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告别与入府

　　苑外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响动，顾长生闻声飘移着视线望过去，发现是慧明，那个总是被罚善堂师兄抓包后拎回去被罚面壁打坐与抄写经书的小和尚。

　　“……”慧明双手凹出一个喇叭型手势抵在嘴角边，无声的一次次叫起长生的名字。长生有注意到，他在喊她，脚下微动，她往门口走去。直到慧明眼前，长生才问：“慧明师傅，你找我？”

　　“哎，长生怎么还是叫我师傅？我又不是我师傅那么老……呃、那么年长，感觉怪怪的，叫我慧明就好了。”皱皱鼻子，慧明说得，似乎对长生的这称呼有些不自在。抬眼瞧向长生，见她正启唇准备说话，他忙出声打住制止她的说话。

　　“好啦好啦，知道你肯定会说这是桃姑姑教的，是不是？那还是算了吧，我也不用听你说了。”直直盯着瘫着一张稚幼无辜懵呆脸的长生，慧明终是一脸无奈被打败的受挫表情，从怀里拿出一串全黑的佛珠还有一本蓝皮经书，把它们通通塞在长生手里，瞥过眼撇过脸头歪向一边掩饰着说道：“呐，这个给你，我没有别的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串佛珠与自己手抄的经书了。经书里我的字写得有点丑，但是离别在即我也只有这两样东西，顾长生，我告诉你啊，不许嫌弃！”慧明声音有几分大力，但声线里底气不足，很明显是他嘴里在硬撑着，说来说去，他还不是怕他这个唯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会不要他送的东西，因为这两儿东西确实看着太普通平庸了，尤其是当他知道顾长生这傻丫头竟是那个荣国第一商门顾府的三姑娘之后，他更怕了。

　　“……给长生的？”顾长生垂眸望着被塞在手里的两样东西，声音里有着疑惑不解。手指探向另一只手掌的佛珠，拨弄着。

　　“不是都说了是送你的吗？如果不想要、要的话，那就还给我好了。”慧明是看见了的；看见顾长生拿起他送的佛珠，拨弄着套到了手腕上。当他发现这一事实，他是开心的，但眼前他还是得忍着这小雀跃。

　　“谢谢慧明师傅，东西长生会收着的。”抱着那本蓝皮经书，顾长生回答。慧明闻言终是眉开眼笑起来，然而还没等他雀跃够了，身后莫名的阴寒感让他不得不回身转头。此时慧明因为开心脸上的笑容还未收敛，结果身后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他所有的眼神与表情让他不得不收敛着点。

　　而这个出现在他身后的人，正是顾府来的亲信，络蒙。

　　“没想到小师傅你与我顾府的三姑娘如此相交甚好，看来是在下打扰了小师傅与三姑娘的临别叙语了。”络蒙端得是一派傲然优雅，敛眉笑目，嘴角含着几分春意浓情，细看神色里，喻意却是难明。

　　“呃……”慧明着实被这一堂突兀有些惊着了，嘴里吚吚呀呀似是被禁言了般一时半会儿竟揪不出半个字，“唔……没、没有什么打扰到，小、小僧与顾三姑娘并未多言，络施主请、请便，小僧告退。”好不容易从懵果过度的状态里回了神，慧明战战兢兢的作下结束语便转身疾步直走；不知为何，这名叫络蒙的顾府亲信明明眉眼之间浸着温和，他却还是忍不住冒了一身的冷汗，直觉此人勿靠近为好，真是怪哉！

　　望着慧明很快不见了身影的方位，顾长生没有说话，虽然她一向沉默着。络蒙委身瞅着长生，见她没有出声回头的意思，便以手作拳抵在唇前，哼将两声，顾长生很听话，听到他声音果然转回头来看着他。

　　“三姑娘，还记得属下吗？属下络蒙。”络蒙拿食指点了点自己，面容比之方才笑开了些，全然没有他则才对慧明的那种拿腔拿调的做派样子。此刻倒是显出几分亲近模样。

　　“嗯，长生记得的。”顾长生抱着那本蓝皮经书，轻应道。

　　“呐，待桃姑姑她们收拾好，络蒙便带三姑娘你与桃姑姑她们回家好不好？宅里可热闹了，三姑娘回去后便知。”说着，也不待顾长生作何反应，络蒙已转身。屋里桃姑姑收好的行李络蒙让人相继提去了马车。长生与桃姑姑还有梨子被接上了顾府来的马车。

