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汉奸的末日
林砚回到平安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弄堂口卖馄饨的老头正在收摊，炉子里的火灭了，只剩下一缕白烟在暮色里慢慢散开。他看了林砚一眼，没说话，低头把碗筷往桶里扔。
林砚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老伯，一碗馄饨。”
老头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收摊了。”
“明天的。”林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法币，放在板车上，“我明天来吃。”
老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她，没说话，把钱收了。
林砚走进弄堂。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来买一碗不存在的馄饨。也许是因为今天在闸北看到的那些女工，也许是因为阿妹被搜身时她后背的冷汗，也许只是因为——她需要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一点点活着的感觉。
据点里灯火通明。
赵承煜坐在堂屋正中间，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上海地图。刘副组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烟，烟雾把他的脸熏得模糊。小周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擦了一半的枪。
三个人看到她进来，同时抬起头。
林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赵承煜的声音平平淡淡，“今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林砚说，“出去转了转，买了点东西。”
她把手里拎着的米袋放在桌上。二十斤大米，从恒丰粮行买的，一直放在空间里没敢拿出来，直到进了弄堂才取出来。
“买米？”刘副组看了一眼米袋，嘴角翘起来，“林砚，你一个单身女人，买二十斤米吃得了吗？”
“屯着。”林砚说，“万一哪天打仗了，不至于饿死。”
刘副组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赵承煜把地图推到一边，看着林砚。
“休息够了就行。有新任务。”
林砚在长条凳上坐下。
“什么任务？”
赵承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光头，圆脸，穿一件绸缎长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但那种有钱带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像刚偷来的东西急着往身上挂。
“王怀安，伪警局副局长。”赵承煜的声音冷下来，“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闸北一带有名的地头蛇，日本人的狗腿子。专门负责盘查来往物资，经他的手，至少有三十多车支援根据地的药品被扣了。”
林砚的手指在照片上收紧。
三十多车药品。
那能救多少人？
“任务是什么？”
“杀了他。”赵承煜说，“后天晚上，他在百乐门请客吃饭。吃完饭会走法租界的路回家。我们在路上动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生面孔。”赵承煜看着她，“王怀安身边的人都是老油条，我们组里的老人他们大多认识。你刚进行动组，没露过脸，最适合做这个。”
林砚沉默了一秒。
【系统提示：新任务已接取——锄奸：王怀安。】
【任务目标：击杀伪警局副局长王怀安。】
【任务奖励：功勋+150，黄金×3两，基础格斗技能碎片×1。】
【任务失败惩罚：身份暴露，军统信誉下降。】
【当前功勋：470。完成此任务后即可升级至“潜行客”。】
150功勋。加上现在的470，就是620。超过500，直接升级。
而且还有黄金和技能碎片。
这是她穿越以来奖励最丰厚的一个任务。
“我做。”林砚说。
赵承煜点了点头，开始布置任务细节。
“后天晚上八点，王怀安在百乐门吃饭。他的路线是固定的——从百乐门出来，走霞飞路，转到贝当路，然后回他在法租界的公馆。全程大约二十分钟。”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我们选在这里动手。”铅笔尖点在贝当路中段，“这一段路两边都是围墙，没有岔路，没有商铺。晚上十点以后很少有人经过。小周负责在路口望风，刘副组负责接应。你——”他看着林砚，“负责开枪。”
“一个人？”
“一个人。”赵承煜的语气不容置疑，“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只有一次机会，打中就走，不要回头。”
林砚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点。
贝当路。围墙。没有岔路。
一条死路。
对王怀安来说，是死路。对她来说，也是。
“他的车呢？”林砚问，“什么车？几个保镖？”
赵承煜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她问到了点子上。
“黑色别克，车牌沪A735。车里连司机加保镖，三个人。王怀安坐后排。保镖坐在副驾驶。”
“武器呢？”
“保镖身上有枪。王怀安自己也可能带枪。”
林砚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个目标，两个护卫。她一个人一把枪。
【战斗难度评估：中高。建议提前准备掩体位置与撤退路线。】
系统的评估很冷静。但林砚知道，系统的“中高”，对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极高”。
她连枪都还没练过。
“组长。”林砚开口，“我需要一把长枪。”
赵承煜皱了下眉。
“长枪？”
“手枪距离不够。”林砚说，“贝当路那段至少有五十米宽，手枪打不准。而且保镖在副驾驶，如果我先打保镖，王怀安会跑。如果我先打王怀安，保镖会反击。我需要一把能在远距离一枪毙命的枪。”
赵承煜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把握？”
“给我一天时间练枪。”林砚说，“我保证后天晚上，王怀安活不过十点半。”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副组在对面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嘲讽：“赵哥，你听听，这丫头片子口气不小。练一天枪就想当神枪手？”
赵承煜没有理他。他看着林砚，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
“你以前打过几发子弹？”
“没几发。”林砚说实话，“但我想活。想活的人，学东西快。”
赵承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放在桌上。
不是手枪。是一把左轮。柯尔特警用型，枪管比普通手枪长一截，精度更高。
