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经阁执事

少林后山，竹林幽幽。

藏经阁前，一方青石空地清净古朴。

一道灰袍身影手持竹帚，缓缓扫地。

其貌平平，身形枯瘦，混在僧众里毫不起眼。

可萧逸一眼便心脏骤缩。

扫地僧！

天龙世界，真正的武道天花板。

一招镇双绝，弹指定江湖。

这等传说人物，此刻就在他眼前，安然扫地，静若无闻。

萧逸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扫地僧走去。

他今日入藏经阁，不为劳作，不为赎罪。

只为这位隐世神僧。

“站住！”

一声呵斥骤然拦路。

两名年轻僧人快步冲出，拦住萧逸去路。

正是藏经阁内打杂弟子，虚空、虚尘。

石阶上，胖僧慧心慵懒端坐，作为藏经阁执事，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方才小僧早已将大雄宝殿之事告知于他。

一个敢顶撞玄难、狂妄悖逆的少年杂役，如今落到他的地盘。

慧心嘴角微挑，静待萧逸低头服软。

虚空双手叉腰，满脸倨傲：

“新来的杂役，见了师叔不拜？不懂半点规矩？”

萧逸眼皮都未抬，淡淡开口：

“我入少林拜佛祖，何时需要拜俗人？”

一句话，直接刺得虚空脸色一僵。

“你敢说师叔是俗人？！”

“小子，你在大殿狂妄也就罢了，到了藏经阁，还敢嚣张？”

虚空跨步逼近，伸手便要去摁萧逸肩膀立威。

啪！

萧逸瘦小肩膀猛地一抖，利落甩开。

他抬眸，目光冷冽如霜：

“少林规矩，是用来约束弱者的，不是给你们仗势欺人的。”

一旁慧心脸色彻底沉下。

小小十岁稚童，屡教不改，桀骜难驯。

他懒得出手，淡淡摆手：

“些许顽劣，你们自行管教。”

话音落，他转身踱向转角，看似离去，实则暗中驻足，悄然窥望。

就是默许——

可以教训。

虚空、虚尘瞬间底气暴涨，狞笑出声。

“方丈磨你的棱角，今日师兄便替方丈好好磨！”

“给你最后机会，磕头认错，此事作罢！”

萧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认错？

他从无此二字。

不等对方再言，萧逸身形骤然扑出，野路子拳风直轰虚空面门！

他无任何武学根基，招式杂乱，却狠、快、勇。

虚空嗤笑一声，侧身避开，顺势一记标准少林罗汉拳！

砰！

沉闷巨响！

拳劲实打实砸在萧逸胸口。

瘦小的身躯直接被砸飞，重重摔在青石地上。

腥甜瞬间涌上喉咙。

“噗——”

一丝血丝从嘴角溢出。

虚空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扫堂腿、崩拳、肩靠！

基础罗汉拳连绵打出。

一拳又一拳，狠狠落在萧逸身上。

皮肉剧痛，筋骨发麻，浑身酸软无力。

十岁孩童单薄身躯，根本扛不住正经少林武学。

萧逸被反复打倒、碾压、拖拽在地，满脸尘土，狼狈至极。

可自始至终，他的眼睛没闭过一瞬。

死死盯着虚空每一招每一式。

伏虎起手！

侧身卸力！

扫堂破重心！

肘锤近身！

一遍遍，刻入脑海！

前世混迹市井的搏杀本能，加上超越世人的学习悟性，让他在挨打之中，疯狂拆解罗汉拳路数！

“服不服？！”

虚空蹲身，摁住他的后脑勺，厉声喝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认定，这狂妄少年必被打服。

下一瞬——

萧逸撑地，颤巍巍起身。

膝盖发抖，浑身剧痛，嘴角淌血，可双眼亮得骇人。

他腰胯一拧，沉肩坠肘！

一招歪歪扭扭，却路数完全正确的伏虎拳，轰然打出！

轰！

虽是毫无内力的空架子，可起手、发力、姿态，分毫不差！

虚空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刚打出来的拳，这小子看一遍就会？！

不等他震惊结束。

萧逸侧身、闪身、斜劈、肩撞、肘砸！

短短数息。

他竟将虚空刚才殴打他的几招，原封不动复刻打出！

虽然孱弱无力，却招招正宗！

虚空连连后退，满脸骇然、难以置信！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

萧逸喘着粗气，血水顺着下颌滴落，声音沙哑却极致张狂：

“你打我一遍，我便学一遍。”

“很难？”

恼羞成怒！

虚空、虚尘两人同时暴起，双拳双脚齐出，猛攻而上！

拳脚如雨，再度将萧逸击溃在地。

萧逸单膝跪地，脊背紧绷，剧痛刺骨，却眼底锋芒愈盛。

挨打，记招！

受挫，进化！

今日之辱，今日之学！

不白挨一拳！

空地一旁。

始终静静扫地的老僧，竹帚动作，悄然变慢。

枯瘦手指，微微收紧。

浑浊眼眸落在少年满身血污、却傲骨不灭的身影上，深藏波澜。

而藏经阁转角阴影处。

一直偷看的慧心，正看得心惊。

忽然，肩头一缕沉厚禅意骤然压落。

他浑身僵冷，头皮发麻，猛地回头！

竹林清风拂叶，一名灰袍老僧立在身后。

身姿如山，禅威浩瀚。

正是——

十三绝神僧，玄澄！

慧心双腿一软，腰身近乎弯折，极致恭敬：

“慧心！见过师叔祖！”

竹林风起。

玄澄默然望着场中那个挨打学拳、逆天悟性的瘦小少年。

古井无波的心底，再起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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