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南阜从来不吝啬在学生身上花钱，奖学金比公立高中翻了好几倍，这也是为什么它的升学率永远都是A市第一的原因之一。
陆双今年不去打比赛的原因就是因为去年在赛场上受了伤，虽然来钱快但确实也伤身体。
她一直没吭声，抬眸与祁笙对视，那双眼睛写满了平静，这个交易对陆双来说稳赚不赔，他笃定她不会拒绝。
一夜秋雨后气温下降，秋风习习，夹着阵阵桂花香气。
遮住太阳的云层挪开一角，投下一束阳光，斜斜地探进这处拐角，也落到祁笙眼底。
那双眸流光溢彩，像闪烁的泪光又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良久，陆双握拳抬臂：“成交。”
祁笙有样学样，两人击拳为誓：“成交。”
*
陆双心情不算好，一路低气压走进高二一班教室，根据祁笙的提示找到他的位置，拉开凳子坐下，书包丢在桌上，从里面翻出刚才祁笙交给她的周末作业。
往后靠在椅背上，她翻开一张试卷，祁笙字写得好，卷面干净整洁，就是上面的内容对她来说宛如天书。
从她进教室开始就有不少视线落在她身上，一班单人成列没有同桌，此时和她隔了一个过道的女生小心开口：“同学......你走错教室了？”
她偏头，狗啃似的刘海下是眉眼凌厉，不耐烦的一眼将小姑娘吓了一跳。
下一秒那双眼荡开丝丝笑意，似浩瀚星月，她咧开一个笑容：“不认识我了？”
熟悉的声音一出，全班皆惊。
祁笙的声音清冷，犹如冬日里的雪。
虽然是和祁笙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同学，但祁笙给人的印象就像他的声音，不冷漠也不热情，话最多的时候大概就是他午休播报的时候。
年级第一，从不吝啬自己的学习笔记和心得，待人接物礼貌周到，应该算个性随和，但是至今没有朋友。
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
不过这种尖子班，大家对于你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来说，更在意成绩。
对祁笙，大家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更多的是拼着一口劲，在学习上你追我赶。
陆双往女生那边斜了斜手上的练习册，给她看扉页上的名字，女生满脸错愕，视线反复在练习册与陆双脸上切换：“祁笙......？”
“诶。”陆双应了声。
她的目光又落到陆双胳膊上：“你的手......？”
“唉。”陆双叹了口气，“周五我不是没来吗，出了点小车祸，所以还有个忙希望你帮我一下。”
她说话间迅速扫了眼对方试卷上的署名：“橙橙，我写字不方便，你课后能不能把你的笔记借给我用用。”
陈橙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回事，橙橙都叫上了，他们很熟吗？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陆双眨了下眼，从书包里摸出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她：“谢礼。”
因为姜阮爱吃这个口味的棒棒糖，经常往陆双包里塞，现在姜阮不在，她也就借花献佛了。
以往都是陈橙找祁笙帮忙，哪还受过这种待遇。
在加上陆双的新造型和今天给人的感觉也和也往大相径庭。
见棒棒糖往自己面前递了递，她慢慢红了脸，蚊子似的说了声不用谢。
祁笙的人缘说不上好，但也不差，众人打量归打量，该做的事一点也没少做。
几节课后，就有同学拿着书过来向陆双请教问题了。
同学甲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自己的见解，陆双茫茫然。
说的是中国话没错，但是她真的听不懂。
想了想，陆双决定装逼：“这题很简单啊，你这都不会？”
同学甲：“我换了两种算法，但都觉得太复杂了，你有没有其他的解题思路？”
对不起，还真没有。
“......”陆双：“那你再想想，这种小问题都来问我考试的时候怎么办？”
同学甲正在奋笔疾书，闻言深以为然，抱着书走了。
陆双：“.............”
这么好哄的吗？
*
陆双又被自己的无私感动了，为了保护祁笙的学霸形象，她居然没有睡觉，撑着眼皮听了一早上天书！
需要抽支烟奖励一下！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任课老师拖了多久的堂，陆双就抖了多久的腿，因为对尼古丁的渴望左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的轻轻捻动。
一声下课，她蹭一下站起来，同学老师纷纷侧目。
“那个......”陆双飞速把课本塞进桌斗，“尿急。”
说完匆匆离开教室。
她没敢去厕所，打算跑远一点去旧篮球场，没想到还没下楼就被叶安阳叫住。
叶安阳双眼发亮地小跑过来：“祁笙同学，一起去食堂吗？”
陆双：“不去。”
叶安阳看着她冷峻的侧脸有点虚，一想到祁笙同学两次救他于水火，他默默给自己打气，祁笙同学外冷内热心地善良是个好人！
叶安阳：“那你是要去校外吗，我刚好有出校条，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陆双：“不可以。”
叶安阳：“那你晚上有空吗，下自习我请你吃宵夜吧？”
陆双：“没有。”
毫不留情的拒绝三联。
“啊，”叶安阳失落了一秒，“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呀，上周的事情我后来告诉杜主任了，罗定今天被请了家长，我想谢谢你帮了我。”
啧，这人废话怎么那么多！
陆双心急火燎地想抽烟，活生生被叶安阳拖慢了步伐。
“不去！”她瞪着叶安阳，“你要我说几——”
看到对方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心里一哽，火都到嘴边了又被硬生生憋回去让陆双十分暴躁。
操。
叶安阳失落地低着头，半晌，头顶上响起一声凶巴巴的：“随便你。”
诶？
他诧异抬头，陆双只留给了他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然而陆双觉得老天和她有仇，甩掉了叶安阳，又出现了新的拦路虎。
路过教师办公室那栋楼时，三楼有人喊：“祁笙。”
陆双：“......”
