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死台

　　三头巨蟒很贪睡，找不到新来的小鬼，直接又盘踞下来睡去，任雷打也不动，哪怕是内城城墙下传来两声“轰隆”巨响。

　　林德与白小无好不容易才站稳脚，差点又被地面剧烈的震动晃倒，整个骚乱的小幽城一下子安静下来。

　　“什么东西？”林德惊疑不定地望向内城。

　　“倒霉的两个家伙。”白小无收回目光，凑过来小声说，“被大鬼硬生生砸下来的，想想就痛。”

　　“为什么要这样？”林德皱着眉头说道。

　　“清场静音，似乎有人要发言。”白小无不确定地仰望上方。

　　“新来的！”一个阴沉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抬头望时只能看到一道朦胧削瘦的身影正孤独伫立在高高的城墙上，那磨牙般的嗓音让林德有些熟悉，“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德。”林德吃一惊，转头准备求助白小无时，却惊奇的发现白小无已经第一时间远远的溜开了。

　　“林德！”上空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咬牙切齿的味道，“好、很好，十天后生死台见。”

　　小幽城一片哗然，内城高高城墙上那道朦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林德愣在当场，周围的小鬼们纷纷避而远之，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对着他指指点点。

　　“天啊，林德，你怎么会一来就得罪了布鲁斯！”白小无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匆忙拉着他的袖子走到阴暗的角落，“难道你们生前就是仇人？”

　　“等等！你说刚才说话的那个大鬼叫布鲁斯？！”林德震惊地望着白小无。

　　“是啊，内城八大鬼之一啊，林德，你还真是...好命。”白小无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林德，不过话说回来了，本来不都是死人吗？

　　林德脸色有些阴沉，怪不得刚才感觉那朦胧身影有些熟悉还有那种沙哑的独特嗓音，还真是阴魂不散呐，生前死后不依不饶，不过生死台是怎么回事？

　　“生死台就是小幽城公正公开的决斗地方。”白小无同情地望着林德，“凡是上了生死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永不罢休。”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林德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我们在阳间是死了，但魂魄还在，然后来到了小幽城。”白小无长叹口气，“小幽城是有规矩的，大鬼欺负小鬼、小鬼欺负新鬼，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前提是在城内不得鬼杀鬼。”

　　看林德还有些不明白，白小无继续说道：“鬼是一种灵体，其实不管怎么揍、怎么打，哪怕就像刚才那样被大鬼从高空狠狠砸入地面，鬼也不会死的，顶多虚弱而已，不过，那种滋味可是真痛啊~”

　　白小无心有余悸地望了望刚刚从地上惨叫着爬出来的小鬼，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在小幽城，不允许鬼与鬼之间自相残杀的，有矛盾必须上生死台解决。”白小无继续，“其实很多大鬼会强行吸收小鬼的魂力以壮大自己，但都保留一线生机，但上了生死台性质就不同了，一旦战胜了对手就可以冠冕堂皇地彻底吸收掉对方的魂力与根本。”

　　“鬼要想壮大自己，吸收其它鬼的魂魄就是一种最快速与有效的方法。”白小无看着林德，忍不住砸了砸嘴巴。

　　“生死台...”林德狠狠拍打着额头，“我可以拒绝吗？”

　　“本来是可以的。”白小无叹了口气，“可是布鲁斯刚好拥有一次绝对话语权，五年了都没有用过，没想到一上来就耗费在你身上了。”

　　“什么？五年了？”林德一愣，忍不住震惊地问道。

　　“是啊。”白小无有些疑惑地望向林德，“布鲁斯差不多来小幽城十六七年了吧，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少年小鬼。”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德痛苦地揉了揉额头。

　　十天，新来鬼的一种保护，小幽城的规定，否则林德相信布鲁斯立即约战生死台。陆续从白小无那打听到关于布鲁斯的消息，林德的心几乎沉入深海，用白小无的话来说，一百个他也不够布鲁斯一巴掌抽的，可林德连白小无都打不过。这还怎么搞？

　　接下来这几天，白小无闪掉了，外城的其它小鬼更是视林德为瘟疫，见到就远远的躲开。渡过了前三天的焦虑之后，林德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这不是孤鼠的风格。

　　可是取胜机会在哪里呢？白小无说，布鲁斯力有千斤，两臂可以轮倒数百只小鬼，又擅使一柄鬼叉，据说他还曾单打独斗消灭掉过一只幼年噬鬼兽。别小看只是幼年的噬鬼兽，在这个灵异世界里，鬼的天敌就是噬鬼兽，它们不但强壮凶悍，而且灵活狡猾，又天生有些克制灵体，对鬼的伤害可以说非常严重。布鲁斯能够成功干掉一只幼年的噬鬼兽，在小幽城就属于前十名的强者猛鬼。

　　在小幽城众小鬼的注视下，林德渐渐变得神秘起来，经常神出鬼没的，时不时搜集整理一些皮物、烂肠，甚至有一次还有鬼看到他正哇哇大叫着剥离某具死尸的枯皮，一时让鬼们摸不着头脑。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其实林德压根就没有做武力上面的任何准备，他知道无论如何努力，这几天也不可能赶得上原本就是士兵长出身、受过精良训练的布鲁斯的对手。唯一的可能机会，只有示弱。

　　“滚上来吧，林德。”大鬼直接从内城四楼跳下，“咚”的一声狠狠坠地，震倒一大片远处的小鬼，然后傲然走上生死台。生死台是处于内外城甬道靠西的一个圆形区域，大约有直径二十米、高两米的容积。

