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鱼咒·国师
嘉元三十七年,长央宫。
久未酣享甘霖的嘉元帝细细回味着昨晚的欢愉。
新进的美人兴致浓时,举手投足间都显露着风情。媚眼迷离,粉唇轻张,嘴角挑着一抹春意,含痴含媚,让他整晚欲-罢-不-能。想的久了,嘉元帝的呼吸有些粗重。
他轻轻靠近软香温玉的身子,然而身上的灼热却暴露了他的存在。似是感受到身旁人的压抑,美人转过身来,伸出手猫儿一般撩拨着男人的胸膛,伴随着娇虚的轻咛声,让原本就有些意-动的君王小-腹微紧,眸色晦暗不明。
美人的声音甜得发腻,手指在嘉元帝的心口上深深浅浅的描画着:“皇上,妾……想让你住进妾的身子里……”
嘉元帝心下一片燥热,轻含住美人的耳垂吐着热气道:“爱妃,真是一个要命的小妖精。”
美人没有羞涩,只是娇滴滴地轻笑。
嘉元帝被子下的手寻到起伏的曲线,细细描摹着雪峰的形状,玩的腻了便拨开寝衣往下摸索。鳞次的质感从手下传来取代了原本的嫩滑,嘉元帝熏红的脸一阵发白,川眉紧蹙,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嘉元帝好半天才回过神,有些惊疑便放慢了手下的动作,试探着继续刚刚的摸索。
干燥,凸起,带着一股刺痒感,完全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细嫩光滑,反而像硬甲动物。
嘉元帝顾不得身下人不断传递的渴求,揭开了覆在两人身上的被子。
美人面上依旧是一双水眸含羞欲语,她的身子却让嘉元帝高昂的兴致瞬间萎谢。
胸口的白腻上张开了两个口子,像鱼鳃一样启启合合,边缘处堆积的微黄泡沫带着一股腥臊味直冲鼻间。美人一扭动,便能看见里面浓稠的粘液。躯干上的皮肤泛起潮红,一寸寸干燥开裂浮起菱形或多角形的鳞屑,随着美人的呼吸不断掉落在龙榻上。明黄色的锦被上落了一层,嘉元帝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阵的抽搐。
“皇上,快来……”美人瞅见嘉元帝突变的脸色心中一惊,以为自己伺候的不周到,更加卖力的扭动杨柳细腰。
“快滚开,妖孽!”嘉元帝推开美人向他扑来的身子,煞白着脸落荒而逃。床边倒下的女子没来得及起身,嘉元帝趁着片刻的功夫取来挂在墙上的角弓,弯弓射出,一支利剑划破此前的暧昧,带着星寒光芒飞向美人,一箭封喉。
嘉元帝看到美人奄奄一息,松了戒备扶着柱子干呕,酸臭的胃液从他嘴里源源不断地流出。
美人嗓子嘶哑着抬手想要触碰伤口,刚抬起胳膊喉间就抑不住细碎的叫声,刺的人耳鼓发鸣,此后美人再无声息。
守在外面的宫人听到里面的响动,纷纷涌入房内。却只见昨日娇美的女子此时变成了鱼妖怪物,那脖颈处渗出的血珠汇成汩汩细流,看着狼狈而惊悚。
那天过后,皇帝就病倒。这一病,来势汹汹。
至于临幸的美人,大家都选择性的忘记了。在讳莫如深的深宫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泛不起一丝波澜。
一月后,嘉元帝最受宠爱的林妃脸上长出了鱼鳃,鳞片层层叠叠的布满全身,奇痒无比,不出五日,便毙命。死时全身皮肤溃烂,血肉脱离,露出森森白骨,就像一条被人吃的干干净净的鱼,至于她最得意的容貌也毁的残破不堪。
然后,最娇嫩的玲妃亦出现同样的症状,那些鳞片爬满了她全身,同样不出五日,她也全身溃烂容颜尽毁而亡。
之后,是容妃、安妃等,还迅速蔓延到其他官家府邸的夫人身上……
一时间,长安人心惶惶,恐怖弥漫,宫中起了谣言说是那天被处死的鱼精美人回来复仇了……
大臣们纷纷上书要求皇帝为死去的妃子超度,嘉元帝恨那妖妇极深,横亘着一口气在病中颁旨,谁若能驱除妖魔,寡人便满足其一个要求。
江湖术士认为扬名立万的机会来了,闻声入宫。
日子久了,宫门前森森的白骨都叠起了三丈高。身处高位的官员为求平安把长安城的寺庙道馆都踏平了几座。紫薇河的水轻轻一抚动,涨起一层油腻,各家的符纸烧了几篮,却不见城中的怪病有停止的架势。
一时间,长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每日都有人在皇榜前徘徊,对着咫尺之遥的荣华垂涎欲滴,却没有胆量揭榜入宫,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枉生鬼。
