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查清
………
第四天上午，小诚子捧着那份册子，急匆匆进了御书房。
夏武正歪在椅子上看闲书，见他进来，就把书放下，问道：
"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
"回陛下，是四天前陛下吩咐奴婢查的冷宫事情。"
小诚子把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现如今，自太上皇开始，奴婢查清一共有四十五位嫔妃被关进冷宫，其中三十八人属于被冤枉或罪不至重的。
这四日奴婢查清了所有事情，那些参与污蔑的相关宫女与太监，奴婢都一一审讯过。所有案抵都在这里。"
夏武接过册子翻了翻，就看见那些"言语冲撞"、"父兄获罪"、"被人诬告"之类的字眼，眉头微微皱又把册子合上了，
“啧啧啧……之前的皇宫内还真是肮脏。既然都查清楚了就去安排吧。"
小诚子听见夏武的调侃，不敢搭话，低头躬身道：
"陛下，先帝的妃嫔倒是好安排……但这些人里有几个……奴婢实在不好安排。"
夏武看着他这副便秘的样子，忍不住道：
"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别一副拉不出屎来的表情。"
小诚子被他这话说得脸抽了一下，赶紧收了收表情：
"陛下，冷宫那三十八位嫔妃里面，有八人是太上皇的妃嫔。
奴婢怕……
怕太上皇那边知道这事，心里不痛快。
毕竟她们都是太上皇在位时打入冷宫的，咱们没跟太上皇通气就直接放出去了……"
夏武嗤了一声：
"太上皇那边不用管。朕做这件事可是在给太上老登积大德。他自个儿造的孽，朕替他收拾烂摊子，他该烧高香才对。再说了——"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
"太上皇如今在他的龙首宫里修仙，还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他自己乐得清闲。这些事他不会过问的。”
小诚子嘴角抽了一下，连忙低头："奴婢明白了。"
他应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又换了一副，比方才更纠结了几分。夏武看着他，等他开口。
"陛下，"小诚子斟酌着措辞，"还有一件事……冷宫里那位罪皇后胡氏，她说有要事要见陛下。"
夏武的动作顿了一下："胡氏？"
"是。她说……"小诚子的声音低了几分，"她说如果陛下不去见她，陛下会后悔一辈子。奴婢觉得这话里有问题，但不敢擅专，只好来禀报陛下。"
夏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先帝皇后胡氏，成国公的嫡女。
成国公造反失败后。就被他送进了冷宫。
他当时留着她一条命，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钓出成国公余党的线索。后来林茸的暗部把成国公余孽清理得干干净净，他就没再管过这个女人了。
现在要见他，不用想就知道没憋好屁。
她父兄弟加儿子，全都死在他手上。成国公府满门抄斩的时候，她应该恨他入骨才对。
"她有说为什么想见朕吗？"
小诚子摇了摇头道：
"回陛下，奴婢也不知。奴婢去冷宫的时候，她是托一个冷宫妃子带话出来的。
奴婢也去见了她一面。
可胡氏什么也不说，说要见到陛下才说。"
夏武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两下。他想了想，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她说什么。"
小诚子一愣："陛下现在就去？"
"不然呢？等着明年过年去？"夏武已经迈步往外走了，"她说朕不去会后悔——那朕就去听听她有什么好说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是，陛下。”
小诚子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御书房外面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正月里的风还凉，可已经没有冬天那么刺骨了。
夏武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没多时就到了冷宫。
冷宫的门重新被推开的时候，里面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比上回淡了一些。
廊下堆着的几捆干柴换了新的，水缸里的水也是满的，窗纸虽然还是破的，可门口多了几捆新棉花，像是还没来得及糊上去。
夏武看着这些，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他那天吩咐下去的事，内务府已经动了。
这里以后可以敲敲打打，改建成宫女太监下值后消遣、娱乐、养老的地方。
这样有助于提高他们的忠诚度。
夏武没有往那些被关着的普通嫔妃的屋子走。在小诚子带领下，直接走到了冷宫最深处的一间单独的小院子。
那院子比别的屋子稍微大一些，门是锁着的，门口站着两个新调来看守的老太监。
两个养老的老太监，见他来了连忙跪下。
“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免礼，把门打开吧。"夏武说。
老太监连忙掏出钥匙开了锁，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夏武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比外面还暗，窗纸糊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
一见到胡氏，夏武差一点没认出来。这还是那个雍容华贵的皇后吗？
九个月未见。
一头灰白的头发，枯黄的脸。
女人坐在靠墙的榻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与两年前见到的那位皇后简直天壤之别。
这模样，让他差一点生出来怜悯之心。
不过，想到这几年这位皇后对他的算计，还有几次暗杀，他的那点点怜悯心也就存在那么一瞬间就消失了。
胡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消瘦充满死气的脸……
夏武看着胡氏那双没有发现疯癫，怨毒，也没有恨意，反而带着一种出奇的平静的眼睛。
这是心死了？
胡氏看着他走进来，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躲闪。
只是坐在那儿，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
"小三来了。"
胡氏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夏武在门口站定，看着她的脸：
"你说朕不来会后悔。朕来了，你说吧。"
胡氏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让夏武很不舒服，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半点暖意都没有。
"小三，你走近些让母后好好看看。"她的声音轻轻的，"我现在眼神不好，有点看不清你。"
夏武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再近些。"
夏武又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他站定的一瞬间，胡氏的手猛地动了。
她枯瘦的手指从怀里飞快地抽出一根东西……
一根打磨得尖利的银簪，簪头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朝着夏武的胸口直直地刺了过来！
"小畜生，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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