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平行世界里的富江莲夜捡到乌寻（二）
富江莲夜开始学习养孩子。
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难。
他活了千百年，杀过人，被无数人爱慕，也被分尸过，但养孩子是另一回事。
这个孩子很特殊，不会因为你的美貌就乖乖听话，不会被你的魅力征服，不会在你靠近时心跳加速。
他只会把蛋饼煎糊的部分挑出来，整齐地码在盘子边缘，然后用眼神问你：你真的觉得这个能吃吗？
给乌寻买了新衣服。
童装店的店员热情地推荐各种款式，他懒得挑，把看起来顺眼的都买了。
回家后把衣服倒在沙发上，富江莲夜坐在旁边，给乌寻一件一件地看。
“这件太大了。”
“明年穿。”
“这件颜色太亮了。”
“亮一点好看。”
“这件——”
“你有完没完？”
乌寻说。
富江莲夜看着那堆衣服，又看看乌寻。
“你不喜欢橙色？”
“太显眼了。”
“显眼不好吗？”
乌寻摇头。
富江莲夜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蹲在墙角，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不是内向，是不想被看见。
他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他去换了那件橙色的，拿了一件灰色的回来。
乌寻接过灰色卫衣，看了看，点了点头。
富江莲夜心想，真难伺候。
-
乌寻开始上学了。
富江莲夜找了一所私立小学，离家不远，学费不便宜。他不缺钱，但填监护人信息的时候，在“与学生的关系”一栏停了一下。
他写了“监护人”。
送乌寻上学那天，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孩子。有人帮孩子背书包，有人蹲下来整理衣领，有人拍照，有人抹眼泪。
富江莲夜站在校门口，看着乌寻。
“自己进去。”
乌寻点点头，背好书包，走了两步，又回头。
“怎么了？”
乌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家长。
“放学你来接我吗？”
富江莲夜想说“自己回来”，但乌寻那双眼睛看着他，好像只是来确认一下，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
“来。”他说。
乌寻转身走了。
放学的时候，富江莲夜在校门口等他。乌寻走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富江莲夜说。
两人并肩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歪歪扭扭地印在地上。
走了几步，乌寻的手忽然伸过来，抓住了富江莲夜的衣角。
富江莲夜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乌寻也没说话。
就那样抓着，走完了整条路。
-
富江莲夜最近在学着做饭。
他看了几天的菜谱，把“西红柿炒鸡蛋”的步骤背了下来。
鸡蛋打散，西红柿切块，先炒蛋再炒西红柿，加盐加糖。
实际操作的时候，鸡蛋糊了，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盐放多了，糖忘了放。
成品装盘后，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
乌寻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东西，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呢？”
“黑了。”
“鸡蛋呢？”
“也黑了。”
富江莲夜把盘子端起来，准备倒掉。
乌寻伸手拦住他。
“我尝尝。”
他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富江莲夜看着他。
乌寻嚼了嚼，咽下去，面无表情。
“怎么样？”
“咸。”
富江莲夜把盘子端走了。
第二天，他换了个菜。西红柿炒蛋不行，那就煮面。面条下锅，水开了溢出来，灶台一片狼藉。他把面捞出来，过冷水，拌上酱油、醋和一点香油。
乌寻尝了一口。
“怎么样？”
“淡。”
富江莲夜又加了一勺酱油。
“现在呢？”
“咸。”
富江莲夜把面倒掉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做，每天失败，每天倒掉。乌寻每天尝，每天面无表情地说“咸”或“淡”或“糊了”。
第六天，他终于做出一碗勉强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鸡蛋嫩滑，西红柿软烂，面条不硬不软，咸淡刚好。
乌寻吃了第一口，停了一下。
“怎么样？”
乌寻又吃了一口，没说话。
“到底怎么样？”
乌寻低着头，扒了一口面，含混地说：“好吃。”
富江莲夜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乌寻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的失败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
乌寻不是普通小孩。
富江莲夜早就知道。
他见过很多小孩，吵闹的，爱哭的，粘人的，怕生的。
乌寻不是任何一种。他不吵不闹，不哭不笑，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给他什么就吃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挑，不争，不抱怨。
但这种“乖”让富江莲夜不舒服。
有一次，他带乌寻去超市。乌寻站在零食区，看了很久。
“想吃什么？”
乌寻摇头。
“你看这么久，就没有想吃的？”
乌寻想了想，伸手拿了一包原味薯片。
“就这个？”
乌寻点头。
回家后，富江莲夜把那包薯片拆开，放在茶几上。乌寻坐在旁边，一片一片地吃，吃得很慢。吃到一半，他停下来，把袋子封好，放回茶几上。
“不吃了？”
“留到明天。”
富江莲夜看着那半包薯片，忽然问：“你以前吃不到零食？”
乌寻没回答。
“有人给你买吗？”
乌寻摇头。
“那你想要的时候怎么办？”
乌寻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不看就不想要了。”
富江莲夜没再问。
第二天，他买了一大堆零食回来。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酸奶，堆满了半个茶几。
乌寻看着那堆零食，愣了几秒。
“这是干嘛？”
“放着。想吃就拿。”
乌寻看了看零食，又看了看他。
“太多了。”
“不多。”
乌寻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一包巧克力，拆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好吃吗？”
乌寻点头。
富江莲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把那小块巧克力慢慢抿化。
“不用留到明天。”富江莲夜说。
乌寻看了他一眼，又掰了一小块。
富江莲夜想，这小孩大概从来没有人给他买过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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