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乱云飞渡2
“啧……我记得去年夏天他老婆也提了一次?”
“是,有这事儿。”我肯定道。
“那她提得可够快的啊?”军子自言自语道。
“咳,他老婆每天加班,这么敬业,快赶上李素丽了,不提才怪呢。”建国说道,“只是苦了强子,咱们哥儿四个就数他时间少。”
“呵,也是,也是。”军子跟要说服自己似的,笑了一声。
服务小姐端上茶具,蹲在我们面前泡茶。
“守杰。”建国递给我和军子一支烟,说,“听军子说你离婚了?”
“是啊,离了。”
“哦,好好,太好了。我听军子说时,真是拍手称快。那感觉就跟当年粉碎‘四人帮’似的,这就叫‘北京喜讯传边寨’啊。”
“呵呵。”我苦笑一声,不置可否。
“今儿是双喜临门呢。”军子道,“守杰离婚是一喜,还有一喜。”
“什么?”
“建国的未婚妻又获得一次减刑,大概四五月份刑期就满了,他俩马上要团聚了。”
“真的?”我望着建国问。
“嗯,真的。”建国含笑点了点头。
“那可真是大喜事儿啊,真该好好庆祝一下。”
军子说:“是,是得好好庆祝一下。建国,你这些年等小周等得苦啊,这下好,苦尽甘来。等她出来,得好好庆祝庆祝!”
“来,咱们以茶代酒,恭喜一下建国夫妻!”我提议道。
三人端起功夫茶,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守杰,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离婚嘛,壮士断腕,怎么的都是伤害。”军子见我情绪不高,安慰道,“就跟从身上扯下块肉似的。不过守杰,我可不劝你和,你早该离了。”
“嗯,是,是早该离。”我答道。
“其实,你发现没,这么多年我们哥几个都不怎么去你家?”
“嗯,是啊?”我纳闷地看了看军子,又看了看建国。
建国向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吗?”军子问。
“为什么?”
“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跟强子、建国到你家去?就你刚搬到左家庄那次?”
“嗯,记得,怎么啦?”
“那次,我心里就挺搓火儿。按说,咱们几个的关系,张佳丽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给你们恭贺乔迁之喜,她作为女主人,见了老公的铁哥们来了,怎么着也得给你点面子不是?嘿,她倒好,当着我们的面,对你吆五喝六的。我们去你家做客,你是男主人,不陪着我们聊天,系个围裙给我们端茶倒水,忙里忙外;她是你老婆,反倒坐沙发上跷个二郎腿高谈阔论。你动作慢了,丫还唧唧歪歪损你。我操,这叫什么事儿?当时我就想说她几句,被强子给拦着了。从那以后,我们谁都不提去你家那茬,氛围不好。”
“呃……还有这事儿?我都不记得了。”军子一席话让我依稀记起了当时的情景,但又不真切。
“你他妈的那是习惯了,你当然不记得。”军子叹了口气说,“唉,守杰,不是我说你,你性格也太绵了点儿。张佳丽那么不在乎你,你也有责任,你太惯着她了。要我是你,早他妈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了。”
听他这么评价,我有些不甘。毕竟投入太多,这评价让我心寒。
我争辩道:“要说她一点儿都不在乎我也不对吧?我们离婚,拖这么久,也是她死活不愿离呢。”
“咳!离不离是一码事儿,在不在乎你是另一码事儿。”军子反驳道,“你在她心里没地位,她就把你当台赚钱和家务的多功能机器看。干吗跟你离啊?你这种又能挣钱又能干家务又不拈花惹草的‘经济适用男’,现在也不好找不是?拴着你,让你伺候着,花你的钱,在你面前耍威风。我操,她才舍不得跟你离呢!”
我无言以对。
“守杰,你算熬出头了。说实话你这些年的日子,我们哥儿几个都看不下去,替你惋惜了。这么老实一人,就毁到那个女人手里了。可毕竟那是你的私事儿,我们又不好插嘴。你离了,我们都由衷为你高兴。”建国安慰我道。
军子也道:“甭说我们,我跟你嫂子说了,她是女人,按说该向着女人吧?可她也说,唉,守杰这下算是解脱了。老话说,宁拆三座庙,不毁一门亲。可你瞧瞧,我们旁边儿人早都盼着你离婚,可你自己却执迷不悟那么久。不过,感情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们虽然旁观者清,可也只有等你自己觉醒了。”
“唉,是啊……十年,就像场噩梦。”我叹了口气,突然很想喝酒,就问服务员:“小姐,有啤酒吗?
