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报交换
老孙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三天时间，他的烧全退了，伤口也开始结痂。赵承煜破例批了他半个月的假，让他回老家养着。临走那天早上，老孙特意来找林砚。
“林砚，这个你拿着。”他把一块怀表塞到她手里。
林砚低头看了看。黄铜表壳，玻璃面有一道裂纹，但指针还在走。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是送你的，是借你的。”老孙笑了笑，笑容在满是胡茬的脸上挤出一道深纹，“等我回来，你还我。”
林砚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人情。在军统这种地方，人情比什么都值钱。她收了。
“行。等你回来，我还你。”
老孙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小周送他到弄堂口，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老孙跟了赵哥八年，从来没请过假。”小周小声说，“这次是真的伤了元气。”
林砚没说话。她把怀表放进空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军统内部信任度：赵承煜（中）、老孙（高）、小周（高）、刘副组（敌意）。】
【提示：刘副组敌意值持续上升，建议保持警惕。】
刘副组。
这个人从她归队那天起就没给过好脸色。不是因为怀疑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动了刘副组的蛋糕。
在行动组，刘副组一直是赵承煜之下的二号人物。现在林砚冒出来，能打、能救人、还能搞到盘尼西林，赵承煜明显开始重用她。刘副组的位置受到了威胁。
林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但没有太担心。在军统，靠能力上位是天经地义的事。只要她不露出破绽，刘副组拿她没办法。
下午三点，林砚出门了。
她换了一身打扮——灰布旗袍，蓝毛衣，头发散下来，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纱厂女工。要去恒丰粮行见老方，她不能让任何人认出来。
出门前，她特意在弄堂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
【危险预警：周围100米内无可疑人员。】
系统给了绿灯。
林砚穿过法租界的几条街，拐进霞飞路。恒丰粮行的门板开着半扇，和上次一样。门口台阶上的粉笔记号换了——这次是一个三角形，里面画了一道横线。
安全信号。可以进入。
林砚推门进去。
店里还是那个老陈。他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到她进来，头也没抬。
“买什么？”
“不买东西。找人。”
老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后屋。”
林砚绕过柜台，推开后屋的门。
后屋比前面更暗。一扇小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空麻袋。
方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
老方。
“坐。”老方的声音很低，带着绍兴口音。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
老方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林砚想起了赵承煜——但不一样。赵承煜的审视是在判断工具好不好用，老方的审视是在判断这个人还值不值得信任。
“三个月了。”老方开口，“我以为你出了事。”
“差一点。”林砚说，“上次任务被出卖，中了一枪。养了三个月。”
老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出事之后，我们的交通线断了三条。”
林砚的心沉了一下。“是我的错。”
“不怪你。”老方摆摆手，“做我们这行的，死伤是常事。你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你上次送的那批磺胺粉的去向。”他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皖南根据地的伤员。这批药救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人。
林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老陈应该跟你说了，你三个月前的任务情报已经没用了。”老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组织上需要你继续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在军统，能接触到他们的行动情报。以后但凡有军统针对我们的人的行动，提前告诉我。”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地下党要她在军统内部做内线，提供情报。这是她作为“晚灯”的核心任务。
“可以。”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老方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联络方式。不能总是来粮行。这里太扎眼，万一被盯上，整条线都完了。”
老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做？”
“我在法租界有个固定的落脚点。”林砚说，“平安里17号，军统的据点。但那个地方不能用来接头。”
她想了想。
“霞飞路有个百代唱片行。我每周三下午会去那里买唱片——当然不是真买。如果我有情报，会在唱片行的留言板上留一条信息：‘林小姐订的《夜上海》到了。’你在三天之内派人来取。”
老方点了点头。“可以。那如果我需要联系你呢？”
“同样。留言板上留一条：‘周先生问林小姐要不要退票。’我看到之后，会在24小时内来粮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就这么定了。”老方站起来，“还有一件事——阿妹那边，以后可能需要你帮忙。她是新上手的，经验不足。你在军统混得开，有些事她做不了的，你来。”
“没问题。”
