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南宫孟源

　　南宫孟源

　　从望圣山赶回，已错过了早朝的时段，但秦王紧急召集群臣，召开国事。南宫孟源归家后来不及落座，将收取神明恩赐的事宜匆匆交代一番，便急忙上轿进宫。

　　这次南宫孟源来的并不算早，朝圣殿前的广场上零零散散或三五成群的站了不少官员，他们虽面色各异，却都保持着严肃，无人在说笑。

　　南宫孟源没有加入谁，他在一处空旷地止步，环顾四周。此处是隋天殿前广场，白石砖墙，大理石地依旧在，可那个红色朝服，老当益壮的豪迈身姿却地永远消失这里。

　　这可是真的？南宫孟源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黎明前发生的事。

　　那个被人称作赵半朝的赵平东死了。整个朝局，甚至整个秦国的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可短时间内，他却思考不出自己要做什么。

　　“南宫大人！”南宫孟源闻言抬头，见是自己手下的两个御史。他们围上来，急切又压着响度地询问头头下面该怎么办？

　　南宫孟源这时思绪紊乱，就像刚刚脱离温巢的鸟儿，不知该飞往何处。口里只好不断搪塞他们，说是等觐见了陛下再说。

　　这边应接不暇，南宫孟源一眼瞟见刘长卿的八抬大轿落在前广场的大门外，立即扑了过去。他如今已是天阶修士，且爱武，习武。强大修为配合灵巧的身法，行动起来就像脱缰的野马，时刻伴随着疾风呼啸。

　　“南宫大人，你这是？”刘长卿有点被对方的气势吓着，撇开扶他的仆人，惊魂未定道。

　　“呼！刘大人！”朝会即刻开始，南宫孟源顾不及客套，张口便道：“赵太尉遇刺，唉！那恶魔帝国可与你打过交道的魔教截然不同，他们可都是真实存在的魔修！在都城附近刺杀赵太尉竟如杀鸡取卵，若非让齐圣使偶然碰到，只怕都死的不明不白！”

　　“有天阶修为的南宫大人也不禁自危起来，那让我这块不成器的朽木怎么办啊？”刘长卿皮笑如不笑道。

　　“找个圣使为你保驾护航呗！”南宫孟源没好气道，“都这个是时候了，刘大人还要调侃我吗？”

　　“南宫大人莫怪，我对此事也是一头雾水，你还是问问别人吧。”言罢他就要走进广场。

　　南宫孟源一时愣在当场，又陡然清醒。“对不住，是我冒犯了。”刘长卿最忌讳别人提到他在耸岩城败给魔教的事，这当初差点要了好些人的命。

　　“唉！”李长卿回过头来，“恶魔帝国之事自有圣使查办，你我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边关的战事。”

　　“刘大人说的没错！”南宫孟源抓抓住了乱线的源头，顺着捋下去。“那护国军里大多都是赵平东的亲信，如今赵平东说去便去，东周百万大军就在巨门关外，不知谁还能在这风口浪尖顶上去？”

　　“我看陛下心中早有人选，南宫大人！”刘长卿干瘦如剑，虽然对方只比自己大不到十个春秋，但他在南宫孟源眼里就是一条彻彻底底的老狐狸。

　　“哼，你这次万不许提及我，上次可差点被你害死！”南宫孟源甩了甩宽大的綉袍，言语有些不善，心底却是发凉。

　　“哦，我还以为你会感激我呢？”刘长卿龇牙一笑，那狡猾的样子令人厌恨。

　　“感激什么？出了这样的事，太尉这块烫山芋我可不敢碰！再说我已列为三公，还能兼任两职吗？刘大人请另选高才吧！”

　　“我希望陛下也这么想！”刘长卿的话依旧锋利如剑，句句穿心。

　　“刘大人！”南宫孟源见刘长卿迈开步子要走，连忙抓住对方的袖子。

　　“只要陛下不问我，我就不说，不过我还是劝大人早做准备。”刘长卿一把甩开他瘫软的手，大步离去，只留下傻呆呆站着的南宫孟源。

　　“南宫大人！”文弱之声在耳边响起，是刚到的太仆马尚道，他看见自己站在门口，不好不打声招呼。

　　“恩。”心乱如麻的南宫孟源只是轻哼一声。

　　太仆在秦国这个地界可谓是个缺乏地位的闲差，试想守卫巨门关何时需要战马？不过赵平东爱马，马尚道就借机攀上了大树，平日对同僚耀武扬威的。

　　赵家的弼马温，嚣张什么！南宫孟源心底不知骂他多少次了。如今这狗仗人势的家伙这般没骨子，真是大快人心。

　　“赵太尉去了，马大人应该是最伤心的吧？”南宫孟源讽刺道。

　　对方假笑一声，摇头喃喃道：“太尉大人一去不回了啊，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此事？”

