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佛武破局，首战扬威

虚空根本没把十岁的萧逸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啃了几个月经书、比划了几套花架子的新手。

真正的拳脚杀伐，没有数年血肉打磨，永远是纸上谈兵。

“萧师弟，看招——正宗少林罗汉拳！”

声落拳出，沉肩坠肘，右拳直取萧逸面门。

这一招“金刚问路”，他练了数千遍，纯熟无比，劲力沉厚，寻常新进弟子，一招便退。

萧逸目中澄定，心神如镜。

这数月之间，他日日以佛经洗心，以拳脚证武，早已与寻常武僧不同。

旁人练拳，练的是形、是力、是招；他练的却是心、是势、是破绽。

面对拳锋，他不退反进，身形微侧，只挪半寸。

便在这毫厘之间，虚空那一拳擦耳而过，落了个空。

萧逸右手疾探，指尖点中他右腕筋络。

力道不大，却拿住了发力根骨。

霎时之间，虚空整条手臂劲力尽散，酸麻直透肩头，五指软垂，连拳也握不拢。

萧逸左掌顺势贴上他肘节，借他前扑之势轻轻一带。

虚空重心顿失，蹬蹬蹬连退三步，脚跟已到青砖边缘，险些仰面栽倒。

他强稳身形，低头看了看发麻手腕，又抬眼看向萧逸。

脸上戏谑登时僵住，只剩满心惊疑：

“不对，大大不对！这哪里是新手架子？这是看透劲力流转、专破招眼的上乘手法！”

当下沉喝：“虚尘师弟，这小子藏拙，并肩子上！”

虚尘素来沉默，此刻也敛尽轻视，踏步上前。

二人左右分立，一刚一猛，登时封死萧逸去路。

虚空再使罗汉拳，连环三拳如重锤砸桩；虚尘沉腰坠马，左腿贴地横扫，十二路弹腿第一路“扫叶”，封死下盘。

上下夹击，前后堵截。

换作寻常弟子，早已束手待毙。

哪知萧逸心神非但不乱，反而愈静愈明。

佛经数月浸养，早褪少年浮躁，心定如禅。

旁人动手，靠的是勇、力、熟；他靠的却是观、静、破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招式再凶，也是外相；外相越凶，破绽越大。

