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内讧
在去神都之前李信先要回一趟七里庄，倒不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收拾。此去千里，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他要跟赵 荣，还有老伍长道个别。
说来自己还是赵 荣收的兵，这两年也有所关照，但自己也为他，为第二队做了不少事，好像并不欠他什么，但李信却认为人与人之间的情分不是这么算的，谁对自己真心，谁只是利益上的交换，他还分得清楚。
就比如说老伍长，自己是送了点钱财给他，但每日辰初，他都会从窗户塞进一碗稀粥，两年多风雨无阻。
再比如说石头，谁欠谁的先放一边，这次去长安，自己觉得应该带上他，他也觉得应该跟着去，没那么多为什么，习惯了一起抽刀子上。
七里庄距黄沙寨骑马不到一个时辰，石头有伤在身，留在黄沙寨静养，这次并没随同回来。
李信只跟赵 荣与老伍长吃了顿午饭便告别七里庄，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虽然破旧，却能给自己遮风挡雨的土屋，北高坡上的烽火台，还有那从牧牛山流下的小河，他心里隐隐生出一种离愁，但更多的还有海阔天空，建功立业的期待。
七里庄往东南三里是大柳村，村中心有一大柳树华伞荫盖，正是夏日里村民纳凉闲聊的好去处。李信望着村头那座小山丘，眼里露出一抹痛楚和仇恨。
因为那里有一座坟，是他亲手挖的......
驻立许久，终是没有下马。
夕阳还没沉到牧牛山山头，李信又赶到了黄沙寨。
这时，卫青早写好答应给他的炼魂功法。
一张白帛，开头写着《太乙炼魂诀》......
李信顿时如获至宝，对他而言也确实是至宝，不顾卫青还在，忘乎所以地观摩起来。
“怎样，可有不解之处？”也不知过了多久，待他放下白帛，便听卫青说道。
整篇《太乙炼魂诀》平实无华，字句精练，所不解的即是文中专业术语，当下，李信便虚心请教起来。
一个教的用心，一个学的认真， 待把一篇《太乙炼魂诀》揣摩的七七八八，屋外二更已经打响。
“卫大哥，修到聚魂高阶要多久？”李信期盼道。
“不一定。”卫青淡淡笑道，“我用了十年时间聚魂，但从融星到炼神只花了三年。”
“啊......”李信瞠目结舌。
一路求教，他也大致明白了星命者间的境界区分，融星成功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星命者，后面还有拓脉、炼神、合虚，共四大境界，每一次突破都艰难无比，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只能驻足融星，三年修到炼神，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修行之道，以悟为先，天地根本，无形无像......”卫青谆谆教导，“所以，三年突破拓脉而至炼神，只是说明我的道......我对天地道则的理解到了这个境界，不足为奇。”
李信听的云山雾罩的，悟道，对一个连修行都只是一知半解的人来说毕竟太遥远了。但他也算听出了点门道，修行，跟年龄没关系，谁先领悟，谁就强。迷惘的眼神终闪出一片清明：“学无前后，达者为先？”
卫青赞许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上谷郡城因筑于山谷之间而得名，乃北地最重要的一道防御屏障。
李信来过几次，但都是匆匆换了自己需要的货物便返回，所以，当卫青要找郡守府时，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上谷人只好去向路人打听。
巍峨肃穆的上谷郡守府外，李信与石头闲的只能有一搭没一搭，说着石头伤势，一路上都在一起，他的伤早就心中有数，伤筋动骨，不利于行。只是卫青嘴上虽不说，李信也知道他急着赶回神都，石头身体壮实，路上慢点，倒是并无大碍。
转移自己军籍，却没自己什么事，涿鹿营如此，到了郡守府也如此，李信明白，批与不批，那些大人物给的是卫青的面子，自己这个小屯兵还真没露脸的必要。
也许等自己融星成功，便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了吧？
卫青终于出来了，看他云淡风轻的神情，李信知道多半是成了，两个小屯兵，由皇帝身边的人出面，没人会故意与他为难，但还是问道：“卫大哥，怎样？”
“走，回神都。”卫青脸上一如既往的平和，平和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卫大哥，请问，建章宫卫士还有那个侍中，到底是什么官？”走出上谷城，李信忍不住问道，他真的很好奇，建章宫卫士拥有多大权力，或者说卫青到底拥有多大能量？
“就是陛下身边的卫士啊。”卫青很认真的答道。
“我......小弟的意思是，有什么特权？”李信追问道。
“没有。”卫青顿了顿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郡守郝贤，无论官位还是资望都比我高了不知多少，又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建章宫卫士能比？侍中的头衔只是 能随驾左右。”
“如果郡守府不批，卫大哥......”李信尽量用比较平稳的措词道，“还有没什么办法？”
“没有。”卫青嘴角一勾，很干脆的答道。
按他的说法，无论是侍中还是建章宫卫士完全就是吓唬人，实际上并没任何权力，但李信却注意到卫青的脸上比平时更灿烂了些，这种笑容或许在别人看来很正常，但在李信看来却不正常，甚至有些狡猾。
不对！李信忽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疑点，而这个疑点却被自己，也被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所忽略：“当今天子不是住在未央宫吗，建章宫是什么地方？”
他没去过神都，但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说未央宫才是皇宫，建章宫卫士怎么又成了皇帝侍卫？
“是陛下行宫。”卫青脸色忽然变得阴郁起来，沉默了一会道，“也罢，你到了神都迟早也要面对，现在跟你说，你也好早些做好准备。”
李信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卫青很沉着，是那种平和的沉稳，而不是现在这种阴沉。
“陛下即位多年，但兵权却一直在太皇太后手里，南北两军尽在鲜于氏掌握之中，陛下觉得未央宫不安全，除了朝会之日，都住在建章宫。”
卫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李信却听的心惊肉跳，皇帝没有兵权，还被逼的住到行宫找安全感......
此去神都，自己将面对的不是北伐，而是权力之争，还是站在弱势一方。大汉朝最尊贵的祖孙内讧，自己这种小人物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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