这些人怎么回事！
能不能让老子抽个烟啊！
她抬头，对着三楼站在窗边的一班班主任说：“什么事？”
班主任朝她招手：“你上来一下。”
陆双认命地上楼。
班主任告诉陆双月底学校校庆，上次问他做不做主持人的事情考虑好了没有。
陆双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开玩笑，她会个屁的主持。
班主任没想到她会拒绝，呆愣了几秒后告诉她主持人名单已经交上去了。
所以你都决定好了你还问我搞毛？
陆双气得要翻白眼，她没想到祁笙这边儿事儿这么多！
从教师楼下来，她觉得自己需要抽两支烟才能续命。
这下总没什么事儿了吧？
眼见旧篮球场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侥幸地想。
下一秒，她再次被人叫住。
陆双：“！！！！！”
她内心小人疯狂跺地，转过身仍然面无表情：“有事？”
来人是学生会的某位同学，他不由停在离陆双一臂远的地方，总觉得背脊凉飕飕的：“啊，我就是想问问今天中午你要播什么？”
播什么？
什么播什么？
见她一脸茫然，这位同学提醒道：“校园广播啊。”
卧槽？？？
祁笙每天中午都播的什么来着？
陆双抬头看天，开始回忆——
祁笙每次的开场白都是万年不变的：“大家好，我是X年X班的祁笙。”
然后就是做节目介绍：“今天中午的内容是多位同学投票出来的《XXXX》节选。”
每次姜阮都是沉醉其中，说祁笙英音非常好听，不像谁谁做广播的时候说的英语都带着一股口音。陆双总是嗤之以鼻：“英音难道不是英国口音吗？”
没错，他们学校午间的校园广播，就是朗诵那些名著或者小说，英文的。
陆双：“......”
*
祁笙看到陆双时皱了皱眉：“你抽烟了？”
老子妈都没你管得那么宽！
陆双没理他，正扑哧扑哧往嘴里喷着草莓味的喷雾，很显然，这个喷雾也是姜阮给陆双买的。刚给她的时候老是忘了用，后来她每次抽完烟姜阮就提醒她，搞得她现在已经形成了习惯。
把喷雾揣进兜里，陆双说：“你的重点是不是不对？我是问你今天该你广播了，咋个整！”
她崩溃地薅着头发：“我只会说‘~ ~ to~’啊大哥，我他妈怎么去广播英文原文啊！！！”
祁笙还没说话，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祁笙：“唉我怎么傻了，凭什么我要帮你广播，你只和我约定了我要学习，这条不包含在内！”
祁笙：“......”
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
*
祁笙的广播时间是每周一、三两天。
南阜中学虽然分了初高中部，但学校每天的午休广播是统一由高中部的学姐学长们来广播的，广播时间不长，每天中午一点半到下午正式上课前一共半个小时。
一周五天，高一和高二各占两天，高三学业重所以只播一天。
虽然主播不同，但是广播是内容是连贯的，今天播到哪儿第二天接着播。
学校有个专门的邮箱，每本书快结束前都会开启投票，让大家选择下一次广播的内容和自己最喜欢的主播。
祁笙因为多次上榜，其声音的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陆双都被姜阮拉着给他投过票。
再后来他就一人独占他所在年级的两天广播时间，从高一播到了高二。
又是一天广播时，某年级某班的某个女生正在和男朋友语音聊天。
哔——
教室右上角的音响忽然响起。
“啊啊啊！来了来了，我男神又要广播了！”不顾男朋友吃醋的声音，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静待男神开口。
“喂？”干净清透的女声透过传遍学校的每个角落，“大家好，我是高二十八班的陆双，今天我将为大家朗诵《霍乱时期的爱情》。”
众人：“？？？？”
十八班也懵了。
姜阮刚撕开包装纸的棒棒糖还没喂进嘴里就贡献给地板。
温一品几个人正围在教室后面吃鸡，他一个人苟到最后，吓得手一抖，突然从草丛里站起来，被对方一枪爆头。
其他人也一脸呆滞。
三秒钟后，全班整齐划一：“卧槽！”
还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的陆双：“啥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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