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掌心雀》3

大一下学期，麻烦来了。

陈绍庭，法学院大三，家里做地产的，有钱，在学校里横着走。

他第一次注意到凤云昭，是在图书馆。

凤云昭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正低头写笔记。

陈绍庭盯了整整十分钟。

之后，他开始偶遇凤云昭。

教学楼门口、图书馆走廊、甚至她常去的那家便利店。

第一次，他递了杯咖啡过去。

“同学，请你喝杯咖啡。”

凤云昭摇头，“谢谢，我不喝咖啡。”

第二次，他直接坐到她对面。“你叫凤云昭对吧？中文系的？我打听过你，年级第一。”

凤云昭合上书，换了个座位。

第三次，他堵在图书馆门口，身边还带了两个跟班。

“凤同学，给个面子，一起吃顿饭。”

凤云昭拒绝，“真的不用，我喜欢一个人吃饭。”

她绕开他，快步走了。

陈绍庭追女孩从来没失手过，凤云昭越拒绝，他越有兴趣。

第四次，陈绍庭直接将人堵在宿舍楼下。

陈绍庭手捧玫瑰，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凤云昭！”他喊她的名字，“做我女朋友吧，跟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围观人群开始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

“我拒绝。”凤云昭只想快点离开，但前面的路被陈绍庭和他的兄弟堵住。

人越聚越多，他们举着手机拍。

凤云昭转身，准备去找辅导员，把事情交给学校处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谁知，周玄烬就在她身后，站在人群外侧，手插在口袋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凤云昭下意识低下头。

完蛋。

她加快脚步，想从人群缝隙中穿过去。

周玄烬拦住她，横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跑什么？”

凤云昭不敢抬头，“我去找辅导员。”

“然后呢？”周玄烬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辅导员约谈他，他写份检讨，下周继续堵你。你打算找一辈子辅导员？”

凤云昭抿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玄烬低头看她，“转过去。”

“什么？”

“转过去，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了了。”

凤云昭摇头，“我不想闹大……”

“你不闹大，他就会闹大。”周玄烬扶着凤云昭的肩膀，转了个方向，“你越躲，他越觉得你好欺负。有我在，你上去扇他两巴掌都行。”

凤云昭不吭声，打人，还是算了。

“我教你。”周玄烬说：“第一，别慌着拒绝。你越拒绝，他越有表演空间。你要接住他的话，然后把话头拧过来。”

凤云昭不懂。

周玄烬附在她耳边，低声教导。

“去，照我说的做。”

凤云昭被推回人群中央，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周玄烬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陈绍庭知道凤云昭是周家养女，以为她是被当成商品，推回来的。

“怎么，想通了？当我的女朋友，你不亏。”

凤云昭站定，鼓起勇气开口。

“陈绍庭，我问你，你上学期挂了几门课，你爸给学校捐了多少钱，你自己知道吗？”

现场瞬间安静。

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陈绍庭。

挂科和捐钱，是公开的秘密。

他上学期四门不及格，他爸给学院捐了个模拟法庭，才压下去。

陈绍庭还将此事到处炫耀，说他家有资本，不缺钱。

可话从凤云昭嘴里出来，怎么变了味。

凤云昭继续说：“我的年级第一，是自己考的。你的法学院成绩，是你爸买的。我们不配。”

不是“不合适”，而是“不配”。

言外之意，陈绍庭配不上她。

人群彻底炸了。

笑声、口哨声，全冲着陈绍庭去。

有人已经在发朋友圈，配文是：【法学院大哥被学妹教做人！】

陈绍庭只觉手里的玫瑰花烫手。

“你……你……”

凤云昭不再理他，挺直脊背，朝宿舍楼走去。

这一次，面前畅通无阻，没人再拦她。

周玄烬嘴角动了下，“不错，及格。”

--

从那天起，情况有所改变。

周玄烬早上八点，等在女生宿舍楼下，送凤云昭去教学楼。

中午十二点，手机响了。

【在食堂门口。】

凤云昭到时，周玄烬已经打好两份饭。

晚上八点，图书馆闭馆。

周玄烬送她回宿舍。

一直到这学期结束，都是如此，风雨无阻。

其实，教学楼、图书馆、宿舍之间的距离，最远不过二十分钟。

吃饭时，两人各看各的手机，全程说不上几句话。

但这段无声的陪伴，给凤云昭省去不少麻烦。

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男生，全部熄火。

有天晚上，凤云昭问他，“你马上毕业，应该很忙吧？不必每天来接我。”

周玄烬反问，“那你学会用我的背景了吗？你只需让别人知道，你是周家的人，就没人敢动你。”

凤云昭低下头，“我不想借你的名头……”

“你不是借我的名头。”周玄烬打断道：“你本来就是这个家里的。住了十几年，还养不熟？”

凤云昭抬头望向周玄烬，轮廓分明，那双眼睛依旧冰冷。

但她，似乎没那么怕他了。

凤云昭深入骨髓的恐惧，是源于幼时，担心被抛弃的绝望。

可这些年，周玄烬除了喜欢冷着脸，口头禅是嫌她麻烦，并未伤害过她。

“我……”凤云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

大二那年，周玄烬毕业了。

他没读研，直接进入周氏集团，从投资部做起。

周老爷子的意思是，从基层历练，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迟早是他的。

周玄烬不在学校，但他的存在感依旧很强。

每周二和周四，司机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后备箱里是整箱的牛奶、水果和零食。

每个月的校园卡，会多出一笔钱。

备注从【奖学金补贴】，换成【营养补助】。

凤云昭给他发消息：【不用再转钱了，我找到一份兼职。】

周玄烬秒回：【什么兼职？】

凤云昭：【给教授整理文献，一个月两千。】

周玄烬：【辞了。】

凤云昭：【为什么？】

周玄烬：【耽误学习。为那点钱，不值得。】

凤云昭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

【好。】

但她没辞。

三天后，那个教授找到她，说项目经费缩减，不需要助理了，非常抱歉。

凤云昭猜到怎么一回事，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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