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掌心雀》7
接下来一周，项目推进会、电话会、尽调复核......
林舒然和周玄烬几乎形影不离，两人在会议室里，白板写满估值模型和交易架构图。
这些，凤云昭看不懂。
他们讨论时偶尔会笑，那是彼此才懂的默契，比如某个教授的口头禅，某个名人的案例梗。
凤云昭坐在会议室角落，记录纪要。
她能听懂每一个英文单词，但连在一起，就成了另一门语言。
项目推进到第三周，并购标的的估值模型改了四版。
凤云昭在记录里写下：【估值模型第四版修订】。
但脑子里想的全是，林舒然叫他“玄烬”，不加姓，不带“总”。
这个称呼，凤云昭用不了。
她连“周玄烬”三个字，都没叫出口过。
会议结束，林舒然靠在桌边，翻看手里的文件，忽然笑了。
“玄烬，这版模型跑出来的IRR，比预期高出三个点，你得请我吃饭。”
周玄烬应下，“行。”
林舒然问：“云昭也一起？”
周玄烬替她回答，“当然一起，就当项目组庆功。”
凤云昭的手搁在键盘上，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了，我晚上有事。”
她从进周家到现在，十几年，从未坚定的对周玄烬说过“不”字。
填志愿，她没能坚持；还诗集，她照做；辞掉兼职，她也是嘴上应好，对方直接釜底抽薪。
这是第一次，凤云昭干脆拒绝。
“什么事？”周玄烬问。
“私事。”凤云昭合上笔记本，“晚点，我让司机去接您。”
她没等回复，抱着电脑出了会议室。
林舒然看看凤云昭，又看看周玄烬。
“她好像不太高兴？”
周玄烬没应。
--
今日，凤云昭没有加班，下班打完卡，就走了。
她去一家附近的商场，买了张电影票，随便选的。
影厅黑暗，银幕上有人在说话，剧情推进，音效炸裂，她一个字没听进去。
凤云昭说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关注林舒然的鞋跟声。
那声音很有辨识度，不急不缓，每一步踩得稳当。
林舒然走路时，下巴微抬，自信利落。
凤云昭不是没见过优秀的人。
京北大学遍地都是，她自己也拿过年级第一。
但林舒然的优秀不一样，她站在周玄烬身边，不用仰头。
而自己呢？
站在他身边十几年，一直连抬头都不敢。
凤云昭靠着椅背，盯着电影屏幕，画面流转切换。
她心里不舒服，像吞了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不舒服？
是因为林舒然比自己优秀吗？
不全是。
是因为周玄烬，答应请林舒然吃饭吗？
也不是。
是凤云昭发现，自己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养女、助理、被施恩的那个人。
吃醋？凭什么。
凤云昭想变强。
不是为了谁，是她再也不想低头。
电影散场，灯亮了。
凤云昭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周玄烬。
微信也有消息。
【你在哪？】
【凤云昭，回电话。】
【定位发我。】
凤云昭看了几秒，打字。
【在外面。】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
【哪里？定位。】
凤云昭敲下一行字：【现在是我下班时间，周总无权过问。】
发送，然后关机。
离开电影院，她就近吃了碗牛肉面。
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
客厅的灯亮着。
周玄烬坐在沙发上，他在等。
凤云昭换鞋，没看他，径直上楼。
“站住。”
凤云昭没停。
脚步声一前一后上楼。
凤云昭推开卧室门，刚要关上，周玄烬跟了进来。
“你关机三个小时，去哪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凤云昭放下包，背对着周玄烬，不说话。
周玄烬走到她跟前，问：“你今天怎么了？”
凤云昭抬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在公司，我是你的员工。回家，我是周家的养女。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你让我去哪，我去哪。你不让我做的事，我一件都没做过。”
周玄烬皱眉，“什么意思？”
凤云昭拔高音量，将情绪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我都这么听话了，你还要怎样？一点自由都没有。”
“你说过，等我独当一面，就给我自由。”
“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独当一面？等你结婚生子？还是我一辈子都还不完，只能被你呼来唤去？”
几句话砸下来，周玄烬一动没动。
他看着凤云昭。
不是七岁时缩在板凳上的小女孩。
不是初中被锁在器材室里的少女。
不是乖乖交出密码的孩子。
凤云昭长大了。
而她长大后的第一件事，是推开他。
周玄烬喉结滚动，他哑声开口。
“凤云昭，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算什么？
恩人？兄长？上司？监护人？
都是，又都不是。
这种情感太复杂，像一团打了十几年的死结，拆不开，也不敢拆。
“我不知道。”凤云昭说。
这三个字，比拒绝更重。
她说：“我累了，要休息。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周玄烬怔怔盯着她，眼里有太多情绪，无法辨认。
他转身拉开门，“好。你要自由，我给你。以后，我不再多管你。”
门合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一步一步。
(https://www.tyvvxw.cc/ty28136711/4071595.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