“这把枪我只借给你。”他说，“后天晚上，子弹打完，枪还我。”
林砚拿起枪，在手里掂了掂。比柯尔特1903重，握把更粗，但手感扎实。
“子弹呢？”
赵承煜从抽屉里摸出两盒子弹，推过来。
“二十发。省着用。”
【新装备已获取：柯尔特左轮手枪×1，子弹×20。】
【建议：在任务执行前完成射击练习支线任务，提升枪法熟练度。】
林砚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支线任务3。
【支线任务3：练习射击（使用柯尔特1903击中靶心10次）。——奖励：功勋+30，子弹×10。】
现在枪换了，但任务没变。她需要找一个地方练枪。
“组长，上海有没有能练枪的地方？”
赵承煜想了想。
“法租界西边有个废弃的采石场，晚上没人去。小周知道地方，让他带你去。”
小周在角落里点了点头。
“明天晚上。”赵承煜说，“白天太扎眼。”
“明白。”
林砚把枪和子弹收好，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赵承煜叫住她，“王怀安这个人，手上沾了不少中国人的血。杀他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林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冷，像冬天的井水，看不到底。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
【支线任务3已更新：使用柯尔特左轮击中靶心10次。奖励不变。】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将执行首次锄奸任务。建议在任务前完成以下准备——】
【1. 完成射击练习，提升枪法基础。】
【2. 侦察贝当路地形，预设射击位置与撤退路线。】
【3. 准备备用武器与急救物资。】
林砚看着这三条建议，深吸了一口气。
她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但她只有一天半的时间。
第二天晚上，小周带她去了那个废弃的采石场。
采石场在法租界西边，离市区很远。周围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采石场的坑底积着雨水，月光照在上面，像一面破碎的镜子。
“就是这儿。”小周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从车筐里拿出几个酒瓶，“我用这个当靶子。”
他把酒瓶摆在坑边的土堆上，退回来。
“林姐，你行吗？”小周的语气里带着担心，“要不我帮你——”
“不用。”
林砚从空间里取出左轮，站在距离酒瓶大约二十米的位置。
双手握枪。瞄准。
她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这个姿势。但真的拿枪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枪很重，后坐力会震得手腕发麻，准星在手里晃来晃去，根本对不准目标。
“砰！”
第一枪。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酒瓶纹丝不动。
小周没有说话。
“砰！”
第二枪。
还是没中。
林砚的手心全是汗。
【射击偏离度：过高。建议调整握枪姿势与呼吸节奏。】
系统的提示冷冰冰的。但林砚需要的不是提示，是实打实的技术。
她没有系统给的枪法技能。她只能靠自己。
“砰！砰！砰！”
连续三枪。
一个酒瓶碎了。
不是她打中的。是子弹崩到石头上，碎片溅到了酒瓶。
小周还是没说话。
林砚咬着牙，继续打。
第七发。第八发。第九发。
打到第十发的时候，她终于打中了一个酒瓶。
子弹穿过瓶身，玻璃炸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中了！”小周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砚没有高兴。十发子弹，只中了一枪。这命中率，别说杀人，打鸟都费劲。
【支线任务3进度：1/10。】
她还有九次要打。
换了弹夹，继续。
第十一发，没中。第十二发，没中。第十三发，没中。
第十四发——
“砰！”
又一个酒瓶碎了。
“漂亮！”小周拍了一下手。
林砚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她只有二十发子弹，现在已经打了十四发，只中了两次。
剩下六发，她至少要再中八次才能完成任务。
不可能。
【建议：调整射击距离。当前距离过远，超出宿主当前枪法水平。】
林砚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五米。
十五米。
“砰！”
中了。
再近一点。十米。
“砰！砰！砰！”
连中三枪。
距离越近，命中率越高。但实战的时候，她不可能走到王怀安面前十米再开枪。保镖会先把她打成筛子。
她需要的是远距离精度。不是近距离表演。
林砚退回到二十米的位置。
最后三发子弹。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枪，屏住呼吸。
准星在手里晃动。但她不再试图让它停下来。她让准星自己晃，在晃到目标的一瞬间——
扣下扳机。
“砰！”
中了。
“砰！”
又中了。
最后一发。
林砚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半秒。
然后，她闭上了眼。
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记住。记住枪的后坐力，记住准星的晃动轨迹，记住扣下扳机那一瞬间的感觉。
“砰！”
酒瓶碎了。
【支线任务3完成。奖励：功勋+30，子弹×10。】
【当前功勋：500。】
【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至“潜行客”？】
【是/否】
林砚点了“是”。
【宿主等级提升：初行者 → 潜行客。】
【储物空间扩容：10立方 → 20立方。】
【危险预警范围提升：50米 → 80米。】
【技能商城已解锁。】
【升级奖励：技能点×1。】
一连串的提示在脑海里炸开，像过年放的鞭炮。
林砚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像是跑了很久的人，终于到了一个可以喘口气的地方。
“林姐？”小周在身后叫她，“你没事吧？”
“没事。”林砚把枪收好，转过身，“走吧，回去。”
小周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她。
“林姐，你以前真的没打过枪？”
“没有。”
“那你这个进步速度——”小周挠了挠头，“也太快了。我当初练了三个月才有你这个准头。”
林砚没有回答。
不是她进步快。是系统给了她一个作弊器——每次射击后，系统都会在意识里给出偏离度的数据。她可以根据数据调整姿势和瞄准点。别人练枪靠感觉，她练枪靠数据。
这就是金手指。
“走吧。”她说，“明天还有事。”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赵承煜不在。刘副组也不在。只有堂屋里一盏煤油灯还亮着，照着桌上的一张纸条。
“明天晚上八点，百乐门后巷集合。准时。”
林砚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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