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方孝孺
洪武三十一年。
朱元璋这头一埋好，另一头，这朝中的文臣们，也是立马趁机推翻他以前的种种政策。
甚至，还有官员提到了，他们这些当官的，甚至都不如那些工匠，也有要求把自己的俸禄，给提到不说超过吧，但起码也是要同等水平。
朱标本以为当陛下很容易，很爽。
然则，再看看那才几日时间，就堆满了书桌案头的奏疏。
真亏得他父皇能几十年如一日这样去处理朝堂的政务。
看着那堆得跟小山高的奏疏，那朱标也没有办法啊，只好一本本地开始批阅。
结果这天一干，就是足足干了一整天，甚至直接干到了天黑。
这吕氏看了，都不免有些心疼了。
劝他要好好注意休息。
朱标便道：“你看，这哪有休息的可能啊，这还剩下至少三分之一还没有看呢。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就回去。”
吕氏虽然想说点什么，然则，她偏偏也不是那种喜欢掺和朝堂上事务的人，她自知自己的身份是个女人，也只好闭嘴然后回去了。
而朱标也是这么一干，就干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
上朝的时候自然给群臣的感觉，就是有点不对劲。
还在那当着阁臣们打哈欠。
还解释道：“卿等不必多想，只是昨夜通宵批阅奏疏，没好好地休息罢了。”
方孝孺等人自然是劝道：“陛下也要好好注意龙体。”
就互相说了一些场面话。
完了，又过了几日。
给官员们提高俸禄，然后朝廷将来要多出的那笔开销，也算出来了。
就需要多增加个差不多十万两。
朱标一看这，也只能是咬咬牙，把这相关的旨意给批了，然后下发。
至于钱从哪里出……
很简单啊！
银行啊！
反正还有那么多钱在那压着。
朝廷上下、里外官员一得知这样的消息，也是立马高兴到人人都红光满面。
毕竟涨俸了，谁不高兴？
只有张尚贤这边，也不能说反对吧。
只能是打了一个问号。
唉……
这陛下一驾崩，英国公一走，立马就开始天下大变了。
不过他也不管了，反正，他自己都拿每月那么多的俸禄，你说不同意别的同僚拿这么多，那别人分分钟能把你给喷死。
与此同时……
明州这边。
李以走后，这后继之人，此时此刻也是面临诸多的挑战。
比如说：
你要瘦马不要？
我可是某某候家里的下人。
我看你是不想搁这当官了。
别人之所以不去找李以，是因为他兄长是李可。
而李可本来就是朝廷中最受陛下宠信之人。
你敢跟李以说出威胁的话，那就等于是威胁李可，李可第二天就把你说过的话告知陛下，陛下向来厌恶这等贪污腐败的事，一旦被抓到，最低都是判个三五年，严重的甚至是判十年，二十年。
所以以前没人敢这么做。
可现在不一样！
这后继之人，除了老实，没有半点背景，你要是不识趣，我中伤你几句，栽赃陷祸于你，我看看你还能不能搁这再当官。
而且即便是完美如李可这样的人啊，他也有好色的缺点啊。
而这后继之人，也如此。
那天在路上认识了一个青楼女子，由于实在是太过于喜欢，便给对方赎了身。
本以为自己就能这样一直幸幸福福，快快乐乐地过下去。
结果这女的，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轻重，居然还敢收别人的礼。
今年，正好也就事发了。
其实朱标一开始得知此事后，也是有点震惊。
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好像在默默地推动着这一切。
可御史都把这证据什么的，送了回来了，人赃并获！
而且对方纳了青楼女子当小妾，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不容辩驳。
就算是朱标想要给对方叫屈，也拗不过这朝中的大臣。
以至于有的人，还在朱标的面前说李以的坏话。
说当初李以离开的时候，就给朝廷举荐了这么一个人。
搞得朱标都不知道是李以故意的，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不过好在……
朱标也没有太过于担心这个。
毕竟……
李可当初在制定运河的相关制度的时候，就用到了逢考必进的制度。
而且还有养老金去防止官员贪腐。
那就把这套制度，也用在这海贸上嘛。
只要再考进来一个人来负责相关的事务，也就行了。
然后就需要有人来出题。
从前都是李可出的。
还有阁臣这边，自己也出。
不过不管是谁出，这出题风格已经暴露过一次。
试问……
在这样的条件下，这一次考中的，又怎么可能不是那些东南，乃至于江西的读书人。
果不其然！
