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见缝插针
二姨娘和萧二郎也刚好赶到，在二进的院门岔道口，二姨娘看着往前直走的沈惜墨，放声叫道：“惜墨。”
沈惜墨听到背后熟悉的喊声，看了眼正厅门口围着的下人，慢慢转身福了福身子：“姑姑。”
二姨娘走上前，只是笑：“我说惜墨啊！怎么感觉你跟我们都疏远了呢？难道就是因为姑姑我今年没回去，你就不认识我了？”
“惜墨不敢。”沈惜墨欠身道。
“虽说女大十八变，可惜墨你这模样变的连我这个亲姑姑都快认不出了。不过我瞧着……”二姨娘拉起沈惜墨的手，上下打量，嘴里连连感叹道：“是越来越漂亮了！真是我们沈家出来的标志人物。”
萧二郎在旁也笑道：“表妹如出水芙蓉，是漂亮。”
二姨娘瞪了一眼萧二郎，瞬间又转头笑道：“惜墨啊！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可看着你长大，还奶过你几月呢？你身上有什么，没什么我是一清二楚的。眼看着一转眼，你都亭亭玉立了。我啊！真是老了。”看沈惜墨垂着脸，二姨娘黛眉一挑，转了话锋道：“话又说回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们是至亲，姑姑我有什么麻烦，惜墨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沈惜墨惶然，讪讪笑道：“姑姑有什么指教尽管说，惜墨刚来萧家，还得仰仗您。”
二姨娘听了呵呵地笑：“好，惜墨你可真是个贴心儿啊！要是我那女儿还在世上，跟你也差不多大，可惜她就是个命薄的，一天福也没享到，才刚来这世上，就没了，我一看你啊就情不自禁的想到她……”
说着说着，二姨娘眼角隐见水花，萧二郎扶着二姨娘手膀：“娘，都过去十五年了，您就别想了，不是还有我吗？”
“你！你有什么用，成天就只会气我。”二姨娘拿丝巾抹去几滴泪，双手打在萧二郎身上：“一事无成，把你养这么大，一天安稳日子都没让我好过。还不如养个女儿呢？”
“娘，您轻点，我哪里没用，不是任您拳打脚踢出气吗？别人都是宝贝着自己儿子。就我，身上三天两头的是伤。”萧二郎侃侃道。
“哎呦，你看看，惜墨，就这样油嘴滑舌的，我在萧家是一点指望都没有啊！”二姨娘又轻轻抽泣。
沈惜墨微微一笑：“我觉得表哥为人仗义，看的出来，孝敬父母，这样的儿子也很难得。”
萧二郎就笑：“您听听，表妹看的多准。”
二姨娘轻笑一声：“你要真这么好，就给我争气点，把画学好。”二姨娘看着萧二郎，眼神又瞥在沈惜墨脸上，笑道：“我这儿子是什么都好，就是不擅画，惜墨你说，我们沈家开画坊，萧家也有画坊，怎么我生的儿子这么不中用，就是不会画画呢……”
沈惜墨淡淡笑，正是艳阳高照，她抬头看着房檐，听到远处的争吵声，突觉眼前一片黑，伸手扶着苏月，拿手绢子捂额头。
二姨娘看着不对劲，收敛起笑意，问：“怎么了？怎么了？”
苏月急道：“我们小姐受不得热，昨儿还差点中暑了，晚上又……又出了那事，没怎么睡，身子虚的很。”
萧二郎抢在二姨娘之前张口道：“娘您少说几句了，苏月，快扶表妹回去休息。”
沈惜墨勉强道：“没事的，就是太热了。扶我到阴凉处休息会就好。”
苏月焦急的扶着沈惜墨，对二姨娘福了礼，就往树荫下走。
待到远去，二姨娘跺脚，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心道：这丫头还真不简单，我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她倒好，给我装上病了。
“娘还站着做什么，快过去看热闹，刚看四姨娘和五姨娘都去了，这下闹的够呛。”萧二郎惦着脚瞅着。
二姨娘甩了袖子，扫过不快，轻脚走过去。
苏月扶着沈惜墨走，转过垂花门，沈惜墨站直了身子，苏月笑：“小姐原来是装的啊！”
沈惜墨食指腹贴在她嘴上，小声道：“嘘！不要声张，我不这么做，姑姑她必定要说很多，还有事寻我帮助。也不知她到底是何事，但肯定不简单，我只有这法子躲过一会再说。”
苏月道：“躲的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啊！看二姨娘这样子，肯定还会来找你。”
沈惜墨静默，刚才二姨娘的话意，似乎隐隐透露她发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正埋头苦想，听到有嘶吼的喊声，她和苏月一起回头，相看一眼，就忙赶过去。
彼时，护院们已经抬着钉板过来，要压下萧三郎跪下。萧三郎挣扎的吼道：“放开我！这萧家大院哪个没犯过错的，就因为我把你的宝贝儿子推下水，你就对我动用家法。”
“你还敢顶嘴！”大太太怒道：“他是你大哥，你在府里从来不喊大哥就罢了，总是大傻子前，大傻子后，我忍着不计较。但这次，我是这个当家人，绝不会再手软！”
众人看大太太怒气更烈，全不敢吭声。
萧老爷劝道：“韶华，你别太气，总归算是你儿子，这家法重了可能会毁掉他的腿，轻则几个月不能下地，要不直接撵出去得了，眼不见心不烦的。”
大太太翻了脸色，瞪着萧老爷：“老爷你说的轻巧，不严惩，他长不了记性。他在这个家犯了多少罪暂且不说，就这次，我绝不轻饶。”末了，指着萧三郎狠狠道：“若不是看你也是我儿子，就你这德行，我直接给你填井！”
