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深渊只是考场
苏晨的手指停在半空。
深渊之主的瓦解没有彻底停止，只是速度慢了下来。
细小的暗紫色粒子不断从它肩膀脱落，还未飘远便被金光抹去。
“说。”
苏晨收回半寸手指，目光落在那团残破的文明核心上，“你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要是拿些没用的东西拖时间，老子让你连数据残片都留不下。”
深渊之主没有怀疑这句话。
它已经失去主维度根权限。
深渊主机仍在运转，却拒绝响应它的任何指令。
那套由它管理万年的系统，仿佛找到了权限更高的存在，正在主动与它切割。
“你以为深渊是我创造的吗？”
深渊之主强忍着瓦解带来的混乱，胸前核心投射出一片陌生星图，“我只负责管理这座试验场。真正制定深渊规则的存在，来自所有已知维度之外。”
苏晨扫了一眼星图，没有催促。
投影中的宇宙被无数光环包围。
每个光环内部，都悬着成片的维度世界。
深渊主维度只是其中一个暗淡节点，编号排在一串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序列中。
星图最上方，漂浮着一个纯白色符号。
那枚符号没有释放力量，却让苏晨身后的八道虚影同时产生波动。
华夏板块上，柳白捂住左眼。
金色瞳孔里映出那枚纯白标记，他只看了一眼，眼角便传来灼痛。
“那东西的权限在深渊之上。”
柳白闭上左眼，向身边几人说出自己的判断，“它刚通过天幕反向观察我们。深渊之主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别的东西接入了直播。”
关山抬头寻找那股窥视感，却没有发现具体来源。
这种无法锁定的注视让他很不舒服。
师父刚打穿深渊，藏在更高处的东西就把目光投了过来。
对方等待的时机太准，显然一直在关注这场战争。
深渊之主继续开口：“一万年前，我的文明被你摧毁，残存核心在无序维度漂流了三百年。是它们找到了我，也给了我重建文明的机会。”
文明核心的投影随之变化。
一团破损的暗紫色数据被白光包裹，随后植入深渊主机。
深渊之主得到新的规则躯体，也获得了管理试验场的权限。
“它们自称宇宙联盟。这个组织凌驾于普通维度之上，内部聚集着通过筛选的高等文明。”
深渊之主盯着苏晨，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忌惮，“深渊游戏就是联盟投放的文明筛选程序。每一座试验场会寻找具备潜力的世界，再用灾难逼出它们的上限。”
苏晨脸色没有变化，眼神却冷了几分。
“拿一整个文明的命做筛子，剩下几个就算通过？”
苏晨用烟杆敲了敲掌心，“你们这帮东西，换多少层皮都一个德行。”
“筛选从来不考虑个体存亡。联盟需要的是能在灭绝压力下突破维度壁垒的文明。”
深渊之主说到这里，残破脸孔上浮现出一丝扭曲快意，“失败者会成为试验场的能源，胜利者则获得进入联盟的资格。只要通过测试，它们就能接触真正的宇宙秩序。”
奥古斯都僵在远处。
它作为第一议员，掌握深渊三分之一算力，却从未听过这些内容。
深渊之主一直告诉它们，深渊是宇宙最高文明，其他种族只配接受裁决。
如今看来，所谓最高议会连试验场的管理层都算不上。
九大议员只是管理员制造的执行工具。
奥古斯都忽然理解了那些被深渊随意抹除的文明。
它过去认为低维生命面对裁决时产生的恐惧毫无意义，此刻同样的感觉正沿着逻辑中枢蔓延。
在宇宙联盟眼里，深渊也只是一段随时可以删除的代码。
地球上的天幕完整播放着两人的对话。
指挥所内，周耀国快速记录星图信息，额头上刚干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老林，事情比咱们预想的大。”
周耀国压低声音，指向星图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环，“类似深渊的试验场还有很多。能把这么多维度当成筛选工具，宇宙联盟掌握的资源根本算不出来。”
林建军没有被“联盟资格”几个字冲昏头脑。
他盯着那枚纯白符号，脸色发沉。
“人家什么时候问过咱们愿不愿意参加测试？”
林建军抓起通讯器，向各部门下达命令，“把所有联盟符号和星图结构存进离线设备。别把入场资格当奖励，这很可能是下一张催命单。”
全球弹幕同样从狂欢转向警惕。
【深渊闹了这么久，结果只是一座试验场？】
【那个宇宙联盟把整颗星球的人命当测试数据，这算哪门子邀请！】
【深渊之主原来只是管理员，刚才还装得像宇宙老大。】
【华夏拼掉那么多家底才活下来，上面居然一直有人看直播打分？】
【通过测试就加入联盟，听起来像换个更大的地方继续挨算计。】
【苏大爷说得对，披上联盟的皮也改不了拿文明当能源的做法。】
【白色符号刚才是不是动了？我感觉屏幕那边有人在看我。】
【老林已经让人保存星图了，咱们得提前弄清楚联盟到底想干什么。】
【深渊之主现在交代这些，八成还想借联盟的名头保命。】
苏晨同样看穿了深渊之主的打算。
“说了半天，你那个真正主人就是宇宙联盟。”
苏晨重新抬起手，指尖的金光恢复流动，“你想告诉老子，拆了你会惹来更大的东西。可惜这点消息，买不了你的命。”
深渊之主的躯体继续瓦解，剩余部分已经无法维持人形。
它急忙将文明核心暴露出来，投影出一段加密记录。
记录中，深渊标准测试阈值只有百分之百。
华夏遭遇的八千门槛与维度湮灭炮，全都来自它本人对程序的恶意修改。
“我承认，我把地球列为目标，是为了等你苏醒。”
深渊之主的声音开始断续，“八千阈值超出常规测试，湮灭炮也违反联盟限制。可华夏扛过了全部压力，还摧毁了试验场管理者。按照联盟标准，你们已经拿到了最高通关评价。”
苏晨的眼神越发冷淡。
深渊之主把十四亿人的命当作复仇筹码。
如今发现打不过，又想用通关资格减轻自己的罪责。
这笔账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你应该庆幸他们都活着。”
苏晨看向地球方向，指尖金光压进文明核心，“凡是少一个，老子都会顺着你的记录找过去，把你那个联盟挨个问一遍。”
深渊之主的核心出现大片裂缝。
它知道苏晨不会放过自己，索性停止求饶。
残存意识连接那枚纯白符号，将华夏的通关数据上传到联盟网络。
白色符号闪烁一次，消失在星图顶端。
“资格已经确认，试验结果也传了出去。杀掉我无法取消联盟的邀请，更无法让它们停止观察地球。”
深渊之主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报复般的笑意，“你可以碾碎深渊，但联盟拥有的试验场遍布宇宙。那里有很多连我都无法理解的存在。”
金光穿透文明核心。
深渊之主最后的规则躯体从内部崩散。
“华夏已经通过测试……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最后一点暗紫色光芒熄灭，深渊之主连同文明核心化作一片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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