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圣力

　　醒来还是布鲁斯的地下室，冰冷的地面流淌着腥臭的污血。林德艰难地翻个身，看到身旁布鲁斯睁大双眼、面色铁青，七窍里流淌的鲜血早已经凝涸。

　　林德尖叫着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重铁爪，蜷缩在角落里，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经历了一幕幕生生死死，林德感觉精神上有些恍惚，特别是灵异之界发生的事情似梦似真，一时有些茫然。

　　地下室里不知道时间，直到林德感觉到饥饿的时候这才忙碌起来，首先是处理布鲁斯的尸体，林德先将它吃力地丢在角落，然后打量四周。无论过程如何，林德知道自己现在发财了，先不说这些名贵的古董玩物，仅是角落的金币就足够他花销几十年了。当然，现在最麻烦的还是布鲁斯的失踪，时间一长总有人会发现问题，就是不知道是否会牵连到他身上。

　　林德安顿好一切后找到机关来到地上，窗外一片明亮，高悬的太阳照射在床前。根据记忆，林德重复着布鲁斯的动作，直到反复确认可以打开地下室的秘密入口，这才开始清理自己的身躯。

　　布鲁斯的秘密居所非常好，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便宜，不但解决了目前林德的安身问题，更是有充足的配套设施。林德在洗浴室享受着木桶浴的舒爽，将身上的污血冲刷干净，然后又找到布鲁斯的一件长袍，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才将它改造成适合自己大小的衣衫，同时为了不引人怀疑，林德还特意将它们损破些破洞、钉上几个补丁、弄上些污泥与灰尘。

　　谨慎地打量好环境后，林德半掩窗户，从那里翻了出去。正门那有一把警示锁，而且是布鲁斯锁上的，一时半会林德还不能够解决它。

　　卢林城一如既往的破败与热闹，站在阳光下，林德深呼一口气，感觉到久违的生命气息。

　　“我还活着，不错。”林德对自己说道。

　　当他转过街角的时候，三个个头强壮的孩子拦住了他。

　　“该死的孤鼠！”领头的孩子叫彼查德，身材肥硕、一脸横肉，是蛇头莫塞麾下的孩子头头之一，平时就经常欺负林德，因为他们就负责在麻也街区的拾荒生计，自然讨厌与之抢食的家伙。更何况，人的本性就是这样，你因为胆怯与懦弱而加入坟头，自然对那些对比之下彰显勇敢与坚强的孤鼠心存恶感。

　　“你们要做什么？”奇怪的，平时林德见到他们会恐惧地立即逃跑，而今天竟然神经兮兮地反问对方。

　　“咦？今儿胆肥了！”彼查德诡异地挑了挑眉毛，旋即很随便地说道，“你违规了？可恶的臭虫。”

　　“我并没有违规，我什么也没有做。”林德摇了摇头。

　　彼查德望着林德笑了，他回头问身后的两个孩子：“他有没有违规？”

　　“违规了！违规了！我亲眼看到他在垃圾堆翻找东西。”左边的孩子狂笑着走出来，站在另一角度将林德拦住。

　　“我也证明他违规了，我刚才看见他在向行人招揽生意。”右边的孩子转到另一侧，三人将林德夹在正中央。

　　“听到了吗，该死的臭虫，我说你违规就违规了！”彼查德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然后上前一步对着林德的脸就是一拳。

　　林德几乎本能地握拳出拳，一道劲风将他乱发吹得不断纷飞。两拳准确地相遇，林德纹丝不动，彼查德惨叫一声倒跌在地上，痛苦地揉搓着右手。

　　“打他，打他，给我狠狠地打他。”反应过来的彼查德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两个强壮的孩子逼了上来，胡乱地挥舞着拳头与双脚，林德感觉这一切都太缓慢与幼稚了，到处是破绽不说，力量也非常虚弱，甚至人还喘着粗气。在这一瞬间，林德感觉自己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不少干净利落的破解手段，甚至还有力量的行功路线，这让他大吃一惊，特别是刚才与彼查德对上的那一拳，颇有点布鲁斯直拳的味道。

　　两个孩子的拳脚纷纷落在林德的身上、脸上，林德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就这样顺势蹲在地上抱住头脸，任由他们施为，脑海却如浮光掠影般闪现一幕幕离奇的画面。林德感觉自己过了一个世纪，在这个世纪中他成了布鲁斯，从小练习力量与斗技，接受骑士与军队训练，最终成长为一个实力强大的士兵长。甚至于，在战场纷飞的记忆里，漫天残肢断臂，不断有战友倒下，那种悲恸与茫然的情绪都十分的真实。

　　感觉今天的拳脚似乎已经比较重了，两个孩子终于停下了动作，彼查德恢复身体，恶狠狠地踢了林德一脚，然后三人趾高气扬地离去。

　　林德茫然地站了起来，借着一棵小树遮掩下身躯，胸膛里有股气流诡异地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路流转一番，然后来到了手臂处。林德轻喝一声，右拳狠狠地向着一旁的小树击去。“砰！”小树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眼看着就要倒下。林德急忙伸手扶住树干，愣神地注视着断口。

　　“天啊，这是圣力！”林德又惊又喜地说道，“布鲁斯的身躯里竟然还有圣力！”

