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鱼
林砚在平安里门口站了三秒，才推门进去。
堂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小周，正在擦枪，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亮。另一个是刘副组，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她嘴角翘了一下。
“林砚，回来了？”刘副组的语气轻飘飘的，“昨晚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来。”
“外面转了转。”
“转了转？”刘副组放下茶杯，“76号的人在贝当路的据点昨晚被炸了，死了七个。这么大的事，你知不知道？”
林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听说了。街上都在传。”
“你昨晚在贝当路附近？”
“不在。我在霞飞路。”
刘副组盯着她看了三秒，笑了。“行。没事就好。今天有新任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过来。“法租界，宝昌路17号，一个修鞋的老头。地下党的交通员。你去盯着他，摸清他的上线。”
林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毫米。
宝昌路17号。老吴。
刘副组在查老吴。是因为老方的事？还是因为昨晚的营救行动暴露了什么？
【风险提示：老吴地址已暴露。建议立即通知转移。】
“什么时候开始？”林砚问。
“现在。”
林砚站起来，接过纸条。“行。我去。”
她转身走出堂屋的时候，小周跟了上来。
“林姐。”他压低声音，“小心点。刘副组今天早上见了个人，好像是从76号来的。”
林砚的脚步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她走出弄堂，没有往宝昌路的方向走。先拐进了霞飞路，在一个公用电话亭前停下来。投了一枚硬币，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喂？”
“老吴，是我。林砚。”
“怎么了？”
“你那个地址被人盯上了。马上转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挂了。
林砚放下听筒，走出电话亭。
【老吴安全状态：转移中。】
【建议：24小时内不要接近宝昌路。】
林砚没有去宝昌路。她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个茶馆坐下来，要了一壶茶。
她在等。等刘副组的下一步。
一个小时后，小周来找她了。
“林姐！”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刘副组让你回去。出事了。”
“什么事？”
“不知道。他说让你赶紧回去。”
林砚站起来，结了茶钱，跟着小周回到平安里。
刘副组站在堂屋中间，脸色铁青。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了几个圈。
“林砚，你今天去哪儿了？”
“霞飞路。盯那个修鞋的老头。”
“盯到了？”
“没有。他今天没开门。”
刘副组盯着她看了三秒。“没开门？”
“对。隔壁的人说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
刘副组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一拳砸在桌上。“跑了！”
“谁跑了？”
“那个修鞋的。我今天早上让人去抓他，人已经没了。”
林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能只是出去办事了。”
“不可能。”刘副组咬着牙，“他肯定是收到了风声。”
他看了林砚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怀疑，是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林砚，你今天上午在霞飞路，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
刘副组没有再问。
“行了。你先回去。”
林砚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
【风险提示：刘副组已对宿主产生强烈怀疑。建议加快清理进度。】
她不需要系统的提示。她知道。刘副组不是傻子。老吴刚被盯上就跑了，而林砚正好是那个“去盯梢”的人。这个巧合太明显了。
但她不怕。赵承煜那边应该已经把信送到重庆了。
【赵承煜状态：信使已出发。预计2-3天到达重庆。】
2-3天。她需要撑过这2-3天。
下午，林砚出门了。
她没有去宝昌路，去了闸北。
广生纱厂门口，卖烤红薯的老头还在。她走过去，买了一个红薯，站在摊子前慢慢地吃。
“老伯，阿妹回来了吗？”
“没有。”老头头也没抬，“听说是出了事，躲起来了。”
林砚的心沉了一下。阿妹还没找到。
她吃完红薯，往纱厂后面走。那里有一排破房子，是女工们住的地方。阿妹以前住在最里面的一间。
门锁着。窗户上糊着报纸，看不到里面。林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找阿妹？”
林砚转过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隔壁门口，穿着蓝布工装，手里端着一盆水。
“对。我是她表姐。你知道她去哪儿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你是她表姐？”
“对。从乡下来的。”
女人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前天晚上来了几个人，把她带走了。说是去问话。到现在没回来。”