“有啊。”
“来三罐燕京。”
小姐把酒端上来,军子吩咐道:“你下去吧。”
见服务员转身离去,军子开口道:“反正守杰,张佳丽那人,离了就离了,真的,这女人,你跟她过下去会毁了你自己。”
“唉,我想不通。”我长叹一声,喝了口啤酒,“我跟张佳丽在学校里恋爱,供她读了两年书又帮她找工作,结婚也没让她家出一分钱。然后这么多年,我从无二心,工资全交,家务事干了大半,黄赌毒一点不沾。我一个月挣一万大几,可抽烟只抽几块钱一包的,自己买衣服都在超市里解决,三百块钱以上的我都觉得贵了。可就这样……她还是折磨我,骂我这不行那不行,对我一点儿也不关心,连我病了都懒得送我去医院。你们说,她凭什么啊?她究竟想要什么?我想不通……”
“唉。”军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守杰,说实话,你确实是个好男人。可是你要知道,这世界很复杂,人不是光有了善良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善良要看对谁。有些人,不值得你行善。你的委屈,咱们哥儿几个都清楚,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发泄一下吧。”
“我真是不明白……”军子这句贴心话触动了我的神经,忍不住鼻子一酸,“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军子和建国都没说话,等我把这一阵哭完。
“守杰,不是你做错了,是你把感情用错了对象,唉。”见我渐渐平静,建国安慰我。
军子也劝道:“其实不光是你受委屈,很多男人也委屈。张佳丽是个教训,以后离她这类女人远点儿就成。男人嘛,不经历女人不会成熟,不经历挫折不会长大。其实张佳丽还算不上最极品的一类,毕竟她好像还没在外边勾搭男人。还有一类更极品的女人,她们完全可以专为利益结婚。被老公伺候着,花老公的钱,然后再出去偷人,还口口声声说跟老公没感觉,是追求爱情。要是找了这种女人,那才是真不幸呢。所以,你就想开点吧。”
“是,我听过一句话,‘找个我爱的人做情人,找个爱我的人做老公’,其实讲的就是这种女人。”建国插话道,“不是有个什么统计吗?说就咱们北京市,凡是做了亲子鉴定的,有三分之一的小孩不是爸爸的。想想也真吓人,那么多男人戴了绿帽子不说,还呕心沥血多少年替别人养孩子。”
“社会的病。”军子道,“道德沦丧的时代,男人有男人的病,女人有女人的病。”
“唉,现在的女人哪,成天嚷嚷着爱惜自己的羽毛,就没几个嚷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建国又发感叹。
“爱惜羽毛还算好的,不知道哪个傻×发明一句屁话,叫‘女人是用来疼的’?你们听过没?”军子问。
“听过,听过。”我和建国异口同声。
“操,我他妈听见这句话就烦。‘女人是用来疼的’,那男人是用来干吗的?当包身工的?我操,这是哪个犬男,蹲马桶时憋出来的屁话?”
“唉,你别说,军子,张佳丽以前就特喜欢跟我说这句。”
“是,那肯定。张佳丽那种品行的人,丫不说这个话,那他妈的还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再爱惜自己的羽毛,也就光鲜个十来年,到岁数早晚是灰不溜秋的老鸟一个。现在她被你一脚踹,傻眼了吧?”
“呵呵,是。”我牵强地笑了笑,觉得这番话特替我解气。
军子叹了口气说:“唉,要不怎么说头发长见识短呢?丫是在透支自己未来的幸福,出来混,早晚得还。”
建国说:“我敢说张佳丽一定会后悔,她再找不着对她像守杰这么好的人了。唉,总有这种女人,喜欢后悔,却不知道怎么防止后悔;平时不烧香,临急抱佛脚。”
军子批评我:“也怪你,毛病都是惯出来的。要是一打结婚就给她个下马威,一见她不自觉就狠狠收拾她,也不至于最后成这样儿。”
“是,我知道。”我接受了军子的批评,但随即反驳道,“可是,我不喜欢给别人下马威。都是成年人了,那多侮辱人啊?可有些人就是不识敬,你尊重她,她反倒欺负你,真是没办法。”
“也是,常言道革命靠自觉嘛。所以啊,守杰,你再找的话,一定要瞪大眼,看德行,别的都是次要的,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别图那些虚的,啊。”建国叮嘱道。
“嗯,我知道。”
三人边喝边聊,转眼到了午夜时分。
建国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说:“哟,时候不早了,怎么着?”
我回答:“那,回家吧。”
“回什么家啊?还早还早。咱哥儿仨很久没一起行动了。”军子建议说:“反正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这样吧,去洗桑拿怎么样?我请你哥俩。”
我在一天前刚经历过那场令人作呕的逢场作戏,立刻摇头回绝:“去那种地儿干吗?脏死了。”
“什么话?”军子反驳,“不是说那四大铁吗?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咱们哥儿几个只占一条,今儿再占一条,铁上加铁。”
“我不去。”为获支持,我望着建国。
可意外是,建国居然笑了笑,说:“去吧,一起放松一下也好。”
“啊?”
“行,二比一,通过!少数服从多数。”军子一锤定音。
军子开奔驰前边带路,建国坐上了我的威驰。
我看了建国一眼,忽然觉得他很陌生。我心目中的他,一直是位玉树临风的文人。他当年做出崇高的自我牺牲决定,我也是很尊敬和钦佩的。可没想到,他竟欣然同意去嫖娼……
曾经的道德偶像被打下神坛,我感到他尤其龌龊。
(https://www.tyvvxw.cc/ty224927/4658143.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