大太太毕竟是兵部侍郎的女儿，说话做事雷厉风行，连萧老爷也要歉让几分，这府里上下都道大太太公正严明，所以，皆不敢求情。
“来人，给我钉刺！”大太太拖长了尾音愤恨道。
又上来几个护卫压在萧三郎肩膀上，加重力气在钉板面前压低萧三郎膝盖。三姨娘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流涕，哭的死去活来。
三清扶着三姨娘一齐哭，陡然看到沈惜墨的身影，她站起来大叫：“惜墨姐姐，求你帮我哥哥求情，求你了，惜墨姐姐……”
众人都望向沈惜墨，沈惜墨走上前，四周的丫鬟护卫让出一条道，她看着萧三郎青筋暴露的脸颊，又低头看着那亮堂堂的铁钉，这一压下去，双腿真不废也会落疾吧！
她蹲下身子，扶起三姨娘，从腰间拿了手帕递给她，安慰道：“三姨娘保重身子。”
三姨娘看着沈惜墨，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泪眼婆裟道：“惜墨，惜墨，你行行好，救救我的三郎。你给大太太求求请，好吗？”
沈惜墨替三姨娘擦去眼角泪水，看着大太太，刚要说话，大太太道：“惜墨，你是个好孩子，你不要给这孽障求情，他都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今儿我不止是为元郎惩罚他，更是为了你。”
众人听这话皆是不解。
二姨娘上前笑道：“大姐这话什么意思呢？”
大太太欲言又止，毕竟是难以启齿的事，她看着惜墨，又看了看萧老爷和萧老太太，皱眉道：“我说不出口！”
萧老太太早是心力交瘁，不想看这场面，听大太太语，她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惜墨又有什么干系？”
大太太捂着额头，脸色苍白，摇了摇头：“萧三郎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交代。”
萧三郎挣扎抬脸，冷哼一声，看着大太太，又瞥向沈惜墨，嗤笑道：“我做了什么？要我交代什么？”
“你！”大太太气结：“你还不承认，你对惜墨做了什么！”
萧老太太听出了话意，但不敢去想，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老泪纵横的脸问沈惜墨：“出了什么事？惜墨你给我说说，你是受了什么委屈？”
沈惜墨发丝有些凌乱，她微微睁目，用力吸了口气，脸上透着丝欲语还休的凄楚。
萧老太太看此番模样，心中像是猜到了什么，狐疑的对苏月道：“你来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月吸吸鼻子，看着周围的人，身子一缩，扶着沈惜墨胳膊，眼圈儿一红，含泪道：“昨晚三少爷……”
她泪光涟涟，面有难堪，无力说下去。
萧老太太只是听到几个词，人就险些站不端稳，幸好浅微上前扶着，萧老太太跺着拐杖道：“你把话说下去。”
苏月早上就听小姐说了昨晚的事，一想到小姐连日来被他骚扰，就放声哭起来，直喊道：“老太太，您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
苏月的喊声惊的周围人倒抽一口气，心中纷纷猜测，面面相觑。
萧老太太神色肃穆，转眼狠狠看着萧三郎，就要举起拐杖挥下去，被跳起来的萧七郎拦住：“祖母，别打哥哥了……”
萧老太太颤抖着身子，强忍住眼中泪意，直跺脚：“萧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不肖子孙？”
“娘，您别气坏了身子。”萧老爷含悲劝解，又言：“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一旁泣泪的大太太开腔道：“老爷你怎么还偏袒萧三郎，惜墨可是我们元郎未过门的妻子啊！他就胆敢做这样有辱门风的事，若是传出去了，我们萧家在燕京岂不是被人耻笑……”
“住口！”被压着的萧三郎嘶吼道：“我做了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我做了什么！放开我！”他对压着他的下人怒喝，挺直了脊背，看着沈惜墨轻笑道：“惜墨，你说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你说啊！”
他这一声吼瞬间让沈惜墨变了脸色。
抬脸就听他冷笑一声：“我承认我昨晚是去了她的屋子，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停了停，他走上前靠近沈惜墨，狐狸眼中闪着狡黠，一手指着沈惜墨的脸道：“为什么我要去她的屋子，你们知道吗？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啪！”沈惜墨蕴着深冷的怒意，一巴掌打在萧三郎的脸上，打断了他还欲说的话，然后伸开手，一用力就扒掉他身上的上衣，凄楚道：“这是昨晚我在他身上咬下的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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