　　接到人，络蒙跨上马匹，无声抬手微动，召回他在清宁寺周围暗处下的暗桩，之后若无其事的拉绳驱马，直往顾府通路。

　　———————————————分割线———————————————

　　直到自己亲眼所见到桃姑姑口中所说的顾府的宅门，梨子才真正意识到，这几天夜里，桃姑姑卧榻相教的那些顾府相关事宜，对于现在的她是多么至关重要。

　　顾宅座落在墨城境内比较幽静的地段，但它的位置并不偏僻；反而离喧闹繁华的街市不远，走马只需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也许是因为荣国第一商门的称号，周围的平民百姓自动绕开顾宅，建房都离顾宅较远；这样的结果致使了宅子门前愈发幽然沉静。门前外侧角落不远拔地而起的几株古槐，其间夹杂着细竹，叶质翠绿浓厚，阳光透过古槐树的枝节缝隙，穿过翠竹，在地上剪碎一地疏影。

　　顾宅是典型的坐北朝南四合院木石材料建筑，庭院布局结构；且选址，地脉一看便知是风水宝地。宅院整体偏暗，青砖灰瓦，玉阶丹楹，工艺考究。

　　梨子放下车帘子，转身对坐在马车中间的三姑娘笑容洋溢地说道：“三姑娘，我们到了哦。”说完，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看起来，此时的她异常开心好奇还有兴奋。

　　“嗯。”顾长生应道。视线由正视前方转移到方才梨子掀开过的那门帘子上。然而还未等她细看，马车外，络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三姑娘，顾宅到了，还请三姑娘下车随络蒙入府。”络蒙下了马，来到了顾长生所在的马车前，委身对车里的长生说道。

　　“嗯。”顾长生低低地应了一声，随着桃姑姑的扶持，由梨子掀开车帘，她随之下了马车。也许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下了马车，顾长生沉默着，抬头看到面前高耸的顾宅大门，呆呆望着忘记了动作，还是梨子在旁提醒她才回过了神。

　　“三姑娘、三姑娘……”

　　“……”梨子的声音让她回神，她低缓了头，看向站在她边上的络蒙。见他在对着自己笑着，说：“三姑娘，请入府吧。”

　　顾长生拉回视线，再次看向了前方。顾府宅门当口，门槛内外各立着两位奴仆，顾长生随着桃姑姑的牵引跨上石阶入了宅门内，外院的那些下人规矩的立在入门道路两边，十步一人，有条不紊整齐划一的对她行礼。

　　“三姑娘好。”下人们立在两边低垂着头，无人敢随意抬头看她一眼。而顾长生倒也没在意这些，她此刻只是些被刚才那整齐的一声给震懵呆了下，有些茫然地侧过脑袋看了桃姑姑一眼。身边的桃姑姑一直注意着她，见她看着自己，知她是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桃姑姑尽力的微笑，微使了些力牵紧三姑娘的手，以此来让三姑娘淡化陌生环境带来的不适应。

　　“三姑娘，请随络蒙过来，主子正在正屋等着三姑娘呢！”络蒙笑着走在前边带路，回头对顾长生说道。

　　经过影壁，绕过拱门，进入外院，沿着蜿蜒的游廊一直走，然后进入垂花门；一路走过来的路上，都有奴仆立于边上待命，顾长生才只是进到垂花门，也就是内宅院的入口，就收到不知多少下人的问安。进入内院，内里的环境封闭而幽静，院子的特征是典型的中线对称房型，院中两边建有东西厢房，正中的那座是正屋，正屋一般最是宽敞，是院主人用来会客甚至是居住的地方。只是，顾莫尧他不同于一般人，所以他的住处并不在内院的主屋。在与东厢房相背面的地方，他把他的主屋挪到了这里。

　　所以顾长生不用穿过院子，而是经过垂花门内侧的一条抄手游廊，绕过东厢房，既而穿过另一道圆形拱门，这才进入到顾莫尧的院子。院内环境清幽宁静，拱门内侧栽有一丛芭蕉，枝叶悠然伸展；另一侧置有细竹，翠绿茂盛，生机勃勃。但越深入院子，顾长生就越是觉得茫然，为什么她觉得这里比刚才的院子还要静？甚至有些冷凉……尽管这个地方很漂亮，前面经过游廊的时候她还看到了花草葱郁的院子，但顾长生还是觉得不舒服。而且，外面有那么多的人，这里却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长生觉得有些奇怪。

　　络蒙把顾长生带到了主子的主屋门前，正巧，常忠就在门前立着等他们呢！看到他们终于来了，常忠一张冷脸瞬间缓和了许多，甚至眼底有着隐隐的笑意。

　　“大叔。”顾长生看到常忠眼睛瞬间透亮了许多，她甚至主动放开了桃姑姑的手向常忠走过去。然而，当常忠也想回应长生时，身后突来的阴影让他瞬间识趣的闭嘴，脸色也瞬间恢复成平时的漠然。

　　“长生。”来自幽黯深潭般的清冷嗓音响起，阻断了长生走向常忠的脚步。长生懵懵的抬头，望见的是那汪平古无波的深黯淡漠。


　　(https://www.tyvvxw.cc/ty23286/7322645.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