他右脚轻抬，避过扫腿，左肩微侧，躲开拳锋，脚下微转，身形灵巧一转，已脱夹击。

避开瞬间，弹腿第二路骤然爆发，一记“弹月腿”破空踢出，劲风扬起满地灰尘，直扑二人面门。

烟尘遮眼，萧逸已贴至虚空身侧，掌缘轻斩，落点刁钻，正劈在他左臂发力缝隙。

这一下不重，却极准。

虚空第二拳尚未发出，便硬生生憋在肩窝，气血一滞，全身僵住。

几乎同时，虚尘扫腿落空，顺势撩出第六路“撩阴腿”，直取中下盘。

这一腿来得极快，萧逸已不及全避，左脚急撤，腰身一转，罗汉拳“回头是岸”以巧卸力，右手翻腕拨开脚踝，借势一引。

紧跟着膝头一顶，直撞进去。

虚尘心头骤惊，不敢硬接，慌忙撤腿暴退，胸口已然发闷。

短短数息交手，两大修习三四年的少林弟子，竟双双吃了暗亏，被一个入门不足半年的少年步步牵制。

两人脸色齐变，再无半分轻视，不再讲究招式规整，也不再留手试探。

虚空正面硬顶，拳势刚猛无匹；虚尘游走侧翼，腿法刁钻骚扰。

拳脚如雨，密不透风，力道一重胜似一重。

劲风扑面，呼吸为窒。

萧逸肩头被拳风扫中，一阵钝痛直透脊背，肌肉登时绷紧。

他毕竟吃亏了。

力量、体格、搏杀经验，确然远不如二人。

可越是压迫，他心底越是澄明。

越急的拳，越乱的心，越多的破绽。

金刚托塔、伏虎擒龙、旋风连环、鸳鸯交替……

罗汉拳的沉稳守势，配上弹腿的灵动杀伐，在他手中渐渐相融。

招式依旧是最基础的入门套路，可劲力流转、进退攻守，早已超脱少林常规。

他不再口中诵经，每一招每一式，却暗含佛理真意。

守，是般若固本；攻，是金刚破妄；退，是无住无相；进，是立地见心。

虚空一拳拳打出，只觉对手身形飘忽，如击流水，力道尽数落空。

虚尘一腿腿扫尽，始终差之毫厘，难以真正锁定对方。

他们练的是死招，萧逸打的是活道。

两人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焦。

自己力大势沉、招式纯熟，偏偏次次落空，还被少年东点西拍，身上处处隐痛，青肿遍布。

“找死！”

虚空怒火上冲，大喝一声，罗汉拳第七式“罗汉撞钟”全力施出。

拳风轰鸣，刚猛至极，正是他压箱底的强攻杀招。

萧逸眸光骤冷：来了。

最大刚猛，便是最大虚妄。

他不进反退，半步后撤，恰好避开拳锋最盛之处。

虚空全力一拳砸空，冲力使身形前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身门户大开。

破绽！

一瞬即逝的致命破绽！

萧逸身形如影贴至，掌指交替，快如闪电。

眉头、唇上、耳门、胸膛、小腹、腰肋——

一指破妄，一掌消势，一肘卸力，一膝震形。

每一击都不重，却全卡在虚空发力收势的致命缝隙里。

堂堂少林苦修数年的弟子，竟被他拿捏得如提线木偶，浑身劲力溃散，半点反抗不得。

最后一瞬，萧逸双掌一合，一前一后，锁住虚空身形劲力。

借力、转身、抛掷！

轰的一声，虚空双脚离地，被一股圆融浑厚的力道生生掀飞，重重摔在两步之外，四脚朝天，胸腔剧烈起伏，满脸震骇。

不等他起身，萧逸脚下旋身，直面扑来的虚尘。

虚尘见师兄惨败，心神大乱，腿法迟滞半拍。

就是这半拍之差！

萧逸欺入中门，沉肩坠肘，拧腰吐气。

罗汉拳“立地成佛”的沉稳，叠上弹腿“归元守一”的收束，双掌齐出，一托一送。

动静相合，佛武归一。

砰！

虚尘浑身一僵，庞大力道贯穿身躯，倒飞而出，仰面砸在青砖之上，后脑磕地，嗡嗡作响，懵在原地。

两大修行三四年的少林弟子，尽数落败。

萧逸收势立定，双掌合十，气归丹田。

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汗水滚落，顺着下颌滴在青砖，绽开一点湿痕。

肩头隐痛未消，手臂肌肉发酸。

他赢是赢了，却绝不轻松。

这一战，彻底印证了那条无人踏足之路——佛经为根，拳脚为叶，根固，则叶盛。

他垂眸看向地上瘫倒的两人，声音清浅，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

“两位师兄，还打么？”

话音刚落，急促沉猛的脚步声骤然从院门炸响。

僧袍掠风，脚步铿锵，带着一股达摩院独有的肃杀威严。

五六个灰衣武僧簇拥着一位白眉老僧疾步入院。

为首老僧须眉雪白，面皮如铁，左眉一道陈年疤横贯眉心，正是达摩院首座玄难。

他目光一扫地上狼狈躺倒的虚空、虚尘，再落到汗湿衣襟、身姿挺拔的萧逸身上，双目骤沉，僧袍无风自动。

一声呵斥，如洪钟炸响，震彻整座藏经阁前空地：

“大胆！佛门清净地，竟敢私斗行凶，殴打同门！萧逸！谁给你的胆子，敢在佛祖眼皮底下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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