　　对啊！南宫孟源猛地一拍脑门。他不在乎再秀一次身法，穿梭如影，于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追赶到前面的刘长卿，喝住了对方。

　　“南宫大人，你！”刘长卿错愕道。

　　“刘大人，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您。对赵太尉遇刺之事，您有何高见？”南宫孟源把脸凑近对方，压低声音道。

　　“自然是要给陛下一个合理的答复。你想想此事最大得利的是谁？”刘长卿不急不缓道。

　　陛下！这是南宫孟源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词，让他不寒而栗。

　　“是东周啊！”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让南宫孟源心暖如春，“所见略同啊！”这表示他们两人要统一口径。

　　“不敢啊！南宫大人对战事的见解，可是要胜过刘某百倍啊！”刘长卿谦虚的话好比一把能刺穿身体的骑枪。

　　“唉！”心如绞痛，有苦难言，南宫孟源长长太息。

　　“唉！江河飘摇，步履维艰啊！”刘大人同样如此。

　　过了半刻，宫拱便出来传唤百官。

　　进入隋天殿后，陛下开口便是对赵平东遇刺一事表示哀悼，并下旨召见了赵寒星。

　　“臣赵寒星叩见陛下。”赵平东的独孙面色憔悴，脚步虚浮，南宫孟源想起上次在太学院见到他时。

　　他正精神充沛，意气风发，凌人傲气与嶙峋傲骨展露无疑。如今他却仿佛大病初愈，南宫孟源不由生出恻隐之心。

　　“陛下，大父不知如何招惹那些人，竟惨死于魔道邪修之手，臣日夜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为大父报仇。”赵寒星见到秦寿便嚎啕大哭起来，悲恸之声响盈满殿。

　　“将军先且平身，”秦王说道。“赵爱卿突然离世如同断朕一臂，断秦国一根脊梁，切肤锥心之痛朕亦有之。只是那些恶魔帝国的凶手一向行踪诡秘。圣使与先王们寻查多年皆是未果，朕也是无能为力。”

　　南宫孟源看着陛下抹泪，不好意思地也抹了两把，但他心理却觉得这不像他认识的秦王，或者说秦王是在做戏，而且演技十分浮夸。

　　“陛下，臣窃以为那些人并非元凶。”赵寒星突然说出此话，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

　　“哦！你可否说说元凶是谁？”上边的秦王见赵寒星直入正题，正襟危坐起来。

　　“回陛下，虽然没有证据，但臣窃以为此事定是东周人所为。他们是畏惧大父但威势，才下的黑手！”赵寒星挥拳匝地，激起一声闷响。

　　南宫孟源暗道这赵家的小子好生聪明，竟能想到此处。自己长他一辈怎还比他不过，定是边关的事在搅乱心绪的缘故。

　　“还请慎言。东周虽与我秦国为敌，但其国受神明庇护远胜于朕的国家。是不会穷凶极恶到背弃神明吧！且他们又怎敢如此胆大妄为，难道就不怕神明责罚吗？”秦王面露惊恐，一连数问。

　　“这……”赵寒星埋下头去，一时打不上话来。毕竟还是太年轻，岂止陛下这关是如此好过的？

　　“陛下，臣想帮赵将军说几句。”刘长卿兀地站了出来，南宫孟源的心下意识地咯噔一下，生怕他会提到自己。

　　“讲！”秦王有了差异之色。

　　“陛下，臣认为赵将军所说不无道理。”刘长卿竟是要推波助澜地帮赵寒星一把，“那些魔道修士虽然自称是恶魔帝国，但从其两百年的行径和出没的人数上看，不外乎是一个投靠恶魔的贼寇匪帮。这群阴沟里的老鼠畏惧人群，却不得不出来偷东西维持生计，臣想他们很有可能是东周花重金雇来的。”

　　“陛下。”南宫孟源松了口气。他早决定于丞相大人统一口径，如今以赵寒星之口说出来，就站出来附议吧。“东周的那些人窥觊我巨门关一百五十余年，多次久攻不下，才丧心病狂地想出用这等伤天害理之法。背弃神明，私通恶魔，先刺杀我军主帅，再挥兵夺取巨门关。阴毒之心可见一斑，臣觉得此事该上报圣使以求彻查。”

　　“臣附议！”

　　“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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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离拉拉地又相继站出来不少人。南宫孟源暗想赵平东死了，而自己与丞相大人此次又站在一处，其他人该不会有异议吧。

　　他的判断很快被证实是错误的。最后竟有占据官员总数的五分之一没有表态。他们中没有自己的人，但又赵平东的人，也有刘长卿的人。

　　他们是什么意思？眼下要是有人敢说出赵平东的死跟秦王有关的话，事态恐怕又要回溯到十二年前那个混乱可怕，人人自危的时代。

　　南宫孟源想想都觉得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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