桃花开的最盛的那天,有名女子揭了皇榜,人们涌上街头想要看看不怕死的人长何模样。
揭榜的女子年约十八,身披道袍,头上攒着一支桃花安安静静的站在长安街头,浓密纤长的眼睫柔弱地垂落下来,若一脉忘川静水,温润雅致。那身青衫道袍,虽然洗得发旧却丝毫没有掩盖她周身的清逸。
恰在此时,漫天的桃花簌簌地往下落。暖风佳人,花香四溢,时间在那一刻定格。
太美了。
美的看笑话的路人都舍不得让她去送死,心头的疼惜久久不散。
“姑娘,现在走还来的及……”
那青衫儒袍的少女,抬头诧异地往人群中看了一眼。
倏地,莞尔一笑。
少女没有逃,最终还是进宫了。人人都知她恐是无命,只能惋惜的收好她掉下来的那支艳桃。
嘉元帝虚弱的躺在床上,三魂七魄丢了大半无神而又苍老。宫差带来了的道姑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芙蓉面,雪鸦丝,一席青袍,脱俗若仙。
“仙人可有方法除了后宫的隐患?”嘉元帝压住喉间破碎的咳嗽声,沉声问道。
被提问的人颔首浅笑,行云流水的向君王行了一礼,敬重而不谄媚,“皇上客气了,贫道法号般若,对志怪事物小有所成却远远称不上仙人。您这样称呼,倒折煞了贫道的福源。”
伺候的太监直呼般若大胆,尖细的声音惹得嘉元帝不快。他冷冷的看着伺候太监,到弄得对方呼吸不畅,惶惶不安。嘉元帝醒的久了有些困乏,收了威压便让人领着般若去驱患。
般若登上宫楼,设立香案,望天祈福。烛香缭绕起青烟,飘飘荡荡盈满了整个宫苑。青烟中慢慢浮现出人影,长发白衣,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哀怨凄凉。她看到有人做法,嘴角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继续咿咿呀呀的唱着。
“长眉罗汉非月老,为何对我露笑颜。笑你我俗有缘三生幸,笑你我和诗酬韵在桃林;笑你我二八妙龄巧同岁,笑你我知音人不识知音人……”
白衣女子不知何时伏上般若的身子,在她的耳边低声吟诵。锋利的指甲摩挲着般若的耳骨划出一道道血痕,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嘴里发出满足的呻-吟。随行的宫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发懵,一股尿骚味从他的胯-下飘出。
般若不理身后人的动作开始念心经,念到最后的咒语时青烟中扑出一只黑猫,利齿撕咬着般若身上的女子,一阵喵呜声后就剩下一地破碎的肉沫不甘的蠕动着。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其他隐在暗处的东西都尽力藏着自己的身影。
般若向前走去,一字一顿,随手撒下一些黑色粉末,黑猫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脚下游走。每走一步地板上便会渗出一丝污血,不过三炷-香-功夫,宫楼上便已血迹斑斑。
宫差紧紧盯着般若,听见她说了一句好了便惊慌的逃下楼。他仓皇间看了后面的女子一眼,青袍被污血染的通红,映衬的她诡异妖娆。宫差脑中一片空白,面若土色的加速离开了。
般若施法成功的消息很快就被各宫的主子知晓。她又回到嘉元帝的宫殿,嘉元帝咳嗽着,让她提出一个要求。
她迟迟不肯张口,却取来一杯清水割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两滴鲜血递了上去:“请皇上饮下这杯水,这便是我的要求。”
周围的护卫拔出宝剑,般若却气定神闲的站着。
嘉元帝半信半疑地接过杯子,淡红色的液体在杯子微微晃动。他终是兑现了诺言,饮下了那杯水。良久,他从龙塌上立起,从护卫手上抽出宝剑,哗地劈向面前的床榻。
护卫大惊,欲将般若缚住,却被嘉元帝喝止。病了许久的嘉元帝,回了神,被一杯清水治疗好了顽疾。
嘉元帝大喜,“从此就有劳般若仙人任我楚国国师之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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