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感表达障碍者父亲与神经迟钝呆萌女儿
……父亲?
“哦。”顾长生眉眼微抬,一脸认真的应道。
“你应该叫我爹。”两方身为父女关系的人本应是和乐融融的亲昵;然而,现在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神经钝到一定程度的懵呆小娃娃,另一个则是性情孤冷若霜雪到古怪的人情缺失情感表达障碍者。此时连认个亲的场面也是如此的一言难尽……
不急当场的,倒纠结死在场外凑热闹围观的。
“哎,主子真是的,干什么对三姑娘那么严肃,会被吓坏的吧……”常忠手里提着刚从镇里买回来的食物,结果就看到络蒙躲在这么一棵隐蔽的树上独自嘀咕,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个啥。
“络蒙,你躲在树上干叙什么,不是要给主子与三姑娘拿吃的吗?现在买来了,我们过去吧。别让主子他们等久了。”常忠似乎对络蒙的这种样子全然不陌生很习以为常,只对他说了这么句话,便转身就走。哪想却被溜下树的络蒙一把用力扯住回了头,还差点把他手里提着的东西给弄洒了。
“怎么了?”常忠一脸莫名的望着络蒙,结果后者拿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瞅着做了。
“还怎么了,方才你想干嘛?”
“……不是你说给主子拿吃的吗?怎么了?主子不要了?”被络蒙一问,常忠更迷茫了。
“你这个呆子,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没看见主子正和三姑娘相处氛围融洽么?咱们突然窜过去,万一打扰了如何是好?再说了,你有见过主子跟谁这么亲近过吗?主子从不让人近身,就连顾家其他两位少爷与二姑娘都从没受到主子这么重视对待过。至少从我络蒙跟在主子身边时到现如今是从没遇见过,现在看来,如今这呆呆傻傻的三姑娘很是衬合爷的心意啊!”络蒙瞪眼看着顾莫尧他们所在的位置,嘴巴里说的煞有介事;可若是放在无关的外人眼中,谁又会认得出那眸光寒如星夜的人以那样冰冷的表情来对待一个人时,也许也还是有淡薄的喜欢隐隐藏在里面的。
“三姑娘不是傻。”常忠在一边听络蒙叨叨了半天,听出的结果定下的结论却是只有这么一句回复他的。冷锐的眼神剜了络蒙一眼再不管他,提着食物还是走往顾莫尧的方位。
“好好好,三姑娘一点也不傻,真是的,怎么突然这么死瞪着我啊,学死鱼翻白眼呢,还板着一副棺材脸……哎!你干嘛?!”络蒙自知拦也拦不住这块榆木头,便也准备随后跟上,结果常忠忽然停驻,害他差点给撞上。
“若是不怕主子怪罪,那你就继续说下去,主子可就在前面等着呢。”硬梆梆扔下句话,常忠便表情严肃走开了去,徙留络蒙一人在背后对他越行越远的背影呲牙咧嘴。
“切!死棺材脸,拿主子来压我!真是越来越讨厌了。哎,真是同情我自己,主子爷已经冷的够可以的了,结果共事搭伙的,也是个无趣的棺材脸家伙。哎,一言难尽啊~~~~~”摇头晃脑自言自语一阵有的没的,络蒙自嘲似的耸耸肩,一脸纠结扭曲之意。
然,抬头一瞧,不巧正对上自家主子爷那幽然深黯望向自己的冷眼—————
长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底的是一室暗黄的帷帐,或是悬在床榻上方,亦或是收在门柱边上。这种暗黄的幕布帐子,是荣国国内各地寺庙专有的房内布置;常忠把她送回来了,在她不小心的睡着之后,送她回了清宁寺。推开盖在身上的被子,顾长生一骨碌爬起来,揉揉还未完全清醒的眼睛,泛着莹莹的水光车处张望,依旧目露迷茫。吱嘎一声,房门被从外面打开,梨子端着一盆温水出现在门外,颇有些费力的抱着踏进门槛里,一仰头发现长生竟意外的醒了,脸颊自然挂上微笑,道:“三姑娘睡醒啦?梨子捎来热水,正好可以用上。”
把木盆搁置在木制的盆架上,把搭在手肘上的布巾放进冒着热意的温水中仔细浸湿揉开了后,梨子捞起琮拧成半干状态,然后拿着走到床边递给长生;而长生虽然心思上总是慢半拍,但手上擦脸的动作却很是熟练,想来应是常常如此做过才是。
“梨子,桃姑姑去哪儿了?”擦完脸净过手,顾长生脑袋都转了几个来回了,就是没看到桃姑姑。
“三姑娘不用寻了,桃姑姑下山去了,说是府里来话了,那边有点事要她回去一趟。”梨子一边绞干净布巾里的水份,一边侧头对长生说道。随之她又抱起那盆用过的水准备出去倒掉。但也仍记得叫长生稍候着,她一会儿就会过来。重新合上房门,安静的房间里又一次只剩下长生一个人,她呆呆的抱着被子,脑袋里想着的却是今天见到的人。
