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凡尘往事
永安年三月二十六日。
黑云密布，大风渐起。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往日这种天气，还能见到一两只鸟儿飞过，在空中追逐昆虫，今日却丝毫不见踪影。泥土的腥气愈发沉重，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一个小孩子刚吃过午饭，就走到将军府正门前，跨过门槛后坐在门槛上，双肘撑在腿上，双手撑着头，小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副将李天狼和镇国将军李昏早已用罢午饭，二人便走便谈，不知不觉也走到正门。李天狼习惯性地看了大门一眼，戏谑道：“将军，你看，公子又在等着了。”
李昏看着门槛上的身影，满目慈爱，快步走了过去。
“义儿，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这里风大，进去吧。”李昏抱起小儿子李天义哄他说。
李天义抱起小胳膊，倔强地说：“不，我要等哥哥。”
“哥哥下月才回来，我们先进去好不好。”李昏轻声对李天义说。
李天义小嘴嘟了起来，满脸的不信任：“你上个月就是这样说的。”
“哦？是吗？我是这样说的吗？”李昏惊愕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门卫和李天狼也都哈哈大笑起来。李天狼边笑边对李昏说：“将军，公子长大了，你这话唬不了他了。”
李昏道：“是啊，之前还能哄一下，现在刚说出来就被拆穿了。我这脸面都没地方搁了。”
大家又欢笑连连。
李天狼笑着说：“明天一大早哥哥就回来了，若是你着凉了，就不让你见哥哥了。”
李天义一听，就催促李昏说：“那我们赶紧进去吧，今晚我要在哥哥房间睡，明天早上哥哥就能看到我了。”
李昏笑着应了。
看着乳娘带着李天义回房了，李昏便在李天狼的陪同下踱进了正堂，说：“天狼，还是你有办法，一句话就让义儿乖乖回去了。”随即话锋一转，道：“正山去了两月有余，计算着日子，昨日应该已经到了。可到今日却仍未见踪影，莫不是路上有什么变故？天狼，我们去接应一下。”
李天狼急忙劝阻道：“公子乔装出行，就是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此去虽路途遥远，却也未闻得山匪流寇出现。或许是绕了远路，这才不能按时归来。现在去接应，很可能也只会落了个空。即便有小毛贼不长眼，犬子也能将其打发了。再者，眼下局势动荡，南方蛮子越闹越凶，皇帝不日定会派将军前去讨伐，以镇国威。将军此时南下接应，恐有通敌嫌疑。”
李昏心道：正山内练已趋于大成，想必应无大碍。便道：“也罢，那就再等上几日。”
一人形色匆匆走到将军府前，掏出令牌对门卫道：“烦请通报，镇国军加急密函。”
门卫听了“加急”，匆匆进去通报了，李昏听后，急忙让门卫带他进来。
这人进了将军府，也不拘谨，大大方方地从怀里拿出信函，交给李天狼。
李昏从李天狼手中接过信函，看了这人一眼，觉得有些眼生。往日机要信物皆由亲信递送，今日倒是有些反常。想着也不急于这一时，便询问道：“是哪位将军派你来的？”
这人回答：“是王木将军，王将军还叮嘱过，一定要亲眼见到将军拆阅后再回营复命。”
李昏感觉有些奇怪，心道：这左将军王木虽是自己下属，但归皇帝直接调遣，名义监军。平日与自己关系并无亲密。今日却与我加急密函。军营距不甚远，若有变故，为何不亲自前来商议？或为皇帝代为转交？
李昏无做他想，只道情况紧急，王木无瑕脱身，便拆开信封，抽出信函，准备阅览。
谁知一抖纸张，就飘出一阵了烟粉。李昏不慎吸入半口，顿时觉得头昏脑胀，哪里不知道中了奸计。于是一掌拍出，将这送信之人打飞出去。这人一计既成，也不恋战，借势冲出门外，不见了踪影。李昏正要呼唤李天狼追拿恶徒，却发现李天狼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李昏见此情形，顿觉不妙，刚要做出反应，就听门外喊杀一片，惨叫声连连。
有人在喊：“敌袭，保护将军。”
李昏冲出门外，偌大的庭院里黑压压挤满了黑衣蒙面人，数十名伤痕累累的门卫护院已退守到了大堂前。
见此情况，李昏勃然大怒，斥责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来犯我将军府？”
人群分开，显出一个清瘦之人，道：“怀璧其罪，将军可知道这个道理？将军是识大体之人，交出《天启决》，还能保得一家老小之性命。”
清瘦之人改变了声音，但听起来，竟是个女人。
李昏听了此话，抓了身边一人急问道：“夫人和公子呢。”
此人答道：“我们在此值守，发现情况便来保护将军，并未见到夫人和公子。”
清瘦之人听了对话，插话道：“将军夫人和令公子都好得很，只要将军交出《天启决》，束手就擒，二人定当无事。”
李昏怒目圆睁，骂道：“连面目都不敢显露的女流鼠辈，跟你何谈信誉。”
清瘦之人叹道：“将军何必呢，露了真面目，您若不归顺于我，就只能一死了。”
李昏见蒙面人来势汹汹，短时间就破了将军府；又听他们直言索要《天启决》，便知其早有预谋。与虎谋皮，未免不切实际。
李昏自知今日恐怕在劫难逃，便当机立断命令道：“我牵制住他们，你们往侧门冲杀，还有一线希望。”
众人听了此话，无不动容，齐声道：“将军！”
李昏道：“不必多言，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枉丢性命。此等小贼，本将军还未曾放在眼里。”
众人听了此话，倒也属实。
正在犹豫之时，李昏狂吼一声：“军令已出，违令者斩！”
话音未落，李昏便冲入敌中，大杀四方。一时间人头冲天，断肢纷飞。
清瘦之人见此情形，心惊胆战，暗道：传闻镇国将军武力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事已至此，已无挽回余地了。清瘦之人见没了自己的用处，就快速离了将军府，回去复命了。
得了空，李昏见众人紧随其后奋力拼杀，怒骂道：“你们这些孬人，军令都不听了么！”
众人只管拼杀，也不接话。
李昏大笑道：“你们不留取有用之身报效国家，却要与我李昏在此做鬼，可笑可笑。”
众人听了，竟精神一震，手上又多了几分力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昏药力攻心，力不从心起来，身上的伤痕也多了起来。兵士们发现了这个情况，慢慢向李昏合围，李昏的压力顿时少了不少。
三个时辰后，一道血色红光冲天而起，随后一声巨响，镇国将军府化为了废墟。
清瘦之人惊异于漫天红光，转身便听得一声巨响，脚下大地剧烈震动，自己也差点摔倒。
清瘦之人恐惧异常，忽地想起了什么，说道：“结束了。走，回去看看。”
清瘦之人站在废墟前，面色阴沉，喃喃道：“《天启决》果真神奇！三千人对数百人的屠杀，竟然损失大半，只剩下不足百人！”
“也罢也罢，省得我动手了。”清瘦之人挥挥手，命令道：“杀光他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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