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金砖如石，信任如金
李雨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你看看还剩下多少空间，能装多少装多少。”
他需要给罐子腾出一些空间，后面还有更需要装的东西。而且，马元白要维持整座康城的运转，需要资金的地方多得是。反正这些金砖最后都是要回到康城的，谁拿着都一样。
马元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动。
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下意识催动能力，也拿出了自己的罐子。储物空间张开，无形的力量托着金砖腾空而起，在半空排成一条金色的长线，鱼贯没入罐口，发出沉闷的“当当”轻响，像在往粮仓里倒麦子。
李雨看着那熟悉的一幕——马元白先是小心地把罐子里那些压箱底的旧物件一件件腾出来，什么半旧的皮甲、磨损的短刀、几捆不知哪年攒下的药材，都在墙角堆成一小堆，然后才把金砖一块一块往里塞，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都不肯浪费。
李雨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当年在康城，也是这样。他给马元白灌物资，马元白便把自己珍藏的东西全腾出来装，仿佛少装一块就亏了天大的便宜。这人，一点都没变。
直到罐子彻底装满，马元白才堪堪停下。而墙角那堆金砖，才下去了一小半。
马元白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李雨的罐子里，明显还有更多。只是迫于他的能力上限，李雨才只拿出这一部分。
他满脸疑惑地开口：“李雨，你……哪来这么多金砖？”
不等李雨回答。
马元白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
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再联想到方才赵德正惊叹的那个传闻，仿佛知道了真相。马元白震惊地缓缓抬起头，看着李雨的眼神都变了。
他特意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小声说：
“李雨。”
“你难道……去抢银行了？”
满金城都在传，金城总部银行遭窃，中枢亲自出动，到现在还没拿住那个贼。然后，李雨就带着大量金砖回来了……
除了这个答案，再没有别的说法能解释眼前的一幕。
也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说得通。
偏院里安静了一瞬。
李雨难得脸色一红，干咳了一声：
“没有。”
“只是我运气好，路上捡的。”
“你别问了。”
“……捡的？”
马元白看着李雨，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怀疑。
这可是金砖，成百上千块的“捡”？开玩笑呢。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简单就骗过去了。这话就算拿去糊弄小黑，小黑都得抬头多看他两眼。
可看着李雨那副“这事到此为止”的表情，马元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罐子收起来，扭头看了一眼灰雾沉沉的天。
“行。”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捡的。”
马元白就这么朝着康城精锐的住处走去，嘴里嘟嘟囔囔：
“捡的好啊~ 捡的好~”
“改天我也出去捡点，这样康城以后的发展就不愁了。”
李雨：“……”
看着马元白离开，他这才抬步走进偏院。
“唰~”
上空那支长箭似有所感，箭身上的暖光轻轻流转了一下，飞了下来。李雨再次注入能量，这才走入房内。
房间里，付汐瑶和李玲珑的笑声正撞在一起。
“……真的！它肚子都圆成这样了，”李玲珑盘腿坐在榻上，两只小手在身前比了个大大的圆，“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跟个小肉球似的！吃东西还吧唧嘴，我喂它一块糕，它非要先闻半天，确定是甜的才肯吃，可精了！”
她一边说一边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付汐瑶坐在她对面，被逗得也跟着笑，眉眼都舒展开来。
李雨推门进来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暖光在屋内轻轻浮动，两个人的笑声像一捧温水，把灰雾带来的寒意都冲淡了几分。
“你回来了。”付汐瑶轻轻开口，脸上带着微笑。她起身迎了两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才松开眉头，露出一个真正安心的弧度，“路上……都还顺利？”
“嗯。”李雨点了点头，“都处理完了。”
李雨还没说话，李玲珑已经一个飞扑过来，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李雨哥哥回来了！”
她仰着小脸，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小黑都想你了！”
“……是么。”李雨低头看她，“我看它吃得挺香的。”
“哎呀，它那是化思念为食欲！”李玲珑理直气壮，“我跟你说，它这一路上可威风了，半夜里嚎了一嗓子，把整条街的野狗都吓得不敢出声……”
李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里带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先坐好。”
李玲珑“哦”了一声，乖乖坐回榻上，一双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盯着他，满脸期许，分明是等着他夸自己这些日子把小黑照顾得好。
李雨没急着夸她。
他抬起手，将那支长箭递给付汐瑶：“收好。”
付汐瑶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箭身上的暖光在她掌心里轻轻一颤，像是认出了主人，温顺地安静下来。她仔细地将箭收进袖中，动作轻柔而妥帖。
李雨这才转头，看向榻上的李玲珑。
他微微皱眉。
不对劲。
李玲珑的眼睛虽然是红色的，但此刻，却越来越红。那红色浓得像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瞳仁深处仿佛沉着一片化不开的血海，隐隐还有细密的暗纹在缓缓游动。
李玲珑见李雨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急忙闭上眼睛，转身抱着付汐瑶的胳膊，把脸埋进她怀里，似乎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但李雨清楚。
李玲珑的眼睛变成这样异常的红色，只能说明一点——她控制的尸体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了。而且从这个鲜红的度数来看，很多，非常多！
李雨回忆了一下。
梦魇兽的那段记忆里，他虽然没时刻注意李玲珑，却也能看到李玲珑故意留在队伍后面的小动作——那些悄无声息坠在队伍尾巴上的影子，那些不声不响消失在废墟间的身形，那些明明没参与战斗、却总会在第二天的营地外围多出来的“人”……
李玲珑想干什么，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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