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药箱风波
林砚回到平安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据点里灯火通明。赵承煜坐在堂屋正中间，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当天的晚报。刘副组靠在墙边抽烟，小周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三个人看到她推门进来，同时站了起来。
“成了？”赵承煜问。
“成了。”林砚把左轮放在桌上，“枪还你。”
赵承煜拿起枪，退下弹夹看了一眼。六发子弹，打了五发。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的眼神变了——不是审视，而是一种重新评估。
“说说过程。”
林砚简要说了一遍：跟踪到贝当路，第一枪打中司机，车失控撞树，第二、三枪压制，第四枪打伤保镖，第五枪处决王怀安。用烟雾弹脱身。
她没有提系统。没有提储物空间。只说烟雾弹是之前在黑市上买的。
赵承煜听完，沉默了很久。
“第一枪打的是司机？”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是。车在移动，打后排不容易中。打司机，车停了，目标就跑不了。”
赵承煜和刘副组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副组把烟掐灭，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行。”赵承煜站起来，“这件事到此为止。林砚，你回去休息。明天——”
“组长。”林砚打断了他，“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周在擦枪，手上的绷带是新的。谁受伤了？”
赵承煜的表情变了一下。
“今天下午的事。”小周抢着说，“刘副组带人去码头收货，被76号的人盯上了。老孙中了一枪，现在躺在后屋，伤口发炎，烧得厉害。”
林砚皱了皱眉。“军统不是有军医吗？”
“军医上周被调走了。”赵承煜的声音沉下来，“新的人还没派来。老孙的伤口已经感染了，如果再没有盘尼西林——”
他没说下去。
林砚明白了。在这个年代，没有抗生素，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就能要人命。
【系统提示：检测到附近有伤员，生命体征不稳定。建议宿主提供医疗援助。】
【当前可用医疗物资：磺胺粉×1包，纱布×2卷，止痛片×2，止血绷带×1（已用），碘酒×1瓶。】
【系统商城可兑换：盘尼西林×1支——80功勋。】
80功勋。
林砚现在的功勋是340。买一支盘尼西林，还剩260。
贵。但值。
“我看看他。”林砚说。
赵承煜看了她一眼。“你会治伤？”
“学过一点急救。”
赵承煜没有拦她。
后屋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原本是堆杂物的。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和脓水浸透了，散发出一股腐败的臭味。
林砚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烧了多久了？”
“从下午开始。”小周跟在后面，声音里带着焦虑，“吃了两片退烧药，没用。”
林砚从口袋里摸出磺胺粉和碘酒——当然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但她假装是从口袋里掏的。
“帮我把他胳膊上的绷带拆了。”
小周赶紧上前，小心地拆开绷带。
伤口在左前臂，是一个弹孔。周围的肉已经发黑了，脓水从伤口里渗出来，黄乎乎的，看着就恶心。
林砚先用碘酒擦了伤口周围。老孙疼得哼了一声，但没有醒。
然后，她把磺胺粉撒在伤口上。白色的粉末接触到脓水，立刻变成了淡黄色。
“这个药不够。”林砚说，“他需要盘尼西林。”
“我们知道。”小周苦笑，“可现在上哪儿弄去？黑市上一支盘尼西林要十几块大洋，还不一定买得到真货。”
林砚沉默了两秒。
“我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盘尼西林——80功勋从系统商城换的，装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赵承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看着林砚手里的玻璃瓶，眼神变了。
“你哪来的？”
“之前攒的。”林砚说，“上次任务缴获的，一直留着。”
赵承煜盯着她看了三秒。林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用吧。”他说。
林砚把盘尼西林配成溶液，用针筒注射到老孙的胳膊上。针筒是从系统商城里一起换的，花了10功勋，她没在账面上提。
【医疗物资消耗：磺胺粉×1包，碘酒×1/3瓶，盘尼西林×1支，针筒×1。】
【功勋-90。当前功勋：250。】
注射完之后，林砚重新给老孙包扎了伤口。
“今晚应该能退烧。明天再换一次药，就差不多了。”
小周看着她，眼睛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林姐，你真厉害。又会打枪又会救人。”
刘副组靠在门框上，冷笑了一声。“一个外勤，身上带着盘尼西林？林砚，你这东西来路正不正啊？”
林砚看了他一眼。“刘副组，你要是觉得不正，可以不吃。老孙的伤跟我没关系，我不过是看他是自己人，才拿出来的。”
刘副组的脸色变了。
“行了。”赵承煜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砚救人，有功无过。这件事到此为止。”
刘副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赵承煜看着林砚，目光复杂。
“你今天的表现，我会记在报告里。”
“谢谢组长。”
