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掌心雀》5
周玄烬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凤云昭下楼，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头看她一眼，没点评，继续低头吃。
阿姨端上早餐：牛奶，煎蛋、全麦吐司、一碗小米粥。
八点，周玄烬起身。
“到点了，走。”
凤云昭跟上。
周玄烬在车上，跟她讲流程。
“到公司之后，去三十二楼找行政主管报到，她会带你熟悉流程。”
“十点，公司例会，你做会议记录。会议结束，整理好后，发我邮件。”
“......”
周玄烬断断续续的交代，凤云昭赶紧拿出手机，将他说的话，记录下来。
到了公司，两人一前一后。
周玄烬去四十楼。
凤云昭去了三十二层。
行政主管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干练，说话快，笑起来很亲切。
她带凤云昭办了工牌、开系统权限、领办公用品，最后把她送到总裁办。
行政主管指着办公室外的一张桌子。
“你的工位在这。周总的行程、会议纪要、文件流转，都归你管。”
桌上有台电脑，和一叠文件夹。
主管小声提醒，“周总要求高，你做事仔细点。”
凤云昭点头。“谢谢。”
上午十点，第一场部门会议。
凤云昭抱着笔记本坐在角落，负责记录。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投资部、战略部、财务部的负责人都在。
每个部门依次汇报。
凤云昭一边听一边记，还有录音笔。
但专业术语密集，她根本跟不上，也听不懂，只能先全部记下来，回头再整理。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下午两点，凤云昭把会议纪要，发到周玄烬邮箱。
三分钟后，邮件被退回来。
正文只有一行字：【第三页，第七条，投资回报率的数据，哪来的？】
凤云昭翻回录音，听了两遍。
她漏掉一个数据。不是核心指标，是财务总监在补充发言时，随口提到的季度环比。
凤云昭补上数据，发过去。
五分钟后，又退回来。
【格式不统一，第五页和前四页不一样，重做。】
凤云昭打开文件，一页页检查。
第三版，通过了。
凤云昭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这就是周玄烬说的，“跟着我做事。”
比在学校被他盯着，难熬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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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凤云昭还没走。
她把会议录音重新听了一遍，将不懂的术语逐个查清楚，做一份笔记存档、学习。
八点半，她开始整理明天的行程表。
九点，肚子叫了，食堂已经关门。
她打算忍一忍，回家再吃。
九点十分，保安拎着一份外卖上来。
“凤小姐，这份外卖是总裁办的。”
凤云昭接过，是家知名的粤菜馆，她送进办公室。
周玄烬还在看文件，桌上摊着三份合同。
“周总，您的外卖。”凤云昭放在茶几上，转身要走。
“坐，一起吃。”周玄烬放下笔，走到沙发前，拆开包装。
两荤两素，一份汤，两碗米饭。
凤云昭坐下，接过筷子。
“今天的会议纪要，有什么没听懂的？”周玄烬边吃边问。
凤云昭老实回答：“战略部提到的‘对赌协议退出机制’，我查了资料，大概理解框架，但实操细节还不太清楚。”
“明天让法务部的老赵给你讲一遍，他经手过最多。”
“好。”
“还有呢？”
凤云昭想了想，“财务总监提到的那个并购标的，商誉占比太高，是不是有风险？”
周玄烬顿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凤云昭：“我只是觉得数字不太对，具体说不上来。”
周玄烬点头，“直觉不错。那家公司的财报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让审计重新查了。”
两人边吃边聊。
他们以前也同桌吃饭，全程无话，气氛像冷冻库。
现在倒能聊几句，虽然讲的全是工作。
吃完饭，凤云昭继续工作，直到将周玄烬未来一个月的行程整理完。
她给他发了条消息。
【周总，行程表已同步到您的日历。】
过了一会儿，周玄烬从办公室里出来。
“走吧，回家。”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周玄烬把车钥匙扔给她。
“你开。”
凤云昭大四考了驾照，但很少摸车。
她调好座椅和后视镜，发动车子。
周玄烬坐在副驾，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他今天开了四个会，签订两份合同，处理一起供应商纠纷。
车开出地库，汇入主路。
凤云昭放慢车速，尽量避开颠簸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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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一个月，凤云昭就上手了。
会议纪要不再被退回，行程安排准确，不会出现过满的情况。
她养成一个习惯：每次会议结束后，把所有会议资料通读一遍，不懂的术语当场查，查不到的记下来，找对应部门的人问。
行政主管私下跟人说：“周总的这个助理，学东西真快。”
凤云昭不觉得自己聪明，只是怕出错。
出错意味着给周玄烬添麻烦，这条线，她踩了十几年，早已刻进骨子里。
只是现在，多了一层动力。
她想证明自己。
周玄烬的应酬多，饭局、酒局、高尔夫球场、私人会所，几乎每周都有。
刚开始，他不带凤云昭进去。
“在车上等着，我出来，你送我回家。”
凤云昭有时等三个小时，有时五个小时。
这个时间，她正好去附近转转，或找个咖啡厅，看看书、整理下文件。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
深夜十一点，周玄烬拉开车门坐进来，身上带着酒气，但眼神清醒。
这个男人，喝酒从不醉。
凤云昭后来才知道，他每次赴宴前，都会提前吃解酒药，桌上看着豪爽，实际滴水不漏。
以前读书时，觉得周玄烬是一座冰山，远远看着就冷。
现在每天跟着他转，才发现，冰山底下全是计算。
他记得每个高管的生日、家庭情况，甚至各部门主管的孩子有几岁。
这些信息不是出于关心，而是用来判断一个人的弱点和需求。
极其自律，极其腹黑。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只是觉得，周玄烬也没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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