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掌心雀》8
周玄烬说到做到。
从那晚之后，他不再过问凤云昭的私人时间。
上下班，各走各的。
工作上，两人维持着职业距离。
凤云昭发邮件，周玄烬批复。
会议纪要，行程对接，文件流转，一切照旧。
凤云昭报了一门财务建模的课程，周末去上。
她还认识几个投行分析师，建了群，一起讨论行业报告和案例。
生活被填的满满当当。
而周玄烬，日子照常。
开会，签合同，应酬，出差，行程排得比以前更满。
只是，应酬变了。
以前，周玄烬喝酒，全是演技，回到车上，眼神清明。
现在，酒局散场，司机拉开车门，酒气扑面。
周玄烬靠在后座，扯掉领带，眼睛半睁半闭。
他打开手机，翻出那张照片——海城灯塔，两个人，合照。
并购项目收尾，前后历时三个月。
最后一版交割文件签完，林舒然伸了个懒腰。
“总算完结。玄烬，说好的庆功饭，你不能赖。”
周玄烬点头，“你定地方。”
林舒然订了家日料，包厢，安静。
两人坐下，点菜，喝酒。
聊了一会儿项目复盘，又聊了几句商学院的旧事。
第二瓶清酒开到一半，林舒然放下杯子。
“玄烬，我跟你说件事。”
“说。”
“我很欣赏你，从商学院就开始了。这次回来接项目，有一半是因为你。”
周玄烬不意外，他放下筷子，认真回答。
“你很优秀，但我无法给你回应。”
林舒然淡然一笑，“我猜到了，只是不死心。因为凤云昭吧？”
周玄烬没否认。
林舒然说：“我进公司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你对她，跟对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无论在哪里，你的视线都会往那个方向偏。”
周玄烬承认道：“她，确实意义不同。但我不确定，她对我，是习惯，是感恩，还是别的什么。”
林舒然放下酒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你不表白，难道要她先开口吗？”
是了，若等凤云昭开口，恐怕永远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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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周玄烬有场酒局。
白酒，红酒，又是白酒。
老张接到电话赶过来时，周玄烬歪歪倒倒从包厢里出来。
合作方赔笑：“周总今天兴致高，多喝了几杯。”
老张扶人上车，周玄烬靠在后座，闭着眼，酒气很重。
抵达别墅。
老张架着周玄烬，往他房间挪，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老张身上。
凤云昭听见动静，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她从没见过周玄烬这副模样。
这个男人，永远是直的。
脊背直，领带直，说话的语气直，连发火都是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现在，他歪在老张肩上，像断了钢筋的楼。
凤云昭走过去，接过周玄烬另一侧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
酒气扑面，浓烈呛人。
他们将人送入房间，放到床上。
凤云昭弯腰，给周玄烬脱鞋，又去拧了条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
老张端来蜂蜜水，放在床头。
“凤小姐，我先回去了，周总这边……”
“我看着，张叔您回吧。”
老张走时，带上房门。
凤云昭托着周玄烬的后脑勺，给他喂水。
周玄烬半睁开眼，视线涣散，但配合地喝了两口。
凤云昭把杯子放回去，正要起身，手腕被攥住。
“别走。”周玄烬含糊不清。
“我去给你倒解酒药。”
“不用。你陪陪我。”
凤云昭犹豫了一下，在床边坐下。
周玄烬握住她手指，掌心很烫。
“昭儿，你就这么烦我吗？烦我管了你十几年？”
“我没烦你。”凤云昭说。
“那你为什么躲我？”周玄烬蹭了蹭她胳膊，“你，可曾对我动心过？”
他问得直接，没有铺垫，没有试探。
“哪怕一点点。”
凤云昭怔住，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
“我……”
她也说不清，或者说，动心了，但不敢承认。
“答不上来？”周玄烬撑着床坐起。
他离她很近。
“没关系，喜不喜欢，很容易知道。”
周玄烬把凤云昭拉进怀里，胸膛很热，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紧，声音闷在她发丝里。
“这种感觉，反感吗？”
凤云昭僵住，一动不动。
十几年来，两之间隔着一道线。
她不敢过去，他不肯过来。现在他越过来了，她亦没有后退。
周玄烬松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她。
“不说话，我当你不反感。”
然后，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很轻。
凤云昭睫毛颤抖，没有推开男人。
周玄烬在她脸颊上，落下第二吻。
温热、带着酒气，嘴唇蹭过皮肤，有一点点粗糙的触感。
凤云昭攥紧床单。
第三下，鼻尖。
他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又烫又痒。
凤云昭微微偏头。
“什么感觉？”周玄烬问。
凤云昭脑子里全是噪音，心跳声盖过一切，喉咙发紧，手心出汗，像发烧，又不是发烧。
周玄烬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的心跳，跟我一样吗？”
他心跳很快，不像喝醉了。
凤云昭对上周玄烬的视线，他眼神清醒。
没醉。
或者说，他醉了，但没有醉到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凤云昭红着脸推他，周玄烬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手掌贴上后脑，指尖插进头发里。
十几年的沉默、躲闪、试探、压抑，在这个吻里，全碎了。
凤云昭没再反抗，她闭上眼，感受对方的吻。
周玄烬翻过身，将人压在床上，单手扣住她手腕，按在耳侧。
两人额头相抵。
“你没醉。”凤云昭气息微喘。
“醉了三分。”周玄烬摩挲着她的脸颊，“不借着这三分酒劲，我怕是一辈子都不敢碰你。”
凤云昭移开眼，“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很麻烦吗？”
“是麻烦。但你，是我想独占的麻烦。”
凤云昭对“独占”两个字，居然没有排斥，甚至有种被人接住的踏实。
周玄烬撑在她上方。
“你之前问我，什么时候才算独当一面。我想了很久，答案是，不需要。”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不需要还清什么。这个家，本就是你的。”
“只是，以后的身份是我妻子，这个家的女主人。”
凤云昭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周玄烬抱住她，从此再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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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周玄烬带凤云昭回了老宅。
周老爷子坐在藤椅上喝茶，见两人并肩进门，手牵着手，笑着放下茶杯。
”总算开窍了。“
周玄烬递上红本本，“爷爷，我们结婚了。”
周老爷子戴上老花镜，连连点头。
“好，好。你这小子，总算办了件人事。”
“当年，带云昭回来，是看她无依无靠。她爷爷是我的老战友。”
“如今看来，倒是带回一颗星星，照亮这个家。”
凤云昭和周玄烬相视一笑。
从此，家是来处，亦是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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