　　此刻的林德十分庆幸自己能够杀死布鲁斯，拥有圣力的家伙那都是南欧大陆了不起的英雄人物，是凌驾于普通之上的修行者，在卢林城即使是一般的士兵长都未必拥有圣力，也就是玫瑰剑客马歇尔这样的变态才有。

　　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林德小心翼翼地将小树放倒，然后一溜烟消失不见。

　　“哎呦，小林德，不得了，你成了吞天蟒怪了。”罗兰大婶盛上第九碗豆面，开玩笑地说道。

　　“嗬嗬~”林德尴尬地笑了一声，旋即继续与豆面战斗。

　　十八碗豆面，七盘牛肉，林德摸出一枚银币六枚铜币交给了罗兰大婶。

　　“小家伙，你哪来这么多钱？”罗兰大婶眼睛一亮，忍不住看了林德一眼。

　　“罗兰大婶，原来你还以为我来白吃呢。”林德摸了摸有些年发涨的肚子，流露出亲切的笑容。

　　“白吃就白吃，这点东西罗兰大婶还承担得下。”罗兰大婶收好钱币，开始麻利地收拾残局。

　　食物热量如一股暖流涌淌在身躯里，林德感觉先前疲惫虚弱的身躯迅速恢复到巅峰，那种秒杀一切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心头。狠狠抛开这些奇异的感觉，林德离开豆面馆，习惯性地来到麻也街破垣下晒太阳。

　　“一定是那个奇异的空间，两个光团或者说还有龙纹徽章的作用，反正就是那次之后形成的怪异现象吧。”林德枕着双臂呆呆地沉思，“不过，似乎结果不错，可以让自己吸收到修为、知识甚至是生活阅历。”

　　可是，怎么开启这个灵异之界，又是如何将死人拉入其中，如何正确获得这些力量，以及自己在里面是不是有危险等等这些问题接踵而来，让林德一片茫然。

　　“看来要不断地实验来找到灵异之界的种种规律。”林德最终定下决心。强大是多么美妙的事情，特别是这个乱世，自这一刻开始他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不再是如从前那般迷茫与消极。

　　林德重新回到布鲁斯的小院，在地下室里熟悉地找到一套黑袍，然后又费力地制作了一个半高翘一样的东西。一切就绪后套上黑袍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戴上宽大帽沿的礼帽，照着镜子林德看到一个完全隐藏在衣领下的削瘦成年人外形。

　　林德忍着呕吐反胃的感觉，强迫自己将布鲁斯的左手斩下，处理好不再流血后，悄悄用它打开那把警示锁，换上了自己新购来的普通铁锁。重新将断手与警示锁丢于地下室后，林德从容走出小院。

　　顺着北城根一直向西走，林德渐渐来到那处自己从未来过的红灯区。浓重的胭脂味道混杂着丝丝异臭，嘈杂嘻笑的声音伴随着打闹声，灯红酒绿之下，无数坦胸露乳的女人不断向着林德抛着媚眼、扭动腰姿，甚至有几个女人充满挑逗地撩起裙角，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林德感觉自己面红耳赤，若不是脚下蹲着高跷，他绝对撒腿就跑。

　　吃力地穿过女人区，黄昏渐渐将小巷子掩饰得昏黑而诡秘。林德轻松地转过三道弯，贴着冰冷的墙壁向西走了四五百步，然后停留在一处矮小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会，林德最终鼓起勇气敲响了门，二短三长，然后再三长二短。

　　房门打开，主人调头就回屋内，只给林德一个背影。林德忐忑不安地跟随着这着背影，一直来到内堂。熟悉的烟草味道，熟悉的压抑氛围，与记忆中的一切都吻合。那个躲在阴影之下的火头，依旧看不清容颜身材。

　　镶嵌着金边的烟斗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柜台，林德连忙伸手在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布袋，将之恭敬地旋转在柜台上。布袋林德打开过，知道里面装的是猛铧蛇的毒腺、花脸蜥的皮以及斑龙蝇的复眼，

　　布袋很快消失在柜台，几分钟后掩藏在阴暗中的家伙坐直了身躯。

　　“多少号？”声音有些苍老。

　　“1365。”林德刻意压低声音，以显得成熟些。

　　“这是三瓶阿瑞斯之血，要接下月任务吗？”

　　“看一下。”

　　“白皮牛藤汁液八钱、一朵干枯的罗尾花、九月魔的牙齿三颗。”

　　犹豫了一下，林德最终狠下心来：“接。”

　　“老规则。”苍老的声音继续传来，“一百金币，完不成任务不退还。”

　　林德交上一百金币，反正这是布鲁斯那个死鬼的钱。

　　“已经记录下来，还需要什么？”苍老声音看林德还在，好奇地问道。

　　“有没有化尸水？”林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从记忆中他知道这个连布鲁斯都不了解内情的神秘组织非常可怕和神通广大，他们一般不会理会任务人的乱七八糟事情，只做交易。

　　似乎看了林德一眼，苍老声音说道：“20金币。”

　　“简直是抢劫。”林德暗自咒骂一声，不情愿地摸取二十枚金币，然后取回一小瓶绿汪汪的液体。

　　林德没有再逗留，将液体收入怀中后，径直离开了这里，重新穿过女人区，回到了布鲁斯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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