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往事不堪回首

结束早饭，骑着电驴子往外走，路两边的树上挂着冰溜子，而树下的林带里的积雪白天融化的雪水，晚上又结成薄冰呈现蜂窝状，和树上的冰溜子形成一道风景，预示着风雪曾经来过。路面早就光洁如初，丝毫不影响行驶的速度。

和往常的点差不多就到了姑姑家，小敏已经正式开学，和我对接的就只能是兴国。

姑姑看我进来就嘟囔一句：“小敏的好日子到头了，又要按时上下班。”有心疼也有欣慰，“带毕业班有名气但是辛苦。”

“小敏也快熬出来了。”别的宽慰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一阵子在路上冷吧。”姑姑又转换了话题。

“还真冷。”回应着姑姑我就到卧室换衣服，姑姑则去看电视，丝毫不影响我打扫卫生。

按摩环节开始，姑姑就说了子女们的吩咐：“建国打电话说要是必须出门就给他打电话，开车出去；玉花就让在家里，说是寒流过去容易感冒；兴国更务实，想要什么让你帮助买。”

“每个人侧重点不同。”我打心眼里赞同他们几个的看法。

“建国忙，才不打扰他，等暖和了再出门；需要啥你都能帮忙，再过几天就慢慢暖和，手机里的钱留着慢慢花。细水长流。”姑姑心里明镜似的，根本不需要我多说。

“这几天大祥也和叔叔说过，尽可能不出门，就和老钱在家，下棋、打扑克，叔叔自己练字、搞组装，一天天也忙乎得不得了。”对比一下，老人有小爱好生活也不会无聊。

“那个磁力数字比串珠有点难度，得慢慢摸索，小鹦鹉挺好玩，晚上不停地和我说话，早晨睡不着我就剪纸，反正有时间，慢慢来。”姑姑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和叔叔都有自己的爱好，不知道孔大娘都忙些啥？”我又开始八卦。

“年轻时干不完的活，听玉花说，现在就看看电视、在房子锻炼、和保姆唠嗑，别的不会玩，就玩串珠、打扑克。听说保姆脾气好，顺着孔大娘，相处还不错。”姑姑的语气还算平静，又说到赵老师，“吃药控制病情，安静一些，就是辛苦了保姆。”

“只要保姆不下户，小敏几个就能安稳一点。”这是家里请住家保姆最担心的地方，一下子很难找到合适的保姆。

整个上午和姑姑相处的时光里，姑姑都有自己的安排，我配合姑姑就好。

午休起来，姑姑在客厅活动一会，又和磁力数字干上了，一边摆弄还一边分享：“拼图不顺利，我就不相信摆数字还不顺利，先放在这里，不合适再重新放……”

听着姑姑的分享丝毫不影响我更文、看书，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合上平板，我在餐厅拉伸，姑姑好像找到了同盟，也主动在客厅活动，而且是听着那些百听不厌的老歌活动，跟着节奏走。

活动有点累，姑姑又退回到沙发上看电视，我也坐在姑姑身边，姑姑看电视，我划拉手机。

兴国先到家，羡慕的口吻点评我俩：“你俩在家太潇洒，不出门日子也过得热气腾腾。”

“那当然，今天忙着玩磁力数字不顺手，还没有顾上打麻将扑克挣钱，就等着赢你的钱。”姑姑啥时候都自信满满。

“这都不是个事，还不知道谁输钱。”兴国脱去棉衣回应一句。

“那你敢现场操作吗？”姑姑激将法都用上了。

“现在不敢，我先把菜洗好，吃过饭再和你切磋。”兴国说话保留余地。

“我等着。”姑姑当场就答应。

管不了那么多，我收拾东西奔赴另一个战场，到董大爷家，老人已经等在了客厅。

刚刚开始按摩环节董大爷就开始分享写自传的状态：“这两天写自传不是太顺利，已经写到兵团派系斗争的阶段，那时候我小心做人，不参与任何派系，还是被问话，差一点被送回老家。我心里清楚，回老家日子更难过，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扭转了局势。”

“啥事？”我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

“一个福建籍的老师长着高鼻梁，另一派说那个老师是敌特分子，揪出去批斗，他的课没人上，校长当时是工宣队副队长，一筹莫展，询问谁愿意上课。当时我的想法就是多干活，站在讲台上忙碌，就不会有人找我的事，于是我就接上了他的课。”董大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算平静。

“能忙过来吗？”一天都站在讲台上，备课、批改作业咋办？

“加班呗，早晨在家备课，晚上灯下批改作业。”董大爷幽幽道，“整天忙得脚后跟打到后脑勺，也没有时间恐惧，就那样忙碌着熬过那段岁月，全身而退。”

“儿子咋办？能在家里安生吗？”半大小子正是调皮的阶段。

“我老伴做饭，大儿子烧火，小儿子就玩手工做的玩具，竟然也不吵闹，再大一点，两个儿子就开始干家务，劈柴、挑水、翻我的书箱子，后来竟然养成了看书的习惯。”董大爷的语气里终于有一点欣慰，“为后来参加高考奠定了基础。”

“那一段岁月成就了他俩。”真的印证了那句话，因祸得福。

全程素梅都没有过来插话，而是我走的时候，才打一声招呼。

回家的路上我还是有点小感慨：“叔叔那时候转业过来，根正苗红，几个孩子无忧无虑地成长，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真的是造化弄人，人的力量太渺小，无力抵抗大环境，除了适应，别无它法。”

我进门，老钱出门，看到叔叔悠闲自得的模样本来想询问那段岁月，我还是把想法生生憋了回去：不要轻易撕扯历史的伤疤。

“一整天都在家里，我想到楼门站站，小钱都说太冷。”叔叔多少有点遗憾。

“这两天确实冷，姑姑也没有出门。”对比一下，叔叔就会觉得心理平衡。

“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天气回暖，以后几天都是晴天。”叔叔让自己看到了希望。

“到星期六大祥休息就能出去了。”不确定草莓采摘啥情况，还是有所保留吧，真的想出去，大祥有一百种方法带着叔叔出门。

征得叔叔的同意，肉丝面安排上，换好衣服我就去忙乎。

大祥比平时晚一阵子才到家，进门依然哈着手，就几步的功夫至于吗？别说人家就是这么娇气！

“也不戴个帽子！”看把叔叔心疼的。

“今天回来的晚，车停得有点远，就多走了几步路，没事。”大祥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这里还有一对耳暖子，你明天戴上。”其实已经落实到实处。

“不用不用，明天温度就升高了。”大祥反过来宽慰叔叔。

“你看着办就好。”叔叔也没有再坚持。

吃面配着小咸菜，我们三个吃着饭唠着嗑，快到尾声的时候，大祥慢悠悠地嘟囔一句：“我们要提前开学。”

“不是说要等到三月一号吗？”常规不都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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