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早晚有一天把辫子剪了！
大帐里瞬间死寂。
两旁的满洲将领“唰”地站起来，手按刀柄，汉军旗的将官们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博洛的眼睛眯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握着扶手的手指紧了紧。
阎应元没有停，他盯着博洛，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坐在我面前？！”
他往前迈了一步，清兵立刻拽住他的胳膊，可他根本不在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
“你一个关外放羊的鞑子，连饭都吃不饱，冬天冻得跟狗一样缩在帐篷里，凭什么跑到我们中原大地来撒野？！你们的老祖宗给大明当狗，你们的头人给大明磕头，你们世世代代吃大明的饭，穿大明的布，用大明的铁锅，到大明快亡了，你们倒反咬一口！”
他声音越来越大。
“忘恩负义的畜生！你们那点破地方，连粮食都种不出来，全靠抢！抢了辽东，抢辽西，抢了辽西，抢中原！你们除了抢还会什么？！你们配坐江山？你们配治理天下？你们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连圣贤书都没读过半本，你们知道什么叫仁义礼智信吗？你们知道什么叫忠孝节义吗？！”
博洛的脸色开始变了。
“你看看你手底下这帮人！烧杀抢掠，奸淫妇女，老人走不动路，你们一刀砍了！你们是人吗？！你们也配叫人？！你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从关外来的畜生！”
一个满洲将领忍不住了，拔刀就要冲上来，被博洛抬手拦住。
阎应元冷笑一声，看着那个将领。
“怎么？要杀我？来！往这儿砍！”
他直接低头示意自己的胸膛。
“老子守了八十一天，杀了你们多少人？你们数过吗？我这条命，够本了！今天杀了老子，老子到了阴曹地府，也是大明的好汉！你们这些鞑子，死了连鬼都做不成！阎王爷都不收你们这群畜生！”
他转回头，重新盯着博洛，往前又逼了一步，清兵死命拽着他，可还是被他拖了半步。
“你以为你占了江阴就赢了？我告诉你，你占的是一座死城！城里十万人没有一个降的！没有一个跪的！你杀得光人，你杀不绝心！你今天占了江阴，明天还有苏州！后天还有常州！大后天还有无锡！江南千千万万人，你杀得完吗？！”
他哈哈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血沫子。
“你就在这江阴城里待着吧！天天晚上做噩梦！梦到那十万人来找你索命！我阎应元第一个来！老子活着打不过你，死了变成鬼也要掐死你！”
博洛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压着怒气：“阎应元，你是个忠臣，本王敬你。你若肯降——”
“降你个狗屁！”
阎应元直接打断他，一口唾沫又啐在地上：
“我阎应元是明朝的典史，吃的是明朝的俸禄，守的是明朝的城池，死的是明朝的江山！我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你一个关外鞑子，拿什么来招降我？拿你抢来的官位？拿你屠城的功劳？我呸！你不配！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盯着博洛的眼睛，一字一字往外砸：
“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今天老子站在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你砍了我的头，我的魂也要站在江阴城头看着你！看着你这座城怎么坐得住！看着你这江山怎么守得住！看着你们这帮畜生怎么被赶回关外去！届时我到了阴曹地府，也要去太祖高皇帝面前告你一状！”
他猛地把头一昂，脖子挺得笔直：
“来啊！动手啊！皱一下眉头，我阎应元三个字倒着写！”
旁边的清兵终于听不下去，猛地上前一步，长枪直接刺穿了他的小腿，血流如注，阎应元撑不住倒在地上，可他还在骂。
“你剃得了头发剃得了骨气吗？你等着，你等着后人怎么写你！你今天在江阴做的事，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都有人记着！你的名字，跟屠城两个字绑在一起，永世不得翻身！”
博洛猛地站起来，手已经按住了刀柄，他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帐中将领大气不敢出。
可阎应元没有停，他看着博洛铁青的脸色，哈哈大笑。
“还有你们那辫子！老鼠尾巴！金钱鼠尾！你们自己觉得好看吗？！前面剃得精光，后面留一撮毛，编成个猪尾巴晃来晃去，你们自己照过镜子吗？！恶心！丑陋！人不人鬼不鬼，连畜生都比你们长得周正！你们自己不要脸，还要逼着全天下人跟你们一样不要脸！”
“我们这头发是爹娘给的！是祖宗传的！你们逼人剃了，就是在掘人祖坟！就是在断人香火！就是在骂天下人的爹娘祖宗！”
“你以为你把头发剃成这鬼样，就能把汉人变成你们的奴才？我告诉你，鞑子！你今天逼着汉人剃了发，汉人暂时忍了！可你记着，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我们汉家儿郎会打回来！打到你们的老巢去！打到你们那个破帐篷里去！”
哪怕他此时已经趴在了地上，他还是努力往前伸着脖子，嘶声大喊！
“到时候，我们汉家儿郎会抓住你们的头发！一个一个地抓住你们那恶心的猪尾巴！把你们从关外拖回来！拖到江阴城下！拖到这十万人面前!让你们跪着？让你们把头磕出血来！让你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把抢走的还回来？把欠下的血债，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笑的实在是太疯狂，以至于唬住了所有人，一时之间竟然没人阻止他继续开口，看着众人的模样，阎应元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血沫子。
“你看啊！你们怕了！你们自己也知道那辫子丑！自己也知道那是畜生的样子？可你们还逼着汉人剃！逼着汉人跟你们一样当畜生！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断子绝孙？你们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他骂得越来越狠，越来越急，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往外捅，骂博洛，骂清军，骂那些降清的汉将，骂方亨，骂刘良佐，骂所有背弃祖宗的人。
每一句都戳在博洛的痛处上，每一句都像在拿刀子割他的脸。
“够了！”
博洛终于歇了劝降的心思，“把他给我拉下去！！让他把嘴给我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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