯着黑田，黑田明天下午会一个人去虹口图书馆。
她想去看一眼，只是看一眼，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看看他走路的样子，看看他的习惯。
第二天下午三点，虹口图书馆。
林砚穿着一件从黑市上淘来的旧和服，头发盘起来，脸上涂了粉，走在虹口的街上。
虹口图书馆在一条僻静的街上，是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
门口没有人，门开着，里面很安静。
她走进去，一楼是阅览室，几个老人在看报纸，没有人注意她，她上了二楼。
二楼是书库，一排一排的书架，很暗。她沿着书架走，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听到脚步声。
不是她的，是另一个人。
她闪到书架后面，从缝隙里看出去。
一个人从另一头走进来，瘦长脸，黑框眼镜，穿军装，没有带枪。
这人就是黑田。
他在书架前停下来，抽出一本书翻开，看得很认真。
林砚看着他，这个人离她不到五米，伸手就能摸到。
他的军装很整齐，皮鞋擦得很亮，手指修长，翻书的动作很慢。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难道他在等谁？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林砚没动。
她不知道他在等谁，但她知道绝对不是等她。
如果他知道她在这里，不会一个人来。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另一个人从楼梯口走进来。
中国人，穿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黑田抬起头，两个人点了点头，一起走进了旁边的阅览室。
门关上了。
林砚从书架后面出来，走到阅览室门口。
门没关严，她听得到里面的说话声。
“货到了吗？”黑田的声音。
“到了。三千盒。”那个中国人的声音。
“价格？”
“市场价。十二两黄金一盒。”
三千盒盘尼西林，十二两黄金一盒。
林砚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一下。
日本人从黑市上买盘尼西林，不是在给自己用，是在囤货。
囤货干什么？
想切断药物供应？垄断盘尼西林，让华夏伤员无药可用……
他们买走一盒，市场上就少一盒。
阅览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林砚没再听，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日本兵。
她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心跳很快，但脚步没乱。
回到贸易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赵承煜在办公室等她。
“你去了虹口？”
“去了。”
“看到了什么？”
“黑田在买盘尼西林。三千盒，从黑市上买。”
赵承煜的脸色变了，“三千盒？”
“对。”
“你打算怎么办？”
林砚想了想，“抢。”
“抢？三千盒，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
“我知道。所以不是现在抢，等他运到了再抢。”
赵承煜看着她，“你疯了。三千盒盘尼西林，押送的人绝不会少。”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帮手。”
“老赵那边……”
“不是老赵，是你。”林砚看着他，“军统在虹口有人，我需要他们的情报。货什么时候到，走哪条路，押送多少人。越详细越好。”
赵承煜沉默了很久，“你这么想找死吗？你要是死了，我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我不会死。”
赵承煜盯着她看了三秒，“行，我去问。”
他走了。
林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
路灯亮了，有人在走，有人在等。
黑田以为他在暗处，其实他在明处。
她今天看到了他的样子，听到了他的声音，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她知道的比他以为的多，这就是她的筹码。
法租界的夜很安静，但林砚知道，安静下面有东西在动，她只是还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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