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掌心雀》6
渐渐地，周玄烬会挑一些场合，带凤云昭出席。
“周五晚上，盛华酒店，集团年中商务晚宴。你跟我去。”
凤云昭第一反应是翻衣柜，她还没有晚宴礼服。
当晚，柜子里就多了一套银色礼服裙，不张扬、得体。
鞋子、耳钉、手包，配套齐全。
周五晚上七点，盛华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红酒、提琴声。
凤云昭跟在周玄烬身后，第一次踏进真正的名利场。
在场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每个人的名字，她在新闻和财经杂志上都见过。
他们看她的眼神，礼貌中带着审视。
周玄烬只介绍一句：“我的助理，凤云昭。”
没说养女，没说关系，干干净净一个职务。
凤云昭跟着敬了一圈酒，她杯子里是香槟，但基本没喝，周玄烬替她挡了所有酒。
前半场平稳。
转折出现在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孙德海，瀚宇地产董事长，
跟周氏在南城有竞标纠纷，明面上笑呵呵，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
他端着酒杯过来，目光在凤云昭身上上下扫视。
“周总，这位就是你新带的助理？年轻漂亮，有眼光。”
周玄烬没接话。
孙德海转向凤云昭，笑容热络。
“小凤是吧？来，孙叔敬你一杯。在周总身边做事，辛苦了。”
他递过一杯红酒，“年轻人别那么拘束嘛。周总把你带出来见世面，你总得给面子。”
旁边几个人笑了笑，目光暧昧。
凤云昭突然明白，为什么周玄烬以前不带自己来这种地方，但既然来了，不能怯场，只要对方不过分。
凤云昭仰头，从容地喝了一口。
“能跟在周总身边是学习，不辛苦。”
孙德海话头一转，“我听说你是周家养女？周总对你可真好，从小养到大，现在又带在身边。这待遇，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他故意把“养”字咬得很重。
周围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扫过来，看好戏。
周玄烬摸出手机，点开一封邮件，递给旁边的凤云昭。
“念。”
凤云昭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政府批文的扫描件。
“南城旧改竞标结果通知——中标方：周氏集团，中标价：十一亿八。”
两家同时竞标，周玄烬中了，孙德海落选。
并且，他选在这个场合，让自己的助理念出来。
是嘲讽。
更重要的是，这份批文，按流程要下周一才公示。
周玄烬却提前拿到。
他收回手机，看向孙德海。
“孙总刚才说得对，我确实对凤云昭好。”
“自己养大的，现在带在身边，你有意见？！”
孙德海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看向四周投来的目光，气呼呼地离开了。
凤云昭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周玄烬低头看她，“学到了吗？”
凤云昭点头。
他又问：“说说，学到什么。”
凤云昭想了想，“不在对方的节奏里接招，把战场拉到自己的主场。”
周玄烬挑眉，“及格。”
又是及格。
凤云昭觉得，在这男人手底下打工，大概永远拿不到优秀。
晚宴散场，两人走出酒店大堂。
夜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礼服被冷汗浸透一小片。
周玄烬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第一次，表现还行。”
凤云昭裹紧外套，上面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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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周玄烬出差，目的地是海城，谈一个港口物流的合作项目。
凤云昭跟着去，负责会议记录和行程对接。
两天的会谈密集且高强度。
凤云昭全程跟完，笔记做了三十多页。
第三天上午，最后一轮谈判结束，合同签订。
周玄烬从会议室出来，松了松领带。
“下午的飞机改成明天的。”
凤云昭以为还有别的工作，打开平板准备记。
“不是工作。”周玄烬说，“海城老街，你没去过吧。”
凤云昭愣了一下，“去……玩？”
“不行？”
凤云昭摇头，不是不行，是没想到，周玄烬能跟玩沾上边。
下午，两人来到老街。
石板路，骑楼，老榕树，巷子里飘着糖水的甜味。
周玄烬换了身休闲装，跟在公司里，判若两人。
而且，他做了攻略。
他知道哪家的虾饼最好吃，知道有家开了四十年的糖水铺，还知道码头边有座灯塔，下午四点的光线拍照最好看。
海风很大，凤云昭的头发被吹乱，她站在栏杆边，望向远处的海面。
“小时候，爸妈说过，要带我去看海。”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种话太扫兴。
周玄烬站在她旁边，隔着半臂的距离。
“现在也不晚。”
凤云昭转头，逆光里，周玄烬的轮廓镀上暖色，不像平时那样冷。
这是她第一次出来玩，也是第一次看海，带她来的人，是她一直躲着的那个人。
“谢谢。”凤云昭说。
周玄烬没回头，“别动不动就谢。”
“那我该说什么？”
“说你很开心，下次还想跟我出来。”
凤云昭笑了，但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周玄烬掏出手机，举起，屏幕框进两人的身影。
“过来，照张相片，纪念一下。”
海风依旧，发丝飞扬。
他按下快门，光线恰好。
照片里，凤云昭唇角微弯，放松美丽；周玄烬眉宇舒展，少了冰冷锋利。
“发你一份？”他问。
凤云昭点头，将照片保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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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北后的第二周，公司来了个人。
林舒然，海归金融硕士，周玄烬商学院同届。
她被请来负责一个海外并购的项目。
周玄烬亲自接的人，在会议室介绍时，用了五个字。
“老同学，能人。”
林舒然确实优秀。
第一天开项目会，她用全英文做了四十分钟的尽调报告，数据信手拈来，逻辑清晰，观点新颖。
散会后，她主动找到凤云昭。
“你好，我是林舒然。叫我舒然姐就行。”
她笑起来很好看，大方，得体，没有攻击性。
“听玄烬提过你，夸你学东西快。”
凤云昭礼貌回应，“舒然姐好，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找我。”
林舒然点头，又问，“玄烬平时几点到公司？他以前在学校就是工作狂，现在还这样吗？”
“周总一般九点到。”
“他还喝美式吗？以前考试周，他一天能灌四杯。”
凤云昭如实回答，“现在喝手冲，豆子是肯尼亚的，浅烘。”
林舒然点了点头，“作为助理，你还挺了解他。”
“这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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