老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砚。”他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代号，“小心。”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林砚听出了分量。
不是客套。是一个老地下党对一个新同志的叮嘱。
“我知道。”
老方走了。
林砚在后屋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推开前面的门。
老陈还在打算盘。他头也没抬，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米袋在后门，自己拿。”
林砚从后门出去，拎着一袋十斤的大米，混进了霞飞路的人流中。
【支线任务：与老方建立正式联络机制。完成。】
【奖励：功勋+80，银元×5。】
【当前功勋：380。】
【新任务已接取：军统情报收集。将情报通过唱片行传递给地下党。】
【任务奖励：视情报价值而定。】
林砚拎着米袋走回平安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弄堂口卖馄饨的老头正在生炉子，火星子在暮色里飞溅。他看到林砚，愣了一下。
“姑娘，你昨天说要来吃馄饨，怎么没来？”
林砚也愣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前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她确实在老头摊子上放了一块钱，说第二天来吃。结果第二天忙忘了。
“对不住，老伯。昨天有事。”她从口袋里摸出几毛钱，“今天吃。”
老头没接钱。“你前天给的一块钱，够吃十顿了。”
他手脚麻利地下了一碗馄饨，皮薄馅大，汤里飘着葱花和虾皮。林砚坐在弄堂口的条凳上，一口一口地吃。
馄饨很鲜。鲜得她差点掉眼泪。
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正常”的食物了。压缩饼干、罐头、阳春面、杂粮馒头。这些天她吃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热的、鲜的、像人吃的。
“老伯，你在这里摆摊多久了？”林砚边吃边问。
“三年了。”老头坐在炉子旁边，点了一根烟，“淞沪会战那年来的上海，就没走成。”
“家里人呢？”
“都死了。”老头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婆子死在轰炸里头，儿子当兵去了，不知道死活。”
林砚没有说话。
“姑娘，你呢？”老头看着她，“你一个人在上海，家里人放心？”
“没家里人。”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林砚吃完馄饨，把钱放在桌上，走了。
回到据点，赵承煜在堂屋里等她。
“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米袋，“又买米？”
“屯着。”
赵承煜没再追问。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李默的资料。你看看。”
林砚坐下来，翻开文件。
李默，三十四岁，原军统上海站行动组副组长。两年前叛变，投靠76号。现任76号特务队队长，专门负责抓捕地下党和军统人员。
据不完全统计，经他手抓捕的抗日人士超过四十人。其中至少二十人被处决。
“这个人必须死。”赵承煜的声音冷得像铁，“但他不好杀。他太了解我们的套路了。”
林砚翻到下一页。上面是李默的照片——瘦长脸，三角眼，嘴唇很薄，看起来像一条蛇。
“他的活动规律呢？”
“每周五晚上，他会去百乐门。不是跳舞，是去见一个人。”赵承煜顿了一下，“这个人是谁，我们还没查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每次见面之后，李默都会有一批新的情报。”
“你的意思是——他在百乐门有一个上线？”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在谈交易。”赵承煜看着她，“你上次在百乐门后巷等王怀安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林砚想了想。
上次在百乐门，她的注意力全在王怀安身上。但系统应该有记录。
她翻了一下系统的历史记录。
【百乐门后巷扫描记录：目标王怀安，随行保镖2人，司机1人，女伴1人。周边车辆12辆，人员47人。未发现其他异常目标。】
没有异常。说明李默那天不在百乐门。
“没有。”林砚说。
赵承煜点了点头。“不急。先摸清他的规律再说。这个任务，给你两周时间。”
【新任务已接取：收集76号特务队长李默的活动情报。】
【任务目标：摸清李默每周五在百乐门的活动规律及接头对象。】
【任务奖励：功勋+200，银元×10，技能碎片×1。】
【任务期限：14天。】
200功勋。
加上现在的380，就是580。够买一个新技能了。
“我明天开始。”林砚说。
赵承煜看了她一眼。“小心。李默不比王怀安，他的人到处都是。稍有不慎，你就会被盯上。”
“我知道。”
林砚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自己的技能碎片。
【基础侦察技能碎片：1/3】
【基础格斗技能碎片：1/3】
【急救处理技能碎片：2/3】
急救处理还差一个碎片就能合成了。
【提示：完成一次医疗救治可获得急救处理技能碎片。当前无伤员。】
没有伤员，就暂时拿不到碎片。
林砚把面板关掉，躺下来。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收获：
军统这边，李默的任务接下了。两周时间，足够她慢慢摸清规律。
地下党这边，和老方建立了正式的联络机制。唱片行的留言板，以后就是她和地下党的情报中转站。
系统这边，功勋涨到了380，离下一个技能越来越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林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李默不是王怀安。王怀安是个贪生怕死的汉奸，身边只有两个保镖。李默是76号的特务队长，手下有一整支队伍，还有日本人在背后撑腰。
要杀李默，难度比杀王怀安大十倍。
但奖励也比杀王怀安大十倍。
200功勋。够她买一个中级技能了。
林砚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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