“……爹、爹,大叔……”原来之前桃姑姑一直跟她讲的父亲是今天见到的那个人。那个眼睛里下着白雪的,摸着却暖暖的人就是她的父亲。终于见到了他了啊!不过,为什么?为什么……好陌生……真的为什么这么的陌生……?应该是……明明脑海里那么多次在一起的啊……
长生忽然甩了甩脑袋,下意识收拢腿脚,长生双手环抱住,脑袋一低缓,搁在了双膝上。乌溜溜的眸子依旧是朦胧着。
隔天中午,桃姑姑便回了寺,而这次捎带回来的物什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丰富的多的多。除了给长生准备的过冬衣物与鞋帽,还有些别的女孩子玩的小玩意儿。比如摇鼓,又比如不会倒的木雕小人。长生对于这些新玩意儿,似乎最喜欢的就是那个不倒木雕小人了。桃姑姑自从把这东西拿上山后,好像就天天见三姑娘每每都带着,走哪搁哪,时不时一截青葱嫩白的小指戳过去,然后瞅着木雕小人‘着急’的东倒西歪,却又每一次都坚持了下来就是没有倒下。还有就是,长生终于除了肉卷酥又喜欢上了别的,那碗被人打翻没吃上的酿圆子,终是被她舀进了小口里。
又是一年寒冬,长生已在这清冷宁静的清宁寺清心苑里呆了九个年头,来年之期将近,那时候便是顾府来接人回府的时候了吧……
长生定是全然不知这些事的,她依然简单纯粹的生活着。而自四年前,那日见过顾莫尧之后,这往后的年岁里,长生再也没有见到过;倒是常忠依旧时不时的会过来,而每次见到长生,他也总会带点什么,有时是他在山间采摘的一束漂亮野花,有时是在乡间城镇里淘来的一些有趣小玩意儿,又或者是从顾府捎来的一截华美精致的布料,交给桃姑姑,让她做成好看的衣裳让长生换上。是了,自那一天桃姑姑从顾府回来了寺里之后,一切似乎都在默然变化着,即使长生会莫名的消失在寺里,即使看见了常忠出现在这里,她也没有露出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的表情,而依然笑得柔软温婉。但其实常忠到来清宁寺的时候并不固定,有时是白天也有时夜晚,时间点也是不固定的。可长生每次见到他,都不会感到奇怪,更不会去问,啊怕有时候他穿着夜行衣,带着一身未掩好的血气。
常忠有时也会想:三姑娘到底是真钝呢还是假傻?不,也许她从没有傻过。不然为何一切污黑似乎都染不上她的眼底,哪怕一点点的黯色也缠缚不上。她的眼里总是隔着山晨白雾般的静与清,带着朦胧,溢满了简单。本以为,在四年前她见过了主子心后会有想念,亦或是委屈不解;可长生过后一句话也没提起,似乎那日种种是他个人想像的幻影,她根本就从没碰见过主子,一切都是他空想,不然,长生为何只字不提?如同在她脑海里根本没有这一段记忆。长生没有提起,他自然也不会问;日复一日,时光转眼来到了四年后的今天。
这四年里,长生整个人拔高了不少,五官慢慢长开了,宛如含苞的花朵幽然绽放,相貌越渐娇俏,很美。却美得不灼人,沉静下来低垂着眉眼的时候,显得安静怡人,犹如一幅空山新雨后的风景水墨。四年里,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于长生来说,比起四年以前最大的变化就是,她多了一个‘朋友’,一个乞丐朋友,他们相识发生在两年前。那时候,长生独自一人溜到清心苑外头,她想去清宁寺的前殿,结果路过藏经阁的一条叉路边,她碰见了躺在一棵大树底下的一位花白胡子老头。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有发现他,长生当时很认真地低头数着那条叉路上的石阶数,结果数着数着,一块硬骨头‘梆’地一下正中她脑门。
啪!骨头是掉在地上了,可咸腻的污渍却紧粘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油光发亮。痛倒也不痛,就是这突然的袭击砸得长生有点懵。良久回过神,她才发现身侧草丛堆里的一棵大树后,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在那。长生本来就安静,所以脚步也轻,眼睛紧盯着发出声响的那个点,她缓缓靠近了去;迈步走到大树背面的这一端,眸光望过去,就瞧见一位衣褴烂褛的老人家坐在树下,手里揣着一只已经没了一腿的烤兔子,用荷叶包着散发出让人垂涎的肉香味儿。老人家似乎吃得正欢实着呢,他压根就没发现长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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