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村夜雨
只是短短五个字。
香奈惠原本绷紧的心，却在看到它的一刻安定下来。
【鬼杀队花柱：陆仙长。】
【陆沉：你先做自己想做的事。】
【陆沉：其余的，交给我。】
【鬼杀队花柱：是。】
【鬼杀队花柱：多谢仙长。】
【华山君子剑：有仙长亲自看护，蝴蝶姑娘可放手一战。】
【天下会帮主：区区恶鬼，竟能得仙长亲临，也算它死得不冤。】
【钢铁侠：这句话听起来很像仙长已经准备杀了它。】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当仙长决定亲自前往时，它是否还活着，只取决于仙长想问它几句话。】
香奈惠看完消息，收起了聊天界面。
她不知道陆沉会在什么时候到。
但她知道，仙长既然说交给他，便不会有任何意外。
这不是盲目的信任。
而是因为所有群员都已经亲眼见证过，陆沉究竟站在怎样的高度。
夜色中，第一只鬼向前扑出。
香奈惠也在同一时刻动了。
花瓣般的刀光在雨幕中绽放。
一只又一只恶鬼被斩断头颅。
黑色的血液混入雨水，沿着泥泞的道路向低处流去。
三名鬼杀队队员背靠着背，挥刀抵挡从周围冲上来的恶鬼。
香奈惠始终站在他们前方。
她的速度远超这些小鬼。
但数量太多了。
而且，那只真正危险的鬼还没有现身。
一声轻笑忽然从村庄深处传来。
声音很温和。
仿佛只是一名途经此地的旅人，看见了什么有趣的景象。
“真厉害。”
“原来这就是鬼杀队的柱吗？”
一名年轻男人撑着一把伞，从黑暗中慢慢走出。
他的脸上带着柔和笑容。
彩色的眼眸在灯火下显得尤为明亮。
左眼与右眼中，分别刻着字。
上弦。
贰。
直到看清那双彩色眼眸中的刻字，香奈惠才第一次知道对方的身份。
上弦之贰。
童磨。
这个名字曾出现在鬼杀队零散得近乎残缺的旧档案中。与名字一同留下的，只有几支失去联系的队伍，以及许多再也没能回到本部的剑士。
“竟然还是一位这么温柔的女性。”
童磨微笑着说道：
“吃掉你以后，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吧。”
香奈惠没有回答。
她握刀的手更稳了一些。
方才发向聊天群的判断已经得到证实。
此前，陆沉从未向她提起过童磨，更不曾说过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遇见上弦之贰。对香奈惠而言，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所谓的命运无关，这只是一次极其危险、却真实落到她肩上的任务。
“花柱大人……”
身后的年轻队员已经看见童磨眼中的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上弦之鬼。
百年以来，从未有上弦被鬼杀队斩杀。
每一只上弦的存在，都意味着无数剑士的死亡。
“带着他们退出村子。”
香奈惠说道。
“可是……”
“这是命令。”
年轻队员咬紧牙关，最终点头。
童磨并没有阻止他们。
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香奈惠。
“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够打败我吗？”
“我不是你的对手。”
香奈惠平静地回答。
童磨眼中露出一点意外。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留下？”
“因为我是鬼杀队的柱。”
香奈惠的刀尖稳稳指向他的脆颈。
“而你吃了很多人。”
“真令人感动。”
童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既然如此，我会很温柔地吃掉你。”
他将手中的伞收起。
两把金色铁扇从宽大的衣袖中滑落。
冰冷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雨滴在半空中化作细小的冰粒。
周围数十只小鬼纷纷退让，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香奈惠身后传来。
“你说错了一件事。”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村中每一个人耳中。
香奈惠回过头。
一名白衣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雨幕中。
他没有撑伞。
雨水却在距离他身体尚有数寸时，无声地滑向两旁。
白衣上没有沾上一滴水。
童磨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闻到这个人的气味。
也没有听见脚步、呼吸与心跳。
对方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可他偏偏就站在那里。
香奈惠收起日轮刀，转身向白衣青年认真行礼。
“陆仙长。”
“劳烦您亲自前来。”
陆沉轻轻点头。
“无妨。”
陆沉先看了一眼香奈惠。
没有受伤。
呼吸法也比加入聊天群以前更加完善。
气息也已经接近当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随后，他才看向童磨。
仅仅一眼。
这只恶鬼的血肉结构、灵魂状态、力量来源、血鬼术以及与鬼舞辻无惨之间的联系，便已经全部呈现在陆沉眼中。
“你刚才说，要吃掉她？”
陆沉问道。
童磨的目光在陆沉与香奈惠之间移动。
“您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
“是。”
“原来如此。”
童磨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容已经没有之前那样自然。
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正在不断警告他。
不要靠近。
不要出手。
立刻离开这里。
但陆沉身上分明没有任何强者应有的气息。
童磨无法理解这种矛盾。
他的铁扇轻轻展开。
陆沉没有制止。
只是平静地站在雨中，等待他做出选择。
至于那些失踪的村民。
从他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整座山村便已经没有任何秘密。
村民都被囚禁在村落地下的洞窟中。
失踪的两名鬼杀队队员也还活着。
他们身上满是伤口，呼吸微弱，却都还没有到真正死去的时候。
陆沉念头落下时，所有人的性命便已经被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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