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的身份
屋外的鸟叽叽喳喳的，平白叫得人心里发慌。
林砚睡醒后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霞飞路，大华贸易公司三楼宿舍，不是平安里。
窗外太阳已经很高了，街上传来汽车喇叭声和黄包车的铃铛声。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法租界的早晨跟闸北不一样，干净，整齐，像另一个世界。
楼下有人敲门。
她下楼开门，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西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林小姐？赵先生让我来的。”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您的身份证件，还有公司的工牌。”
林砚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良民证，上面贴着她的照片，名字写的是“王秀英”，二十六岁，浙江绍兴人，大华贸易公司文员，工牌上也是这个名字。
“赵先生说让您今天就去上班。办公室在二楼，靠窗那个位子。”年轻男人说完就走了。
林砚把良民证塞进口袋，工牌挂在胸前，上楼换了件干净点的旗袍。
灰蓝色的，不显眼，像个普通文员。
她把枪藏在腰间，外面罩了件外套，下楼去了办公室。
二楼有间大办公室，摆着几张桌子，靠窗那张桌上放着一台打字机，一摞文件，一个茶杯。
她坐下来，翻了翻文件。
全是贸易公司的正常业务，进货单、出货单、发票，做得跟真的一样，军统用这个公司做掩护，平时正常做生意，有任务的时候才动。
她坐下来，对着打字机发了一会儿呆。穿越之前她就是文员，每天打字、复印、整理文件。
穿越之后她杀鬼子、劫物资、跟76号的人打交道，没想到现在又做起文员了。
中午的时候赵承煜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戴着一顶礼帽，看起来像个来谈生意的商人。
他坐到林砚对面，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黑田昨天去了平安里。”
林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找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找到。人去楼空。”赵承煜点了根烟，“但他没走，在平安里待了半个小时，到处看，到处翻，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本旧杂志。”
“旧杂志？”
“你房间里的，大概是以前住的人留下的。”赵承煜看着她，“林砚，你现在是王秀英，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我会的。”
赵承煜站起来，“黑田下一步会怎么做，我们都无法预测，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做文员吧，尽量别出去招惹那群疯狗。”
他走后，林砚坐在桌前，盯着打字机，思绪发散。
黑田去了平安里，带走了那本旧杂志。杂志上有什么？她不知道。
她住的房间是以前一个军统文员留下的，那本杂志大概是她的。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下午的时候老赵来了，不是来找她的，是来送货的。
大华贸易公司真的在做生意，老赵是码头工人，送一批货到公司仓库。
林砚在窗户里看到他在楼下卸货，走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像是不经意地扫过。
她没动，继续打字。
傍晚下班的时候她去了趟南市。
老赵的院子门关着，她敲了三下，门开了，大刘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老赵呢？”
“在里面。”
老赵在院子里擦枪，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布，“你换地方了？”
“嗯。霞飞路，大华贸易公司。”
“知道那个地方。”老赵点了点头，“黑田今天在平安里待了一上午，下午去了巡捕房，他在查你的底。”
“查到了什么？”
“你以前去过的地方，买过东西的店，吃过饭的馆子。”老赵看着她，“他去了你常去的那家馄饨摊。”
林砚的心跳加快，“馄饨老头呢？”
“还在。黑田问他认不认识你，他说不认识。黑田问了好几次，老头就说不认识。”老赵笑了一下，“老头硬气得很。”
“黑田信了？”
“不信也没办法。老头就说不认识，他还能把人抓走？”老赵收了笑，“但他盯上那个摊子了。以后你别去那边吃馄饨了。”
林砚点了点头，她不去了，不能再去了。
老头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老头。这才是对的。
从南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在霞飞路上，路灯亮了，街上还有人在走。
她走到馄饨摊那条街的拐角，远远地看了一眼。
老头还在，炉子里的火还亮着，有几个客人在吃馄饨。
摊子旁边站着两个人，穿着便衣，但站姿一看就是练过的。
应该是黑田的人，她没停，继续往前走，拐进了大华贸易公司的大门。
回到三楼宿舍，她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功勋1775，捐赠积分1175。
空间里还有黄金10两，她需要出去杀鬼子，需要功勋，需要盘尼西林。
可黑田的人在街上，她不能冒险……
王秀英这个身份刚拿到，不能这么快就暴露。
明天，明天在公司上班，打字，整理文件，当个普通的文员。
杀鬼子的事，等风头过了再说。
法租界的夜很安静，但她睡不着。
她在想馄饨老头，想他会不会出事，想黑田会不会对他动手。
她在想老方，想他现在到没到根据地，想根据地的那些伤员们……
她今天没杀鬼子，明天大概也不会杀。
后天呢？
大后天呢？她不知道。
黑田不走，她就一定不能出去吗？
不能出去就没有功勋，没有功勋就没有盘尼西林。
根据地还有人在等她的药，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窗外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走远了。
法租界的夜很安静，但安静得让人心慌
林砚被困在这个贸易公司的三楼，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窗外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没有她熟悉的那些声音。
只有法租界的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明天再想办法。
(https://www.tyvvxw.cc/ty16609237/4681419.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