这选上来的人，便是出身江西的。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你要说他们舞弊吧，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觉得，只是，至少从文章的文词而言，江西的考生，都要远胜其他地方的考生，这是没什么疑问的。
你说考官可能知道这是江西考生的文风，所以特意录取他们。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当然，你说的也对！
可问题是……
为什么你其他地方的文风，就比不上人家呢？
那你都比不上人家，又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朝廷还要录取一个文风狗屁不通的？
或者是普普通通的？
显然，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而且……
通过这些年来的观察，即便是正规的科举考试，这南方的江西、浙江、福建，以及南直隶，都是读书人不管是学识，还是文风，都是比较好的省份。
这一次，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正好录上一个江西的，那再正常不过了。
其实江西也远离东南嘛，跟那些东南的士绅家族，大体上，应该还是没什么勾连的，如此一来，那朱标用着，说实话，也足够放心。
只是让朱标觉得有点不争气的是，这从银行支助的学堂出来的学生，好像考得都不怎么好。
这些考生的试卷，他也都看过了。
的的确确是跟江西这些地方的考生没法比啊。
不过这在朱标看来，也都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了。
自他登基以来，他最关心的，还是这太子的人选。
以及，这北方怎么办？
正如李可所言，这北方，你不去，你就得在北方养出一个安禄山。
朱标其实还是比较体恤民力的，他深知，要想把北平府给搞得跟如今的应天府一样，短时间内，几无可能。
再说了！
谁不喜欢安逸一些呢？
所以朱标的想法是，效仿自己当年，由朱雄英去北平府，代替他原来的事务。
至于朱允炆，则是负责接手朱雄英手中的事务。
朱雄英负责军队，负责把‘北京’给建好。
而朱允炆，则是专门负责把钱袋子，给控制好。
当然！
这完完全全是出自朱标的十分朴素的当爹的想法。
而且更何况……
你叫一个其他人去负责管钱，难道就能让人放心么？
当朱标把这个想法，告知方孝孺等人后，方孝孺等人也互相愣了一下下。
不过好消息是，陛下终于是放弃了立马就迁都去北平的想法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见朱标问几人道：“你们怎么看？”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实话！
你反对吧！
陛下你说挑拨皇家亲情。
你说赞同吧！
那又好像太舔狗了。
况且，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真产生什么影响。
方孝孺只好道：“臣以为，此事要不再缓缓。”
先拖着。
朱标便道：“这事缓不得啊，正如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北方，也不能一日没有人坐镇。”
方孝孺、黄子澄等人便道：“可这把军权跟财权都分开，而且还都是陛下的两个儿子，这样会不会……”
朱标：“会不会什么？”
方孝孺等人便不说话了。
其实朱标自己也隐约有这种感觉。
但是嘛！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都是自己的儿子，他是真心不希望厚此薄彼。
让朱允炆去北方肯定是不可能了，要让朱允炆掌握了兵权，那还得了。
开国勋贵那边，肯定也不会同意。
你比如说蓝玉。
那就只能是让朱雄英去。
而让朱允炆管钱的话，也算是给对方找点事做吧。
然后便听到方孝孺道：“臣以为，陛下不如还是把这些部门打散，让他们各管各的。”
朱标便问道：“那你们觉得，接下来，对朕的那些弟弟，又该怎么处置？朕对此，也是颇为忧心。都是自家兄弟！”
处置这个词，很讲究。
几人也都是读过圣贤书之人，这黄子澄便站了出来，道：“臣以为，这分封诸王，耗资巨繁，不若，在京给诸王都打造一些王府，然后赐予一些良田以便自足。”
朱标随后也没说什么。
不过显然是同意了。
只是……
这事你在这说没用，你得在朝堂上说。
朱标相信他们也足够聪明，到时候，在朝堂上，便能给他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
主要是……