“还有。”赵承煜顿了一下，“老孙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在组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他。”
林砚点了点头。
她知道赵承煜的意思。在军统这种地方，能力和忠诚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脉。有人替你说话，有人在你背后撑腰，你才能活得更久。
老孙是行动组的老资格，在军统干了快十年。有他当靠山，刘副组以后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
【里程碑达成：首次救治同志。奖励：功勋+50，急救处理技能碎片×1。】
【当前功勋：300。】
【急救处理技能碎片已收集2/3。集齐3个碎片可合成“急救处理”技能。】
林砚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靠着门板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状态】
宿主：林砚
等级：潜行客（3级）
功勋：300
储物空间：20立方
已学技能：危险预警（80米）、枪法·基础
技能碎片：基础侦察技能碎片×1、基础格斗技能碎片×1、急救处理技能碎片×2
击杀数：日军2，汉奸1
还差一个急救碎片，就能合成急救处理技能了。
林砚把面板关掉，闭上眼。
今天很累。但感觉不错。
不是因为杀了王怀安，而是因为救了老孙。
在军统这种地方，杀人是为了活命。但救人，是为了让自己觉得——她还是一个人。
不是一把刀。不是一颗棋子。是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林砚去看老孙的时候，他已经退烧了。
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他看到林砚，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林砚按住他，“伤口还没好全。”
“林砚。”老孙的声音沙哑，但很认真，“赵哥跟我说了，是你救的我。盘尼西林是你自己的？”
“是。”
“这东西现在比黄金还贵。”老孙看着她，“你一个外勤，攒这点东西不容易。这份情，我老孙记下了。”
“不用记。都是一个组的。”
“不是一码事。”老孙摇头，“在军统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人。用得着你的时候叫你兄弟，用不着的时候把你当抹布。你能拿自己的药救我，这份心，我记着。”
林砚没有再推辞。
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人情比黄金值钱。
【支线任务：在军统内部建立人脉网络。进度：赵承煜（信任度中），老孙（信任度高），小周（信任度高）。】
【提示：信任度高的同志可在关键时刻提供掩护与支援。】
林砚看着这条提示，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在军统的根，开始往下扎了。
下午，赵承煜召集所有人开会。
“王怀安死了，日本人那边炸了锅。”他把一份情报拍在桌上，“特高课的松井亲自过问了这件事，76号也派了人下来查。接下来一段时间，风声会很紧。”
刘副组皱着眉。“我们的行动要不要暂停？”
“暂停？越是风声紧，越要动手。”赵承煜冷笑一声，“日本人以为杀一个王怀安就能吓住我们？做梦。”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下一个目标——李默，76号特务队队长。”
林砚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李默。76号特务队长。军统叛徒。手上沾满了地下党和抗日人士的血。
这是真正的大鱼。
“李默不比王怀安。”赵承煜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个人是军统出来的，对我们的套路门儿清。身边保镖至少四个，出入都带枪，住处有暗哨。要动他，必须周密计划。”
他看着林砚。
“你先休息两天。后面有你的事。”
林砚点了点头。
【系统提示：新任务将在近期发布。建议宿主利用休息时间完成以下准备——】
【1. 合成急救处理技能（需收集最后一个技能碎片）。】
【2. 提升格斗能力（格斗技能碎片已收集1/3）。】
【3. 侦察恒丰粮行周边环境，确保地下党联络点安全。】
三条建议，每一条都很实用。
林砚决定明天先去恒丰粮行看看。上次老陈给了她任务，她完成了，但还没有回去汇报。按照地下党的纪律，她应该在完成任务后48小时内向上线汇报。
这是规矩。
她不能破。
傍晚的时候，小周来找她。
“林姐，有人找你。”
林砚愣了一下。“谁？”
“一个老头，说是你老家的亲戚。”小周挠了挠头，“在弄堂口等着呢。”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陈。
她快步走到弄堂口。
卖馄饨的老头正在收摊。旁边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瘦瘦的老头，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拎着一个纸包。
是老陈。
“叔，你怎么来了？”林砚走过去，压低声音。
“顺路。”老陈把手里的纸包递给她，“你上次买的米，忘了拿找零。我给你送过来。”
林砚接过纸包，手指摸到里面不是钱，是一张纸条。
“进来坐坐？”
“不了。天黑了，该回去了。”老陈转身走了。
林砚回到房间，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阿妹安全。物资已送达。你做得很好。三天后老地方见。——方”
方。老方。
老方还活着。而且回来了。
林砚把纸条塞进空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天后。恒丰粮行。
她还有很多事要问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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