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三观重塑

………

“娘娘？娘娘可是身子不适？”

翠儿捧着一盏热茶轻步上前，恭恭敬敬递至贾迎春手边，语声轻柔：“您且饮口热茶，定定心神罢。”

迎春伸手接过茶盏，纤纤玉指依旧微微轻颤，拿捏不稳。

方才乾清宫所见景象，历历在目，如烙印一般刻在心间，挥之不去。

她自甄太妃宫中辞出，一路心头轻快，缓步往乾清宫而去。

还未行至偏殿廊下，殿内便隐隐传出异样声响。她一时好奇，悄悄探首窥看，只匆匆一眼，便惊得魂神俱震，方寸大乱。

她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可甩了两下，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便是此刻安坐于寝殿软榻之上，双腿依旧酸软无力，心底惶惶难安。

她长到这般年岁，久居深闺，恪守礼教，从未见过这般荒唐秽乱光景。素来端庄端肃、威仪端方的大姐姐，素来沉静自持、端庄不苟，竟会是这般模样。

只觉世间礼教规矩，竟在此刻尽数乱了。

心中又惊又怕，又茫然无措，全然不知世间竟有此等悖礼逾矩之事。

翠儿和香儿站在旁边，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她们方才跟在贾迎春后面，虽然没凑近看，但乾清宫偏殿里传出来的动静她们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翠儿用手肘碰了碰香儿，压低声音道：

"陛下好生厉害……"

香儿咽了咽口水："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有机会也能……"

"嘘！娘娘还在这儿呢。你这张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嘿嘿。”

香儿赶紧闭上了嘴，两人低下头去，假装什么也没说过。

贾迎春趴在榻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深吸了几口气后，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拼命往外赶，又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这才觉得心跳稍微平稳了一些。

"娘娘，"翠儿眼咕噜一转，试探着开口，"您……方才在乾清宫看见什么了？"

贾迎春的脸唰一下又红了。她瞪了翠儿一眼，可那眼神里没什么杀伤力，软绵绵的：

"别问。"

翠儿立刻闭嘴了，可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奴婢其实已经知道了"。

正在这时，门外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了进来，在门口站定，弯腰行礼道：

"启禀娘娘，贾伯爷家的夫人携家眷来给娘娘请安，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贾迎春猛地坐直了身子："大嫂来了？快……"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就要往外迎，可刚迈出去一步，就被翠儿和香儿一左一右地拉住了。

翠儿压着声音急急地喊了一声："娘娘！"

贾迎春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翠儿扶着她重新坐回去道：

"娘娘，您现在可是德妃娘娘了，是四妃之首！您代表着皇家的颜面、陛下的颜面。大奶奶虽然是您大嫂，可那也是臣妇，您若是亲自跑出去迎，那就不成体统了。"

香儿也在旁边使劲点头：

"对啊娘娘，您得端端正正坐在这儿，等她们进来给您行礼。这才是规矩。"

贾迎春怔怔地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妃制的礼服，又伸手摸了摸发髻上那支赤金点翠的凤钗……

她如今已经不是贾府那个二姑娘了。她是大夏四妃之首的德妃，是坐在正殿上接受臣妇跪拜的人。

她重新挺直了腰背，整了整衣襟，又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脸上的红晕慢慢褪下去，换上了一份德妃该有的庄重。

"请她们进来吧。"她的声音稳了几分。

正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贾瑚媳妇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新袄子，头上戴着一对银簪，模样端端正正的，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头一回进宫的拘谨和好奇。她身后跟着王熙凤，一身桃红袄裙，珠翠满头，平日里那股子泼辣明艳的劲儿这会儿全收了起来，两只眼睛飞快地打量着四周，带着一种又紧张又新鲜的神色。

贾探春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浅碧色的新衣裳，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可眼角的余光也在偷偷地打量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她从前只在话本子里读过宫里的样子，什么"金砖铺地、琉璃为瓦"，今日亲眼见了，才发现那些话本子写得还是太含蓄了。

小太监引着她们穿过回廊，进了正殿。

殿内铺着厚厚的猩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两旁立着四名宫女，低眉顺眼地垂手站着，身上穿的衣裳都比贾府里一等丫鬟的好。

上方的主位上，贾迎春端端正正地坐着，一身妃制的华服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又贵气，跟贾府里那个安安静静的二小姐完全是两个人。

贾瑚媳妇第一个跪了下去，声音稳稳的，带着几分郑重的恭敬：

"臣妇贾门张氏，参见德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熙凤也连忙跟着跪下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臣妇贾门王氏，参见德妃娘娘……"

贾探春跟着跪下行礼，低着头，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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