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平安里危险了
天还没亮林砚就出门了。
赵承煜说黑田在查她的关系网，一个一个查，迟早会查到老方。
她不能让黑田查到老方，所以老方必须走，今天就走。
她先去南市找了老赵，“帮我查一下，黑田的人今天在哪儿活动。”
老赵看了她一眼，“你要干嘛？”
“送个人走。”
老赵没多问，让大刘出去打听。
不到一个小时大刘就回来了，说黑田的人今天在闸北，好像在查一个什么仓库。
“闸北？”林砚皱了皱眉，“不是法租界？”
“不是。听说黑田觉得法租界太大，查起来费劲，先查闸北。”
林砚点了点头，从南市出来，拐进一条巷子，穿过三条街，才到老方的藏身地。
门关着，她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老方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你怎么来了？”
“进去再说。”
老方正在收拾东西，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个旧皮箱打开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
看到林砚在看他的箱子，老方笑了一下，“赵承煜跟你说了？”
“他说黑田在查你。”
“不是查我。是查所有跟地下党有关系的人。”老方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我已经让阿妹先走了，昨天晚上的船。老吴也走了，回老家躲一阵。”
“那你呢？”
“我今晚走。”老方看着她，“苏先生来了信，让我回根据地待一段时间。”
林砚从空间里取出那份浦东据点分布图，递给他。“这个带上，有大用。”
老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日军在浦东的据点分布图？你从哪儿弄来的？”
“马世英身上。”
老方盯着她看了三秒，没再追问，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林砚，你也该走了。黑田迟早会查到你。”
“我走不了。军统这边还有事。”
“什么事比命重要？”
林砚没回答。
老方叹了口气，“行。你不走，我不劝你。但你记住一件事——黑田不是马世英。马世英是条狗，黑田是条狼。狗只会叫，狼会咬人。”
“我知道。”
老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根据地的地址，如果出了事，去找苏先生。”
林砚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名：山东，沂水县，西山村。
她把纸条塞进空间，“你也小心。”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方叫住她。“林砚。”
“嗯？”
“你那批药，救了很多人。苏先生来信说，根据地的伤员现在有了盘尼西林，死亡率降了一半。谢谢你。”
林砚没回头，“不用谢，应该的。”
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在法租界的洋房上，金灿灿的。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往平安里的方向走，走到弄堂口的时候馄饨老头叫住她。
“姑娘，今天吃馄饨吗？”
林砚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老头站在炉子后面，手里拿着笊篱，脸上笑眯眯的。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黑田会查到馄饨老头吗？
马世英去找过他，问过她的事。
如果黑田顺着这条线查，老头会有麻烦。
“老伯，如果有人问你认不认识我，你就说不认识。”
老头的笑容收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就说不认识就行。”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砚走回平安里。
赵承煜在堂屋里坐着，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黑田今天在闸北查了一个仓库。”赵承煜头也没抬，“日本人以前在那里面存过军火，后来搬走了。黑田觉得地下党可能用过那个地方。”
“查到了吗？”
“没有。仓库早就空了。”赵承煜抬起头，“但你那个朋友，今天必须走。”
“他今晚走。”
赵承煜点了点头，“走了就好。黑田下一步会查法租界。你的住址，你的照片，你平时去的地方。他手里没有你的照片，但他有你的名字。”
“林砚这个名字很普通。上海滩叫林砚的至少几十个。”
“但他知道你是军统的人。”赵承煜看着她，“军统上海站行动组副组长。这个身份，全上海只有一个。”
林砚没说话。
“我在想，要不要给你换个身份。”赵承煜点了根烟，“换个名字，换个住址，换个工作。让黑田查不到你。”
“换什么？”
“军统在租界有个联络点，在霞飞路上，对外是个贸易公司。你可以去那里上班，当个文员。白天在公司待着，晚上回平安里。黑田查不到贸易公司去。”
林砚想了想，“行。”
“明天就去。今天你先歇着。”
林砚回到房间，打开系统面板。
功勋1775，捐赠积分1175。
空间里还有黄金10两，情报碎片已经用掉了。
老方今晚走，阿妹已经走了，老吴也走了。
她明天开始换身份，去贸易公司上班，当个文员。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穿越之前她就是文员，穿越之后还是文员。
但之前的文员是坐在格子间里打报表，现在的文员是坐在军统的联络点里等任务。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傍晚的时候，老赵来了。
站在弄堂口，穿着一件破棉袄。
林砚走过去，他没看她，盯着对面的墙。
“老方走了。下午四点的船。”
林砚的心放下来了一点。“安全吗？”
“安全。船上有人接应。”老赵看了她一眼，“他让我告诉你，你很重要，千万小心行事，不要丢了自己小命。”
“还有一件事。”老赵压低声音，“黑田今天下午来了法租界，去了巡捕房，他要了一份华夏居住在法租界的人员名单。”
林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巡捕房给他了？”
“给了。法租界巡捕房的人跟76号有来往，不会不给。”老赵看着她，“你的名字在名单上。”
林砚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他既然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不来抓我？”
“可能是在等，也可能是在查别的东西，这里不能久留了。”老赵转身走了，“赶紧搬。”
林砚站在弄堂口，看着老赵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黑田拿到了名单，知道了她的住址。
他什么时候会来？今晚？明天？还是等几天？她不知道，但她不能待在平安里等了。
她回到屋里，去找赵承煜，“黑田现在已经知道我住在平安里了。”
赵承煜的脸色变了，“你确定？”
“确定。巡捕房给他的。”
赵承煜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你今晚不能住这里了。”
“那我住哪儿？”
“贸易公司。那边有宿舍，你先住着，明天我去给你办新的身份。”赵承煜看着她，“现在就走。”
林砚回到房间，把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枪，子弹，手雷，黄金，换洗的衣服。够了。
她推开门，赵承煜站在走廊里。
“我送你。”
两个人从后门离开平安里，穿过三条巷子，到了霞飞路。
贸易公司在霞飞路中段，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大华贸易公司”。
赵承煜开了门，带她上二楼。二楼有几间办公室，三楼是宿舍。
赵承煜推开最里面的一间，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你先住这儿。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新的身份证件来。”
林砚坐下来，“赵哥，平安里的其他人……”
“小周已经走了，我让他去重庆了。”赵承煜看着她，“其他人也散了,黑田找不到人。”
“那你呢？”
“我住别的地方。”赵承煜走到门口，停下来，“林砚，你记住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别回平安里。”
他走了。
林砚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法租界。
路灯亮了，街上还有人在走，黄包车、小贩、巡捕、穿旗袍的女人。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平安里不能回了，老方走了，阿妹走了，老吴走了，小周也走了。
她一个人住在这个贸易公司的三楼，等着新的身份，等着黑田的下一步。
她打开系统面板,功勋1775，捐赠积分1175，空间里还有黄金10两，够她用一阵子了。
她关掉面板，躺下来。
床很硬，枕头很矮，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黑田。
这个人从南京来，在北平干过，专门对付地下党。
他拿到了名单，知道了她的住址。
他为什么没来？是在等什么？还是在查别的东西？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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