　　“滚上去、林德！滚上去、林德！滚上去，林德。”陆陆续续有大小鬼从四面八方涌到生死台前，甚至内城里像下饺子似的直接有鬼“扑嗵扑嗵”跳下来，相互顷轧，一片鬼哭狼号。在这些大小鬼的眼中闪耀着兴奋、贪婪以及幸灾乐祸的光芒，还有一些强悍的大鬼用好奇的目光扫视着林德。

　　“可以不上去吗？”林德哭丧着脸自言自语。

　　“过了时辰不上，灰飞烟灭。”白小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望着林德一身臃肿的奇装异服充满了狐疑。

　　其实不用林德犹豫，已经有十几只小鬼发现了他，开始兴奋地叫嚣着、撕扯着，拼命驱赶他走上生死台。

　　果然是布鲁斯，而且是年轻时代的布鲁斯，尽量面容有些朦胧、胡须消失，但那轮廓与眼神错不了。林德有些好奇地打量对方，依然是削瘦的身材，但右手完好无损，不是那个炼金士的铁爪，手里还紧握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鬼叉。

　　“其实，我们不认识吧？”林德小心翼翼地退到生死台的另一侧，充满和善地说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布鲁斯冷漠地盯着林德，“但我一看到你就有着食其肉吞其血的冲动。”

　　“既然我们也不认识，不如休战？”林德连连示好，“你说我一个新来的，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大鬼，何必与我这种小鬼一般见识。”

　　“嘿嘿嘿嘿~”布鲁斯发出一连串的冷笑，“我心头有一种意念正不断地驱使着我，必须杀死你吸收掉你的一切魂魄与根本，否则我永不得安稳。何况，上了生死台，你以为是儿戏吗？”

　　“这不公平，亲爱的布鲁斯大人，我的力量如此卑微，甚至连您一根脚趾头都承受不起。”林德露出谄媚的笑容，弯腰说道。

　　“哼！”布鲁斯充满蔑视地扫了林德一眼，突然右手一挥，鬼叉带着寒光像流星般划过林德的身畔坠落在生死台边缘。林德吓得差点尿裤子，当看到布鲁斯随手一挥，那叉子就刺入大地只留下短柄后，心里更是一阵惊恐与苦涩。

　　“我不想听你废话。”布鲁斯狠狠吐了口唾沫，“无论做人做鬼，胆怯与懦弱都是那么的丑陋与不可饶恕，如果想成为一个强者，首先要有战胜自己的勇气，这才能够压倒敌人。”

　　不愧是受到过专业训练过的家伙，不得不说，即使做了鬼，布鲁斯表现出来的风采也令林德有些刮目相看。

　　然后，布鲁斯“咚”的迈出一大步，碗大的拳头毫无花哨地挥击，可惜林德早在“咚”的那脚步声响起时，就尖叫着远远跑到了另一处，一脸可怜兮兮地远望着布鲁斯。

　　布鲁斯冷哼一声，横移脚步迅速来到林德的身前，他就像个墩实的坦克，毫不犹豫、又非常坚定地靠近林德，很快就封锁了后者上跳下窜的奔逃路线。

　　“死！”布鲁斯的双眸闪过一丝凶光，他怒喝一声，拳头再次挥出。

　　林德只能聚集起全身的力气，硬着头皮架起双臂迎上这一拳。

　　“轰”，仿佛被火车撞个正着，林德惨叫一声，身躯抛飞而去，撞击在生死台的护罩后重重跌落在地上，嘴角涌出一丝鲜血。

　　布鲁斯充满不屑地望了眼林德，重新稳稳迈开脚步，继续向着林德靠近。

　　很快林德就像个沙包一样被布鲁斯拳打脚踢，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衣衫。布鲁斯似乎都懒得用什么技能，只是平平淡淡的力量就让林德小命丢了七八分去。围观的众鬼一开始还在叫嚣着、兴奋着、疯狂着，渐渐就失去了兴致，这也没有什么看头啊。特别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大鬼，更是充满失望地摇着头，纷纷回了内城。

　　林德喘着粗气摊坐在生死台上，充血的双眼凝视着布鲁斯越来越近的脚步，他缓缓举起右臂，牙齿狠狠在臃肿的衣服上一咬，然后两颊迅速膨胀起来。

　　“受死吧，林德！”布鲁斯像巨人般伫立在林德的身前，突然抬起一只大脚狠狠踹向后者。

　　林德吃力地架起双臂迎上这一脚，轻脆的骨折声传入耳边，余势更是撞击在胸口上，让他差一点痛得昏迷。

　　“呜呜~”林德死命地控制住这条腿往怀里一拉，然后突然张开嘴，一股水箭铺天盖地向着面前俯身的布鲁斯扑去。

　　“啊~”布鲁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水箭泼落在他的脸上、手上、身上，阵阵青烟冒起，诡异而令人恶心的各种大小水泡突兀地浮现在他的皮肤上，不停地破灭又再生。

　　“去死吧，去死吧。”林德涌起一股力量，让他支撑着身躯爬了起来，重重地将布鲁斯扑倒在地，他的牙齿开始在自己的衣衫上四处胡乱撕咬，一时之前不断有腥臭泛黄的液体从里面流淌出来。

　　布鲁斯的惨叫声震惊了生死台四周的众鬼，一时让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变故，但肉眼可见布鲁斯浑身冒烟、身躯更诡异地不断消融，直到彻底化成了一滩覆盖着破烂衣衫的污水。

　　“嗬嗬~”林德像头野兽般惨笑着，“存了七天的童子尿啊，布鲁斯。呸呸，这味道真他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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