林砚的手指攥紧了。
“什么人？”
“穿西装的人。看着不像好人。”
76号。他们把阿妹也抓了。
“谢谢你。”林砚转身走了。
【阿妹状态：被捕。关押地点未知。】
【建议：通过老方或老吴的渠道寻找阿妹下落。】
林砚走在闸北的废墟之间，心里很乱。阿妹才十八岁，什么都不知道。如果76号的人对她用刑……
她不敢想。
她需要找到阿妹。但在那之前，她需要先解决刘副组。
傍晚的时候，林砚回到平安里。堂屋里没人，小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状态：】
功勋：1135
信任坐标：70%
捐赠积分：10/100
待完成任务：劫持日军运输队（未开始）、寻找阿妹（未开始）
【建议：优先完成信任坐标，解锁物流通道。物流通道解锁后，物资捐赠效率将大幅提升，同时可获得更多功勋。】
林砚把面板关掉，躺下来。
明天。明天她去找老方，问阿妹的事。同时等赵承煜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林砚出门了。
她先去宝昌路看了一眼。修鞋铺的门关着，招牌也摘了。旁边的邻居说老吴回老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老吴已安全转移。新地址未知。老方可联系。】
林砚转身走向恒丰粮行。粮行的门板关着，上面贴着一张“停业整顿”的纸条。她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老陈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进来。”
林砚闪进去。老陈把门关上。
“老方在吗？”
“在。”
后屋里，老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他的伤还没好全，脸上还贴着纱布，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林砚，你来得正好。”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你给的那份运输路线图，根据地那边回信了。”
林砚的心跳加快了一拍。“怎么说？”
“他们想动手。但需要更精确的情报——具体时间、押送兵力、车辆型号。”老方看着她，“你那个爱国商人朋友，能不能搞到这些？”
林砚想了想。“我试试。”
“还有一件事。”老方压低声音，“阿妹被抓了。”
“我知道。昨天去纱厂问了。”
“76号的人把她关在贝当路的据点——就是你炸掉的那个。”老方看着她，“据点被炸之后，他们把人转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林砚皱了皱眉。“有线索吗？”
“有一个。”老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贝当路据点被炸之后，76号的人把剩下的犯人都转移到了虹口的一个地方。那里是日本人的地盘，不好进。”
虹口。日本人的地盘。
林砚看着纸条上的地址，沉默了一会儿。
“我来想办法。”
“你一个人不行。”老方看着她，“虹口不是法租界。那里到处都是日本兵和76号的人。你进去就出不来。”
“我没说一个人去。”
老方看着她。“你打算找谁？”
“老赵他们。”
老方沉默了一会儿。
“林砚，老赵他们是根据地派来执行任务的，不是你的私人武装。上次帮你救我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这次——”
“这次是救我们自己人。”林砚打断了他，“阿妹是地下党的交通员。她被76号抓了，如果不救，她可能会死。也可能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老方沉默了。
“我去跟他们说。”林砚站起来，“他们在哪儿？”
“宝昌路那边不能去了。老吴把他们安排在了南市的一个地方。”老方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她，“小心点。南市那边也不太平。”
林砚接过纸条，塞进口袋。
走出粮行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她快步走向南市。
南市在上海的南面，是老城区。房子更破，路更窄，到处都是违章搭建的棚户。林砚找到地址上写的那条巷子，走了进去。
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的漆已经掉光了。她敲了三下。
门开了。大刘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晚灯？你怎么来了？”
“找老赵。有事。”
大刘让她进去。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堆着一些杂物。老赵坐在台阶上擦枪，小张在旁边打盹。
“老赵，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老赵抬起头。“什么事？”
“76号抓了我们一个人。十八岁的小姑娘，地下党的交通员。我想把她救出来。”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在哪儿？”
“虹口。日本人的地盘。”
老赵把枪放下，看着她。“你知道虹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进去容易出来难？”
“知道。”
老赵盯着她看了三秒。
“几个人？”
“就她一个。”
“我的意思是——你打算带几个人去？”
林砚想了想。“你、我、大刘。三个人够了。”
“小张呢？”
“小张在外面接应。”
老赵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
“今晚。”
“这么急？”
“越拖越危险。76号的人可能会把她转移到别的地方，也可能……”林砚没有说下去。
老赵站起来，把枪插在腰间。
“行。今晚。”
晚上十点。虹口。
