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美女
卫青歉声道：“此去神都，祸福难料，是我没把话先说清楚，你要不想去，军籍在此，现在就可带回上谷。”
李信拧紧眉头，抓着马缰的手掌，关节处凸出泛白的骨骼，但几乎想都不想他就有了决断，目光直视前方官道，充满了坚定与期待。
卫青嘴角微弯，依旧是那种淡定自若的神情：“你是聪明人，其中凶险也不用我提醒，就不多考虑一下？”
李信恢复了轻松皮赖的样子：“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总要搏上一搏，等老了才不会后悔。”
如此皮赖的模样，却说着认真而富含哲理的话，卫青忍俊不禁，扑嗤笑出声来：“我有个朋友，说过跟你类似的话，不过，他说的可比你深刻多了。”
李信从未听过卫青讲起自己的事，好奇道：“噢......是谁，说了什么？”
“他是齐地人，叫主父偃。”卫青道，“他说，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当五鼎烹。”
李信说不来这么有激情，振聋发聩的话，他仿佛看到一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锐利的脸。他很欣赏这句话，但却不赞同，因为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卫大哥出身高贵，往来结交的也都是豪杰之士。”既然卫青主动说起，李信便顺势试探起他的家世。
“你错了......”
正当李信错愕之际，又听卫青说道：“我卫青出身贫寒，小时为人放牧，大点为公主骑奴，直到后来融星成功，又认识了陛下，才成了建章宫卫士。”
他语气平和，似乎只是在述说一件事实，丝毫不以自己的出身为耻。
陵县子弟、权贵公子、将门虎子......甚至是良家寒门，李信唯一没想到的是他竟是奴隶出身。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卫大哥人中龙凤，将来必定名动天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当年大泽乡振臂一呼，不知激起多少男儿的雄心，当然，还有野心。
“功名但在马上取。”卫青抿着嘴，双眼神采飞扬，李信的话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稍一停顿，接着道，“陛下正是用人之际，消灭巫族，青史上也会留下你李信的姓名。”
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这是无数男儿的梦想。只是，要实现这个梦想，先要帮当今天子夺取兵权，这个过程中，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成了荒冢枯骨。
“吁......”一路上都是石头骑在前面，由他控制速度，却忽然勒马停住，回头道，“有人。”
李信催马上前，却见不远处路边有一团物事，上面盖着张白色皮毯，依皮毯凹凸轮廓，可以判断出下面是个横躺的人形，而且个头不大。
死尸？
李信的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皮毯下的人动了一下，他感到麻烦来了，大白天，通往长城的官道上，来往的商队并不少，竟然发现一个弃婴......也不对，看形体，应该是个少年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偏偏让自己给遇上了。
所有不正常，或者说太过巧合的事，李信都认为是一个阴谋。
去年，他曾追杀过一个巫族狼骑，那狼骑的在打又打不过自己，甩又甩不开的情况下把一名巫族少女绑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那一次，尽管那狼骑最终没能活下，但自己回到七里庄也躺了两个月。
所以，李信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此人不知被扔下多久了，看来多半活不成了，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还是看看吧，总不好见死不救。”卫青说着就要下马。
“等等。”李信忽然意识到，如果这个陷井只是针对自己，有卫青在一旁，自己当可无碍，如果对付的是卫青这个星命者，最正确的做法是让他保持警惕，远离危险，“卫大哥，我去看，你小心。”
石头被李信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所感染，右手握住刀柄。
卫青点了点头，也将斩马剑向前横移三寸，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
李信慢慢靠近，以刀鞘挑起皮毯。
没有任何危险，皮毯下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满面尘土，暂时还看不清相貎。
李信仍保持一贯的谨慎，浑身戒备，慢慢地弯腰探了下鼻息，呼吸还算顺畅，只是昏迷而已。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只是个晕倒的小女孩。”卫青笑道，“把她带上吧，等到了落脚的地方，问清身世再说。”
李信也不由老脸一红，讪笑道：“小心无大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等在乌兰镇安顿好，把小女孩擦干净后，愕然发现自己救回的竟是个大美......噢，小美女。瓜子脸、柳叶眉、双凤眼......总之，漂亮的不像话。
李信的郁闷自然不是她的美，美女，哪怕是十二三岁的小美女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把她擦好，小女孩也醒了，他才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揽下了个大麻烦，因为这个小美女竟然一问三不知。
不知自己叫什么，不知自己为何昏倒路边，不知自己是哪里人......总之，她的记忆一片空白。
失魂症。
李信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大，如果小美女知道自己家世，可以托商队捎回去，甚至请卫青动用官府的力量将她送到亲人身边，了不起自己跑一趟，快马疾驶，两三百里范围一天也能跑个来回。
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偏生又是这等绝世容颜，如果撒手不管，可想而知，不出两天，这个漂亮的小羔羊就会让人生吞活剥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也不想做好人，但他有自己的原则，至少还干不出欺负小姑娘，贩卖人口这种丧良心的事。
所以，李信只好，也是唯一的选择，把她带上。
乌兰镇前面就是居庸关，穿过居庸关也就进入了长城，再翻过贺兰山便是关中，大汉朝的心腹之地。
“卫大哥，再走五天就能到神都了吧？”李信扒下最后一口饭，问道。
“嗯，差不多五天能到。”卫青答道。
“信哥哥，我先去给你端水，铺好床，你要快点来哦，我一个人害怕。”旁边的小美女站起，目光完全粘在李信身上。
“兰妹子放心吧，你信哥哥不会飞了，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让他回去。”
李信迎来的是卫青捉狭的眼神，只能无奈摇头。
兰妹子现在叫李兰，就是从乌兰镇官道上救回的小美女，这是李信给她取的名字。
小美女很养眼，就是太粘人了，白天自己抱着她骑马赶路，晚上她则要抱着自己才能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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