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宫斗专家司琪
………
迎春宫里，日光从半开的窗棂间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光。
贾迎春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方帕子，低着头，像是在看帕面上的绣纹。可她目光是散的，根本没在看那帕子，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司琪比她急多了。
"娘娘！"司琪在屋里来回走了七八圈了，靴子底踩着青砖地面发出嚓嚓的声响，"您怎么还坐在这儿不动啊！陛下一会儿就要来了，您好歹换身衣裳、梳个头、擦点粉……"
贾迎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软软的：
"司琪，你安静些。陛下说了来用午膳，又不是来……来那个……我何必打扮得那么隆重。"
"什么那个？"
司琪两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急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娘娘您要想想，您可是妃子！进宫多日，陛下难得来一趟，您可不能就这么素着一张脸等着！您得让陛下看见您最好看的样子！"
贾迎春被她这番话说得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去：
"可陛下以前书信里说过，他喜欢我平日的样子。"
司琪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嘴里念叨着：
"我的娘娘哟！陛下说喜欢您平日的样子，那您就真的什么也不打扮？万一陛下就是客气客气呢？万一……"
她话没说完，外面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在门口站定，躬着身行礼：
"启禀娘娘，陛下传话来说……"
贾迎春立刻坐直了身子，手里的帕子攥紧了几分。
"陛下说临时有事，暂时过不来。让娘娘先用膳，不必等了。"
小太监的声音平平板板的，传完了话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贾迎春手里的帕子松开了，低着头，嘴角那点刚弯起来的弧度慢慢平了下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帕子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绣纹，像是要把那点失望抚平。
司琪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愣怔，又从愣怔变成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她走到贾迎春面前，蹲下来，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娘娘，您失望了。"
贾迎春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司琪咬了一下嘴唇，忽然站起来，伸手把贾迎春手里的帕子抽走了，扔到旁边小几上。贾迎春一愣：
"司琪？"
"娘娘，您听奴婢说。"司琪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主子，一副"今天这话我必须说"的架势，"您这样不行的。"
"什么不行？"
"什么什么都不行！"司琪急得直跺脚，"您入宫好几天了，陛下终于说要来，结果又没来。您就在这儿坐着等着，什么也不做……陛下能来第二次吗？"
贾迎春张了张嘴，被她这番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接。
司琪俯下身来，压着声音，说得又快又急：
"娘娘，您得主动出击啊！陛下因为政务繁忙不来，但您可以去找陛下啊！
御花园偶遇会不会？
陛下批奏折累了，您送碗汤去御书房会不会？
据奴婢观察，以陛下的性格，娘娘您做这些陛下不会反感的。
时间紧急，娘娘您要赶紧拿住陛下的心，赶紧给陛下诞下龙子，才母凭子贵！在这皇宫有一席之地。"
贾迎春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司琪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奴婢可没有胡说八道！"
司琪越说越激动，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娘娘您想啊，这次入宫的几位娘娘，陛下除了去了那一位婉妃娘娘那里，其它妃子那陛下可没有去过一次。
就连李首辅家那位娘娘的宫里，陛下可也一步都没踏进去过。
今日陛下派人来说要来您这里，说明娘娘您在陛下心里是有位置的！
可能只是临时有事耽误了，既然陛下来不了，那娘娘您就可以主动一点……"
"主动什么？"贾迎春的声音又轻又细，带着一丝慌。
"主动去见陛下啊！"司琪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娘娘您这模样，生得温温柔柔的，谁见了不心疼？您就去御书房门口等着，陛下看见您，还能把您赶回来不成？"
贾迎春的脸已经红透了，攥着衣角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我……我做不来那种事。陛下若是忙……"
"忙什么忙！"司琪打断她，"陛下忙，您就更该去！让他看见您在那儿等着，让陛下心里惦记着您！娘娘您是不知道，后宫里争宠比打仗还厉害，您要是不争不抢，那……"
"司琪！"贾迎春终于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司琪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只好把后面那堆话咽了回去，可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奴婢也是为了您好。您看看那些话本子……"
"你还看话本子？"
"看怎么了？"司琪理直气壮，"话本子里写得清清楚楚，那些受宠的妃子，哪一个不是主动出击的？您天天坐在屋里等，等到猴年马月也……"
"咳咳。"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司琪的声音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一点一点地扭向门口的方向。
夏武背着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小诚子，脸上带着一副"朕听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的表情。
他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本来想等里面安静了再进来，可司琪越说越离谱，从御花园偶遇说到了爬龙床，从爬龙床说到了母凭子贵……
他再不进来，这丫头怕是要把整个话本子里的桥段都给贾迎春背一遍。
小诚子站在夏武身后，微微低着头，嘴角直抽。
他跟了夏武这么久，已经摸透了自家陛下的脾气……
这位爷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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