虹口和法租界完全不一样。街上到处是日本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路灯很亮，但灯光是惨白的，照在脸上像死人。
林砚蹲在一栋楼的阴影里，看着对面的建筑。
那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楼里亮着灯，能看到有人影在窗户后面走动。
【目标建筑扫描中……】
【内部人员：约15人。一楼8人，二楼5人，三楼2人（含囚犯）。武装程度：高。建议不要硬闯。】
15个人。她只有三个人。
“不能硬闯。”老赵在她耳边低声说，“人太多。”
“我知道。”林砚看着那栋楼，“但我们可以不闯。”
“什么意思？”
“引蛇出洞。”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枚手雷——这是她之前击杀日军巡逻队时爆的，还剩一枚。递给老赵。
“你从东边扔一颗手雷，炸完就跑。他们以为有人偷袭，会派人出来追。西边的人就少了。我从西边进去。”
老赵看着手雷。“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手雷？”
“爱国商人给的。”
老赵没有再问。“你呢？你从西边进去，里面还有多少人？”
“至少五个。我能对付。”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老赵沉默了三秒。“你疯了。”
“我没疯。我有把握。”
老赵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把枪上膛。
“三分钟。三分钟之内，如果你没出来，我和大刘就冲进去。”
“行。”
老赵拿着手雷，消失在夜色中。
林薇等了两分钟。
然后，东边传来一声爆炸。
“轰！”
火光冲天。日本兵的喊叫声、哨子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她看到那栋楼里冲出来七八个人，端着枪往东边跑。
【东侧爆炸成功。目标建筑内人员减少至7人。】
林砚从阴影里冲出来，往西边绕过去。
西边有一个小门，没锁。她推开门，闪进去。
里面是一条走廊。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灯。她贴着墙走，手里握着枪。
【内部人员分布：一楼3人，二楼3人，三楼1人（囚犯）。】
她先上一楼。
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正在打牌。桌上放着两杯茶和一把手枪。
林砚闪到门口。
“砰！砰！”
两枪。两个人倒在桌上。
【击杀76号特务×2。掉落：子弹×16，银元×4。】
她快速搜了尸体，把枪和子弹塞进空间。
上二楼。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在往东边看。
林砚走过去，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击杀76号特务×1。掉落：子弹×8，钥匙×1。】
二楼还有两个人。他们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门关着。
林砚走过去，一脚踹开门。
两个人正在收拾文件，看到她，同时伸手去摸枪。
“砰！砰！”
两个人倒在地上。
【击杀76号特务×2。掉落：子弹×16，银元×4，文件×1。】
三楼。只有一扇门。铁门，锁着。
林砚用刚才爆出来的钥匙，试了第二把——锁开了。
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地上缩着一个人，蓝布工装，头发散乱，脸上有伤。
阿妹。
她抬起头，看到林砚，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姐……”
“别说话。走。”
林砚扶起阿妹。她的腿被打伤了，走不了路。林砚把她背起来，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回来了。
林砚把阿妹放下来，靠在墙角。她握紧枪，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了。
两个日本兵端着枪走进来。
“砰！砰！”
两枪。两个日本兵倒在地上。
【击杀日本兵×2。掉落：子弹×16，罐头×2，银元×2。】
林砚背起阿妹，冲出了小门。
外面，老赵和大刘已经在等了。
“走！”老赵喊了一声。
四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警笛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跑到安全的地方，老赵才停下来。
“分头走。大刘送阿妹去老方那里。”
林砚把阿妹交给大刘。
“姐……”阿妹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没事了。去吧。”
大刘背着阿妹走了。
老赵看着林砚。“你一个人回去？”
“对。”
“小心。”
“嗯。”
老赵转身走了。
林砚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手还在抖。
【营救任务完成。阿妹已安全救出。】
【奖励：功勋+300，技能碎片×1。】
【当前功勋：1435。】
【击杀统计：76号特务×5，日本兵×2。掉落物资已存入空间。】
【信任坐标建立中……进度：80%。】
林砚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阿妹救出来了。
老方安全了。
赵承煜回来了。
刘副组的证据在路上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散了，露出一小块星空。
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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