朱标感觉他父皇驾崩前，其实也对此有犹豫。
否则，也就不会说出让他自己看着办了。
大概是朱元璋没有那么喜欢除了马皇后之外的儿子吧，又或者是，分封海外，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把马皇后亲生的几个都分封出去，就花了近三十年了，你剩下的人要分封出去，那还有多少工作要去做？
然后又过了没几日，李可的信，也正好是回来了。
这信是写给朱元璋的，所以开口是父皇。
这父皇写的，朱标还真有点怀疑，李可是不是他父皇的私生子了。
他母后绝对骗了他！
当然！
朱标也就是吐槽一下。
信中说的是日子过得很不好，而且吧，这子嗣也都长大了，这都还没有娶上媳妇，然后希望父皇能够送几十个适龄的良家女子，又或者是青楼出身的也行。
朱标也不知道李可家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这好好的勋贵家的女子不要，偏偏就爱要青楼女子出身的。
正好！
此次也是顺便把人给他送去，然后再说说以后不能再送人去的事吧。
同时……
朱标还准备派一个人到实地去考察，看看李可是不是真的过得那么不好。
如果李可真的过得那么不好，那他也就放心了。
不是说他不讲情面，而是……
的确！
就算是亲戚，现在的情况也有所改变了，何况父皇还让他注意点李可，他不对李可下黑手，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最后……
朱标便让人给李可在民间挑选了一百名年轻貌美的女子，顺便，看看哪个最漂亮的，也给自己挑出来，以便自己享用。
今年四十三岁，四十四岁朱标，只能说，也开始学坏了。
嗨！
就是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那便是，不知该怎么提醒吕氏，让自己纳妾。
要知道……
吕氏如今也已经是年老色衰了。
当然！
到了最后，朱标还是没能如愿。
因为直接从民间挑选美女，这实在是太过于刻意了。
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就是好色么！
朱标打算换一种方法。
就以团结下面的臣子的方式，让群臣都说说，这大元还有没有什么品德好的遗臣，又或者是大明开国功臣，有没有谁家的女儿，是长得好看的。
然后把这些人都召入宫，封为妃子，女官。
他父皇以前纳妾就用的是这个接口。
而等朱标把这些理由跟吕氏这么一说。
吕氏又哪里不清楚。
陛下这就是好色！
不过吕氏是个懂进退的女人，何况，她儿子是‘庶出’，她只希望，这日子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就好，也就没有去戳穿朱标。
而当朱标这边跟吕氏说的时候，朱标自己心跳还很快。
这脸上，还有点不自觉地发热。
等到吕氏同意后，他这才放心了下来。
只是……
接下来好几天都不敢去见吕氏。
当然了！
这些所有的小动作，都是在守孝结束后，而大明新君守孝，名义上是二十七个月，实际上却是二十七天。
所以到了洪武三十一年的年底，其实就可以这么做了。
只是……
为了避免惹人非议，朱标还是把这事，一直拖到了第二年，而且是第二年的四五月份。
此时……
李可这边便收到了朱标送来的朱元璋驾崩的信，还有一百名良家女子。
都是十六七岁左右。
长得这一个个的，也还算是标致。
基本上都在八十分以上，个别能达八十七，八十九分。
特别妖艳的没有。
都是看着很端庄的，估计在来之前，还短暂地接受过一定的宫中礼仪的培训。
李可也只能说，果然不愧是我大舅哥啊！
这想的，还是挺全面的。
然后这被派来的人，也是把一个李可最不想见到的人给送来了。
只见李可盯着来人，问道：“你说你叫什么？”
对方再拱手：“晚辈，方孝孺。”
见李可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方孝孺也是有点奇怪，问道：“英国公听说过晚辈？”
李可便摆了摆手道：“那倒没有，我只是听不太清。”
然后方孝孺接下来又道：“其实，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些问题，想跟英国公辩一辩的。”
李可听完他这么说，也是心想道，你这礼貌吗？
唉……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跟人辩论，你要辩，那就你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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